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的时间法环,深邃的黑暗法环,昏黄的大地法环,苍白的灰烬法环,暗红的血兽法环……
甚至,在更外围,还有一圈极其淡薄的淡金色“神性”法环若隐若现。
它们环绕着宋北缓缓旋转,彼此间既有吸引,又有排斥,极不稳定。
星空中,加拉哈德静静注视着这一幕。
“初入半王,资深半王,半王巅峰……嗯,能量积累倒是够了。”
祂低声自语,
“王境,虽在浩瀚星海中只是起点,但却也是生命迈向至高层次的第一个真正台阶。从此自可脱离凡俗,触及规则,自成领域。”
祂的目光扫过那些浮现的法环虚影。
“法环自显……竟在晋升之初,便直接触及了领域本质的外显?时间、黑暗、大地、终结、兽性……甚至还有一丝古老神性残留?”
加拉哈德微微摇头。
“涉猎倒算广泛,法则位格也都不低。但这只是‘力量’,并非‘道路’啊。”
“王境之始,需明己道。你的道……又是什么?”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疑问,盘坐中的宋北眉头紧锁,似乎也在承受着不同力量冲突带来的痛苦与迷茫。
就在这时——
他下意识地,缓缓抬起了双手。
左手掌心向上,右手掌心向下。
随着他这个动作,周围那几道缓缓旋转的法环,突然开始加速,并且……
彼此靠近、挤压、试图融合!
嗡鸣声变得急促而尖锐。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代表“灰烬”与“血域”的法环。
它们似乎天然有某种联系(皆与生命终末相关),率先碰撞在一起。
灰白与暗红交织、扭曲,最终化作一种暗沉中透着血光的混沌色泽,缓缓流向宋北的左手。
而“时间”与“黑暗”法环,则相互缠绕,银白的光流与纯粹的黑暗彼此渗透,竟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仿佛永恒长夜般的灰银色,流向宋北的右手。
顷刻间,宋北左手被暗红混沌包裹,右手被灰银光芒笼罩。
一左一右,一暗一明,一终焉一永恒。
仿佛构成了某种原始的、对立却又统一的平衡。
“哦?”
加拉哈德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竟自行触及了‘阴阳’、‘生死’、‘光暗’这类对立统一的至高道途雏形?此子悟性……”
然而,他话音未落,异变陡生!
宋北左手那暗红混沌之中,毫无征兆地,猛然涌出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充满暴戾混乱、吞噬与毁灭意味的……
漆黑魔气!
这魔气与之前的黑暗法则截然不同,更加原始,更加疯狂,带着一种令神灵都皱眉的“不洁”与“亵渎”感。
“这是……”
加拉哈德星光眼眸骤然一凝,
“原初魔性?!这可并非血神传承中的力量,也非三眼神族正统……此子体内,竟还潜藏着如此深重的魔性本源?”
“这魔气可有好久未见了啊”
这股魔气的出现,瞬间打破了刚刚建立的脆弱平衡。
左手暗红混沌被魔气侵染,颜色陡然加深,化作一种令人心悸的纯黑,其中仿佛有无数魔影挣扎咆哮。
恐怖的魔威爆发,瞬间压过了右手那相对平和的灰银光芒!
宋北脸上的平静被痛苦取代,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左手手臂的皮肤下,开始浮现出扭曲的、如同活物般的黑色魔纹,并迅速向全身蔓延!
右手的光芒则急剧黯淡,仿佛随时会被左手魔气彻底吞噬。
祂看着宋北脸上骤然浮现的痛苦与挣扎,皮肤下开始隐隐透出扭曲的暗紫色纹路,气息也变得混乱、暴戾。
“麻烦了。”
加拉哈德眉头微蹙,
“如此精纯的魔性根源,一旦被其主导晋升,恐将彻底堕入魔道,心性大变,成为只知毁灭的怪物。
到那时,别说骑士神殿的外围成员,恐怕连瑟斯提亚那边都不好交代……”
是袖手旁观,任由其自行挣扎,生死由命?
还是……
加拉哈德的目光落在宋北那即便痛苦扭曲、却依旧死死紧抿着不肯放弃的嘴唇,还有那双即便被魔气侵染,深处却依然燃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执拗火苗的眼睛上。
祂忽然想起了很多年前,一些久远的画面。
想起了骑士神殿在“序列之战”中的屡屡失利,想起了神殿内那些或保守、或迂腐,或只顾自身利益的面孔……
一个有些荒谬,却又带着点有趣和期待的念头,悄然浮现。
“罢了罢了。”
加拉哈德忽然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一丝释然,一丝决断,还有一丝……
看好戏般的促狭?
“我骑士神殿在众神殿的序列之争中,沉寂太久了。那些老家伙总说我太过保守,培养出的都是些恪守教条的‘乖孩子’……”
祂看着下方在魔气中挣扎的宋北,星光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这次,就让我……亲手造就一个‘怪物’出来吧。”
“一个行走于神魔边缘,掌控光暗,或许……能打破僵局的‘怪物’。”
话音落下,加拉哈德抬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点纯粹到极致的金色光芒,缓缓亮起。
那光芒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定义善恶、裁断是非的至高威严!
“去。”
祂屈指一弹。
那点金色神意,如同穿越时空的流星,无视一切阻隔,精准地没入了宋北的眉心。
直接烙印在他灵魂深处,与他那刚刚显化、却即将被魔性吞噬的“淡金色神性法环”虚影融合!
嗡——!!!
宋北浑身巨震!
一股浩大堂皇、刚正凛然的神圣意志,如同温暖的阳光,又如同威严的律法,瞬间注入他即将被黑暗淹没的意识海。
这并非力量灌输,而是更高层次的“法则加持”与“概念注入”!
代表“审判”与“裁决”的骑士神意,与宋北自身血脉深处那点微弱源自三眼神族的“创造/开辟”神性碎片产生共鸣,瞬间壮大。
原本黯淡将熄的淡金色法环,骤然爆发出璀璨却不刺眼的金辉。
这金辉并不去强行驱散或压制那深沉的魔性黑暗,而是如同定海神针,又如同天平的另一端。
稳稳地占据了一半“江山”,与那汹涌的魔性黑暗形成了对峙、平衡之势!
左暗右明!
宋北体内,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痛苦与混乱,如同退潮般迅速平息。
狂暴冲突的各种力量,在这新加入的、代表“秩序裁决”的神意调和下,竟然开始以一种玄妙的方式,缓缓旋转、交融……
一株根茎漆黑如墨、花瓣却一半纯黑一半灿金的奇异莲花虚影,在宋北身下缓缓浮现,将他轻轻托起,包裹在花苞之中。
莲花缓缓旋转,吞吐着混沌的气息。
既有魔性的深邃,又有神性的威严,更有时光、黑暗、大地、终结等诸多法则的流光偶尔闪过。
达到了一种极度脆弱而又动态的平衡。
星空中,加拉哈德看着那朵奇异莲花,眼中闪过欣慰、好奇,还有一丝复杂。
“一念为神,一念成魔……光暗同体,秩序与混乱并存……”
祂低声喃喃,仿佛想到了什么久远的秘辛。
“我好像知道这小子是谁了,但也不对啊,这里可是正宇宙”
“但这魔气”
祂似乎在不断提出假设而又不停推翻。
“但瑟斯提亚那家伙,恐怕早就看出点端倪了吧?所以他才会如此关注这小子,甚至不惜亲自跑来跟我干一架……他到底在图谋什么?”
“难道这小子真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