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河淡淡瞥他一眼:“特殊情况,你懂什么。”
他走到女子面前,语气平静却有力:
“放心,刚才那人已经解决。”
“关于你丈夫的事……我们很抱歉。”
女子低着头,声音哽咽:
“这不怪你们……我只是恨那贼人心狠。”
“我丈夫……走得不明不白啊……”
说着,泪水再次涌出。
“但你要记住,活着的人还得继续走。”
“你丈夫若在天有灵,也不愿看你这样消沉,你说是不是?”
一番话落地,女子渐渐止住哭声,轻轻点头。
“行了……不管怎样,今天谢谢你们。”
“后面的事我自己来处理,就不麻烦二位了。”
“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
告别之后,两人并肩走在夜街上。
风微凉,李清河忽然停下脚步,轻叹一声。
“怎么了?”李云龙问。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一晚上,白忙一场。”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
“对了,你刚才解决的那个人……长什么样?”
李云龙皱眉问:“你真打算告诉我?”
“废话,这种事还能藏着掖着?”
“那当然得知道是谁干的!”
“就是那天嚷着要给井上报仇的那个曰军士官。”
“啥?”李云龙一愣,眼神瞬间凝住,“他不是早就该凉透了吗?”
“没死。”李清河语气沉了下去,接着把前因后果全盘托出。
“原来如此……”李云龙眯起眼,“这么说,这人还真有两把刷子。”
两人边走边聊,一路说了不少。等回过神来,夜已深得不像话。街上早没了人影,风卷着纸屑打转,静得瘆人。
“你说,今晚那家伙还会冒头吗?”李清河低声开口,眉头锁成一个结。
他沉思片刻,摇头道:“暂时不会了,先歇一晚。”
“走吧,找个地儿落脚。”
俩人摸黑找了个小旅馆安顿下来。
天刚蒙蒙亮,他们就起身动身,直奔街角的早点摊。油条金黄,豆浆滚烫,正吃得热火朝天,忽听得旁边路人低声议论——
“听说没?昨晚上又出事了!”
“啥事?”
“好几个人中毒死了!大半夜的,人都睡踏实了,谁知道毒就来了!”
“吓死人了!这街上还能不能待了?”
“再查不出凶手,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
“别说了别说了,赶紧走,谁知道现在空气里飘的是不是毒!”
两人撂下话,匆匆跑开。
李云龙一听,脸色微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包子,却见李清河早已不见踪影。
他快步回到摊子前,问老板:“刚才跟我一块儿吃饭那人呢?”
“哦,他说去前面办点事,让你先等等。”
李云龙叹了口气,在原位坐下,筷子夹起半截油条,心不在焉地嚼着,眼睛却一直盯着街口。
而此时,李清河已钻进车里,抓起电话直奔那家老百货店。
他敲了敲门,里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门开了,老板站在门口,一脸意外:“今儿怎么又来了?”
李清河没吭声,只把电话递过去。
电话通了。
“喂?”
“正委,是我,李清河。”
“李清河?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支援?”刘玉祥声音立马紧了起来。
“不用派别人。”李清河压低嗓音,“这人不简单,八成已经察觉我们进了长安街。”
“我一个人行动更安全,别打草惊蛇。”
“打电话是向您汇报进展,让您心里有数。”
挂了电话,老板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拎着一瓶陈年老酒,往桌上一放。
“坐会儿呗,难得来一趟。”
李清河迟疑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老板,你还喝酒?”
“哈哈哈,人老了,也就这点念想啦,不行啊?”
李清河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就是没想到。”
“喝一杯?”老板麻利地倒上一小盅,两人碰了杯,一口闷。
“对了,老板。”李清河放下杯子,目光锐利起来,“长安街这一连串事,你应该也看出点门道了吧?”
老板点点头,神色忽然变得复杂。
“何止是看出来了……”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昨晚,我亲眼见着他了。”
李清河瞳孔一缩,猛地坐直身子:“谁?长什么样?往哪儿去了?”
见他急得额头冒汗,老板反倒笑了。
“年轻人,别慌。”他慢悠悠地说,“昨半夜,我听见外头有动静,就从卧室溜出来,躲在桌子后面。”
“他没发现我,我这儿太不起眼。”
“我从窗户缝往外瞅了一眼……”
“那人脖子下方有颗痣。”
“接着,我看见他手里攥着一支药剂。”
李清河直接打断了老板的话。
“老板,你该不会也吸了一口吧?”
“哈?瞎想啥呢,臭小子!”
“我要真中了那玩意儿,今天还能坐这儿跟你吹牛喝酒?”
“听我把话讲完。”
老板摆了摆手,继续往下说。
“我瞧他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长得跟长笛似的。”
“把那些气体一股脑儿灌进了那玩意儿里。”
“然后转身就走,消失得无影无踪。”
“再后来的事,我就一概不知了。”
“第二天一大早,街坊就传开了——昨晚又有人中毒了!”
“人往哪跑了?谁也不知道。”
李清河听完,眉头一跳。
他本只是顺路来接根电话线,没想到竟撞上一条重磅线索。
“行,多谢老板通风报信!”
“我还有急事,先撤了。”
撂下这句话,他转身便冲出百货店,脚步带风。
“一根像笛子的东西?”
“难不成……是一郎搞出来的新玩意儿?”
他边跑边琢磨,直奔包子铺找李云龙。
那边,李云龙早已等得火冒三丈。
“这都等多久了?人影都没见着!”
他在店里来回踱步,烟都抽了三根。
“该不会是那老板耍我吧?”
“不可能,应该不至于……”
心里越想越毛,正打算起身去找人。
刚迈出两步,李清河就喘着粗气冲了过来。
“来了来了!别急别急!”
“你他妈到底去哪儿了?走也不吱一声?”李云龙瞪眼质问。
“抱歉,情况紧急,我去给正委通了个电话,汇报这边进展。”
“我不是让包子铺老板转告你了吗?”
“是说了。”李云龙翻白眼,“可没说要等一个多小时啊!”
“再不来,我都准备报警找你了。”
李清河讪笑两声,拱手认错。
“行了行了,我大人大量,饶你一命。”
正说着,他猛地一拍脑门——差点忘了正事!
“对了!快,跟我走一趟!”
李云龙一脸懵,但还是被他拽着往外走。
两人钻进车里。
“急什么?火烧屁股了?”
“我刚去了趟百货店。”李清河语速飞快。
“原计划就只是跟正委简单通个气。”
“结果老板突然甩出一条情报,炸得我脑门嗡嗡响。”
李云龙眼睛一亮。
“跟咱们追的凶手有关?”
李清河点头,随即把听到的细节全盘托出。
“乖乖,那老板竟亲眼看见了?”
“废话,我都说了是他亲眼所见!”李云龙撇嘴。
“这老头运气倒是好,没被灭口。”
“不过你说的那个‘笛子’,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李清河摇头。
“不清楚。但看样子,凶手就是靠它散毒的。”
“昨晚街上空得跟鬼城一样。”
“这种时候还能有人中招……”
“说明那‘笛子’,绝对不简单。”
他一边分析,一边在脑海还原现场。
“凶手准备妥当,开始动手。”
“假设旁边住着一户人家。”
“他悄无声息摸到窗边,找准缝隙。”
“把那‘笛子’轻轻一插,毒气顺着管子溜进卧室。”
“全程无声无息,杀人于无形。”
“完事后,抹身就走,连脚印都不留一个。”
李云龙听完,倒吸一口冷气。
“这人……绝不是普通角色。”
李清河打了个响指。
“没错,功夫水准,顶多比我差那么一点点。”
随后,他从车里望见那家人正匆匆赶着去料理后事。
李清河略一沉吟,推门下车。
等最后一个人即将离开时,他悄然拦住了去路。
那人猝不及防,吓得浑身一颤。
“你……你谁啊!”
眼看对方要喊出声,李清河和李云龙迅速出手,将人拽进车内。
一只手立刻捂住他的嘴。
“嘘——别叫,我们不是坏人,冷静点。”
“我问你几句,你照实答就行。”
男人连连点头,眼神慌乱。
李清河这才缓缓松手。
“说吧,你们这一行人,急着去哪儿?”
他明知故问,语气却平静得像在拉家常。
“大……大人,我是这府上的杂役。”
“刚才那场面……是这家人中毒暴毙,我们现在正要去安葬遗体。”
“什么时候出的事?”
“今早发现的……不过……严格来说,昨夜就已断气了。”
“若不是我起得早,怕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
一番盘问下来,前因后果已在李清河心中拼凑完整。
“原来如此。”
男子刚想抽身离开,却被再次拦下。
“你现在还不能走。”
“带我们去现场看看。”
“啊?这……我可做不了主!”
“您真想去,我带您追前面送丧的队伍,头儿还在前头。”
话音未落,李清河已发动车子,尾随而去。
不多时便追上了队伍。
但他并未靠前停车——人家正在办丧事,当面截停,太犯忌讳。这点分寸,他懂。
车子停在路边,让那杂役下了车。
“你先跟着他们,等事办完了再跟主家提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