听完刘叔这一套行云流水的操作讲解,成品也热腾腾地摆在眼前。
“你们,学会没?”
李清河猛点头。
“这有啥难的?刚才看了刘叔全程,我觉得我上我也行!”
“哦?口气不小啊,来,那你试试。”
李清河撸起袖子就往灶台边一站,脑子里飞速回放刘叔的动作。
然后——开干。
本以为自己是大厨附体,结果秒变厨房翻车现场。
不是面皮撕裂,就是油哗一下倒过头。
要么两面颜色对不上,一面金灿灿,另一面黑如炭烤。
李云龙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
“不对劲啊,刘叔做着明明行云流水,怎么我一上手就跟打补丁似的?”
李清河不服,连试好几回。
可每回出锅的成果都堪称抽象艺术。
刘叔终于看不下去了。
“哈哈哈行了行了,别糟蹋面了,让开吧!”
李清河虽嘴硬,但也不好意思再浪费粮食,只能退居二线。
李云龙走过来拍拍他肩膀。
“嘿嘿,别泄气,春饼这玩意儿其实很简单。”
“就是你头一回弄,火候拿捏不准,手法生疏罢了。”
李清河瞥他一眼:“你会?”
“那当然!这种东西咱们打小吃到大,村里谁不会做春饼?”
刘叔一听,当场笑出声。
李清河立马警觉:“刘叔,你笑啥?”
“哎哟,你别信这臭小子吹牛。”
“他当初第一次做春饼,比你还惨,糊得能当煤块使。”
李云龙瞬间傻眼。
前一秒还在李清河面前装大神,下一秒就被亲爹背刺。
“刘叔!你怎么揭我老底啊?”
脸上挂不住,尴尬得耳朵都红了。
毕竟当众被扒黑历史,谁也扛不住。
李清河反而来了兴趣:“等等,刘叔你刚叫他‘臭小子’?”
“你们……以前就认识?”
李云龙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
“其实……刘叔早年就跟我们一块儿住。”
“只是那时候他在上面安排任务。”
“可以说,我是他看着长大的。”
刘叔眯着眼笑:“可不是嘛,这小子小时候贼精,一到半夜就偷偷摸摸溜进厨房找吃的。”
“每次我都蹲点堵他,百发百中,从不失手。”
李清河听得入神:“然后呢?”
“然后?他被抓到一次,就得挨一次批。”
“我每次都得去正委那儿打小报告,这家伙就因为偷吃被罚站好几回。”
“你还好意思说!”李云龙苦笑,“那会儿饿得睡不着,你不给吃的,我能怎么办?”
“后来嘛,也就习惯了。”刘叔语气温和了些,“看他实在饿得慌,我就悄悄留点面啊饼啊给他垫肚子。”
“再往后,各自有了任务,就被调去了狼山。”
“可刘叔跟我们连队处出了感情,干脆申请调回来,继续管我们的伙食。”
“就这么一直到现在。”
李清河听完,恍然大悟。
“难怪我老觉得你俩关系不一般。”
“刘叔这辈子就爱做饭。”
“对他来说,掌勺不是活儿,是享受。”
“别人嫌麻烦,他却乐在其中。”
“每次忙完一顿,看大家吃得香喷喷的,他就特满足。”李云龙说着,语气也软了下来。
话音未落,刘叔那边已经码好了满满一筐春饼。
“行了,这些事儿以后慢慢聊。”
“现在饼都准备好了,下锅炸到金黄就能吃了。”
“你们两个,赶紧过来搭把手!”
两人立马收心,上前帮忙,手脚麻利地配合刘叔把最后的工序搞定。
刘叔一声令下,李云龙立马蹽腿去通知全队——春饼开整!
李清河则麻溜地蹲在水槽边,帮刘叔搓洗刚挖回来的土豆。
“刘叔,这些都过完水了?”
“嗯,全清了!可我这心里还打鼓呢,怕不够分,这么多人等着填肚子呢!”
听罢,李清河手脚不停,把最后几个泥土豆也刮得干干净净。
活儿一完,刘叔登场。刀起刀落,土豆转眼变丝,细如发缕。热锅烧油,倒入土豆丝,“刺啦”一声爆香,火舌翻滚间,辣味裹着焦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那边李云龙早已吼了一嗓子,全员集合。
战士们早就在院外排排坐,闻着香味儿一个比一个坐不住。
“卧槽,这味儿太冲了!”
“一年就盼这一口春饼,终于来了!”
正说着,刘玉祥正委踱步走来,大家“唰”地起立敬礼。
他摆摆手,笑出声:“都放松,今天不讲规矩,只讲胃口!待会儿管够!”
话音未落,人群直接炸了锅,有人干脆坐在地上敲碗打节拍,哼起了小调。
刘玉祥带着李云龙拐进厨房,刘叔刚好收工,一盘盘金黄油亮的土豆丝码得整整齐齐。
“刘叔辛苦了!”正委一进门就喊。
刘叔回头见是正委,赶紧撂下手里的活儿。
“不累不累,多亏了李连长和李参谋搭把手,不然哪能这么快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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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那他俩也算功臣?”正委挑眉一笑。
“那是!”刘叔点头。
刘玉祥目光转向角落的李清河——这孩子头回来,得给点面子。
“李清河同志,待会儿让你尝尝刘叔的手艺,绝对香到灵魂出窍!”
说着,刘叔顺手递上一张刚烙好的春饼,还滋滋冒着油光。
“正委您先品品,看火候咋样。”
“那我就不客气了!”刘玉祥接过饼,顺手抄起筷子。
刘叔眼疾手快,夹一大坨土豆丝塞进饼里,一卷,一捏,热气腾腾地递过去。
正委低头咬了一口,咔嚓一声脆响,随即眯起眼,腮帮子动得飞快。
李清河和李云龙眼珠子都快粘上去了。
“正委……味道……行不行啊?”李清河声音都轻了八度。
刘玉祥竖起大拇指,一句话没说,直接把剩下半张饼囫囵吞下,闭眼回味。
下一秒睁眼:“绝了!今年这春饼,比我往年吃的十次加起来都带劲!”
两人一听,撒丫子就往外冲,端盘子的端盘子,拎菜的拎菜。
战士们也不含糊,见他们出来,一个个争先恐后往厨房钻,主动搬盘递碗,井然有序。
刘玉祥站在门口看着,嘴角压都压不住。
“自从上次整顿之后,这群兵,真不一样了。”
“行了,拿够了就开吃,别饿着自己!”
几分钟后,全体围坐院子中央,一圈人一圈饼,活像一场仪式。
“今天立春,老传统——吃春饼!”
“味道我已经替大家试过了,三个字:顶、级、香!”
底下哄堂大笑。
“最后,我代表所有人,给刘叔点个赞!来,掌声走起!”
“啪啪啪——”掌声雷动,震得树梢上的鸟都惊飞了。
刘叔脸都红了,直摆手:“哎哟别拍了!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趁热吃啊!”
“对!”正委接话,“别光听我说,自己尝!”
命令一下,所有人立刻动手,卷饼、夹菜、猛咬一口。
刹那间,全场安静,只剩咀嚼声此起彼伏。
一个个眼神放空,仿佛灵魂被春饼勾走了。
刘玉祥扫视一圈,笑了:“怎么样?值不值这一年的等?”
回应他的,是一片疯狂点头。
“正委!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牛的春饼!”
“我作证!”
“我也作证!”
大家对春饼的连连称赞,让刘叔心里乐开了花。
李清河和李云龙也忍不住咬了一口。
那一瞬间,香味直接炸开,味蕾像是被点燃了一样。
李清河整个人一震,眼睛都直了。
“这世上真有这么好吃的东西?”
他喃喃自语,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普普通通的春饼,再想想它不过是面团加地里挖的土豆做的,李清河只觉得这个世界太魔幻。
“就这么点儿东西,居然能香成这样?”他三两口就把剩下的饼啃了个干净。
李云龙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吃了十几年春饼,今天这口才叫真正戳中了灵魂——以前吃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就在这热火朝天的时候,刘玉祥突然开口:
“大伙儿听我说一句。”
所有人目光齐刷刷投过去,盯着这位平日沉稳的正委。
“气氛这么好,不如咱们整点有意思的——来场春饼大赛,怎么样?”
话音刚落,战士们顿时炸了锅,个个兴奋得不行。
可很快问题来了:饼快吃完了。
要比赛,就得现做,还得做一大锅。
刘玉祥自己倒没意识到这点,还是刘叔轻咳一声提醒了他。
这一下,正委脸有点挂不住了。
但话已经放出去,哪能收得回?
“这样,”他立刻转向刘叔,“我跟你一块做,行不行?”
刘叔一听连忙摆手:“使不得使不得!您是正委,不是灶台边的人,这活儿怎么能劳您动手?”
刘玉祥眉头一皱,语气认真起来:“刘叔,你这话就见外了。”
“我这个正委,要是没你们撑着,早垮了。说到底,‘正委’俩字不过是个称呼,打仗时用用罢了。”
“平时,我和你们一样,都是扛枪吃饭的兄弟。”
刘叔愣了一下,随即讪讪笑了:“是我嘴笨……”
“不怪你,”刘玉祥摆摆手,“你能这么想,说明把我当自己人。正因我是正委,才更该带头干点实事。”
其实他早年没少下厨,春饼更是拿手好戏,好多回都是他跟刘叔并肩作战在灶台前。
只是后来战事紧张,整天东奔西跑,厨房渐渐只剩刘叔一个人忙活。
“再说,”刘玉祥咧嘴一笑,“我也好久没露一手了,今天咱俩正好比划比划——看谁做的春饼更香!”
刘叔闻言也笑了:“成啊,只要能把这比赛办下去,怎么都行。”
见他答应,刘玉祥立马起身:“走,厨房见!”
临走还回头叮嘱:“李云龙、李清河,你们俩外面候着,别进来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