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河一笑,语气干脆利落:“搞定了。
“真的?!”
“千真万确。正委都亲自来了。”
“小鬼子被咱们前后夹击,已经滚出平安街了。”
“现在街上安全了,百姓也能安心过日子了。”
常先生一听,眼眶瞬间红了,颤着手紧紧握住李清河的手,喉咙发紧:
“谢谢谢谢你们捌陆军啊!”
“要是没你们,今天长安街怕是要血流成河!”
李清河微微一笑,朝李云龙使了个眼色。
李云龙立刻心领神会,猫着腰蹭到常先生跟前,干笑两声:
“嘿嘿,常先生,我我想跟您道个歉。”
常先生一愣:“道歉?你犯啥事了?”
李云龙僵在原地,支吾不语。
李清河轻咳两声,眼神催促。
李云龙这才慢吞吞掏出一朵蔫了吧唧的花——正是之前顺走的那朵。
“那个实在对不住啊,您这花太香了,我一时没忍住,就就摘了一朵。”
“您别跟我一般见识哈!”
常先生先是一怔,随即哈哈大笑。
“我还当多大事呢!说真的,换别人早该骂人了。”
“可你们是捌陆军,是我家的大恩人!别说一朵花,一园子都随便摘!”
“这些花算什么?哪比得上你们拼死护街的功劳!”
李云龙眼睛唰地亮了:“真的?那我待会儿再摘几朵带回去?”
“拿去!尽管拿!”
李清河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猛咳两声,瞪过去:
“差不多得了!人家客气一句你也当真?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李云龙缩了缩脖子,低头讪笑。
“那那人家都说了随便摘嘛”
“你说啥?”李清河挑眉。
“啊?没没没,我说摘个屁!嘿嘿嘿!”
李清河摇摇头,转头对常先生道:
“对了,您赶紧去通知街坊们吧,让大家出来透透气,别窝着了。
“哎哟!光顾着高兴,忘了这事!”常先生一拍脑门。
“我这就去喊人!你们在这儿随便坐、随便用,就当自己家!”
“行,常叶我帮您照看着。”
话音未落,常先生已脚步匆匆奔出院子。
草地上,常叶正趴着摆弄一个小木枪。
李清河走过去,在他身边蹲下。
李云龙则溜达到花园边,左看看右闻闻,一脸陶醉。
临走前,李清河还不忘警告一句:
“你给我安分点,别又把手伸到人家花坛里去!”
“放心吧!”李云龙举手发誓,“我这次真不动手!”
李清河这才放心去找常叶。
“哟,这不是我送你的那把枪吗?还留着呢?”
常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当然!我一直带着!”
他举起木枪,挺起小胸脯:
“等我长大了,也要像李哥一样,当一名顶呱呱的捌陆军战士!”
李清河心头一热,笑着揉乱他头发:
“好志气!等你成了合格兵,就能堂堂正正保护你爸了。”
“太好了!”常叶一骨碌爬起来,“到时候我就能和李哥并肩打仗啦!”
李清河用力点头。
常叶乐得原地蹦高,挥舞着木枪满院子跑,嘴里“哒哒哒”打得热闹。
李清河陪他疯了大半天,直到日头西斜,小家伙累得眼皮打架,歪在草地上睡着了。
他轻轻抱起常叶,送回屋,掖好被角,再轻手轻脚合上房门。
回到花园,李云龙早已瘫在藤椅上,仰头打呼,嘴角挂着晶莹的口水。
李清河走过去,抬手在他肩上一拍:
“醒醒,天快黑了,该走了。”
李云龙一个激灵惊醒,抹了把嘴,迷迷糊糊起身。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暮色四合,晚风拂面。
身后,平安街灯火初上,人声渐起。
夜色渐沉,李清河推开常先生办公室的门。
屋里灯还亮着,老式台灯下堆满卷宗,常先生扶了扶眼镜,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一如往常那般专注。听见动静,他抬眼一瞧,随即搁下钢笔。
“进来!”
见是李清河,神色一松。
“常叶睡了?”
李清河点头:“刚哄着,小家伙累了一天。”
“那就好。”常先生嘴角扬起,“他说啥来着?以后要当捌陆军,保护爸爸?”
话音未落,自己先笑出声。
“哈哈哈,这小子,胆子不大,口气倒不小!”
“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得挺直腰杆,跟人吹——我儿子是保家卫国的兵!”
两人寒暄几句,李清河抬眼望了望窗外。
“行了,天快黑透了,咱们就不多叨扰了。”
“这就走?不留一晚?”
“不了,山上还有事等着收尾,回头再来叨扰您。”
“行,那我送送。”
两人走出院子,夜风微凉,月光斜洒。常先生站在门口,目送吉普车尾灯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山路拐角。
他仰头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轻叹一声:
“这仗,啥时候才算到头啊”
熄了灯,锁上门,他也转身回家,脚步比往日轻快了些——家里还有个等他讲故事的小家伙。
车上,李云龙正神采飞扬地开讲。
“那会儿我炸鬼子炮楼,正委还不知道,直接越级下令,结果被骂得狗血淋头!”
李清河听得直乐:“你这哪是打仗,纯属添乱。”
“嗐,谁说不是呢?”李云龙撇嘴,“那时候见正委就跟耗子见猫似的,绕着走!”
“可人家官大一级压死人啊,现在见了还得敬礼喊首掌。”
一路笑语不断,车子颠簸着驶回狼山。
此时医务室灯火通明。
刘玉祥正守在门外,眉头紧锁。抗青素最后阶段已进入倒计时,空气里都绷着一根弦。
忽然远处传来熟悉的引擎声。
他猛地抬头——吉普车还没停稳,人已迎上前去。
李清河和李云龙慢悠悠下车,一看这阵势,立刻明白事情不简单。
“正委,这么急?出啥事了?”
“抗青素快成了!”刘玉祥声音压低,眼里却闪着光,“就在里面,关键时刻,一点不能分心。”
三人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进医务室。
小菊正全神贯注盯着试管,额前碎发都被汗水贴住。屋内静得可怕,仿佛连呼吸都怕惊扰了这一刻。
几分钟后,她缓缓抬起头,声音微微发颤:
“成了。”
刹那间,所有人围了上去。
她手中举着一支透明液体,像水,却承载着生的希望。
“怎么用?喝?”
“打针。”小菊摇头,“一针进臂,药效立现。”
“能扛多久?”
“只要药入血,毒气就别想伤人半分。”
“这么神?”李云龙瞪眼。
小菊点头:“不过得先试药。”
话音落下,屋里骤然沉默。
李云龙皱眉:“不会又让清河上吧?”
“不可能。”刘玉祥斩钉截铁,“这次绝不让他冒这个险。”
众人依旧沉默,气氛凝重。
就在这时,小菊突然笑了。
“你们干嘛这副模样?一个个跟做错事的孩子似的。”
大家面面相觑,脸都微微发热。
“放心,”她笑着摆手,“不用人试。”
“我们早吸取教训了——研究之初,就备了小白鼠。”
“真的?!”李云龙一拍大腿,“太好了!”
李清河却没立刻放松,眉头微蹙:
“小白鼠真能代表人体反应?万一不一样呢?”
“这个问题,我们早就推演过。”小菊语气笃定,“生理机制高度相似,药理反应一致。数据跑了一遍又一遍,没问题。”
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难怪曰军搞实验,动不动就抓小白鼠。”李云龙咂舌。
李清河听着,心头一动——原来如此,难怪他们从不轻易用人。
一切都说得通了。
“那就开始吧!”
刘玉祥正委话音刚落,小菊却迟疑地站在原地没动。
他抬眼看向她:“怎么了?有情况?”
“嗯”小菊抿了抿唇,“其实这抗青素现在还不太稳定,毕竟是我们自己搞出来的,我最清楚不过。”
“你的意思是?”
“再优化一晚,明天就能上测试了!”她语气坚定了些。
“哈!我还以为出啥大事了呢,吓我一跳。”刘玉祥松了口气,抬头望了眼天色——暮云低垂,夜已渐深。
他转过身,看向李清河和李云龙两人:“你们刚回来,正好。”
“今天先散了吧,让小菊安心攻关。”
“明儿咱们一起验成果。”
众人点头应下。
临走前,刘玉祥还是不放心,又叮嘱了一句:“小菊,别出岔子啊。”
“正委放心,这里有我在,一切稳得很!”小菊笑着回应。
交代完毕,刘玉祥便转身离开医务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小菊立刻恢复了干劲:“行了各位,继续推进,争取今晚收工!”
另一边,李清河躺在床铺上翻来覆去,睡意全无。
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他始终想不通——井上和一郎素无恩怨,为何要借刀杀人,把整个部队都坑进去?
正陷入沉思,屋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谁?”
“我,刘玉祥!”
李清河猛地坐起,迅速穿衣开门。
门外,刘玉祥靠在墙边,指间夹着一支烟,火光在夜色里忽明忽暗。
“正委?这么晚了有事?”
“睡得着吗?出来走走?”
“正合我意。”李清河披上外套就往外走。
“就穿这么点?不怕冻出毛病?”
“习惯了,战场上哪天不是这么熬过来的。”他笑了笑,“走呗,正委。”
两人沿着河岸缓缓前行。
风掠过水面,带着初春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