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在最前面的军官身体一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绽放的血花,然后一头栽下了万丈深渊,只留下一声拖长的惨叫在峡谷中回荡。
是“山鬼”!他并没有走远,而是蹲在栈道拐角一处略微突出的岩石后面,手中的毛瑟98k狙击步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栈道狭窄,追兵只能排成一字长蛇阵,这简直是他这个狙击手的绝佳猎场!
“有 狙击手 ! 在 栈道 上 !” 后面的士兵吓得魂飞魄散,连忙趴下,再也不敢冒头。
“扔 手榴弹 ! 炸 死 他们 !” 一个班长模样的家伙喊道。
几颗手榴弹被扔上了栈道,但栈道狭窄,手榴弹大多滚落下了深渊,少数几颗爆炸的,也因为距离和角度问题,对已经走出几十米远的“利刃”连战士威胁不大,反而震得栈道簌簌发抖,落下不少碎石。
“别 扔了 ! 栈道 要 塌了 !” 有士兵惊恐地喊道。
一时间,“黄雀营”的追兵被“山鬼”一杆枪和这险峻的地形死死挡在了栈道入口,进退不得。
栈道上,安德烈等人不敢有丝毫停留,在老炭头的指引和“骆驼”等人的接应下,沿着那令人头晕目眩的狭窄栈道,小心翼翼地向前挪动。脚下是云雾缭绕、深不见底的深渊,耳边是呼啸的山风,手边是湿滑冰冷的岩壁,每走一步都需要莫大的勇气和专注。两位老技工被战士们用绳索绑在身上,几乎是半拖着前进,脸色惨白,但紧紧咬着牙关,一声不吭。
“快 ! 加快 速度 ! 不要 停 !” 安德烈不时低声催促,他知道“山鬼”挡不了多久,一旦敌人反应过来,用密集火力压制,或者找到其他方法通过栈道,他们就危险了。
队伍在死亡边缘艰难前行。路过“山鬼”所说的那段“梅花桩”时,情况更加凶险。五米长的距离,木板全无,只有七八个间隔不一的、钉在岩缝中的粗木桩。木桩上长满了青苔,湿滑无比。战士们只能像真正的梅花桩一样,手脚并用地从一个木桩挪到另一个木桩,下面是万丈深渊,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
“骆驼” 和一名战士先过去,在对面用绳索做好保护。“牦牛”将绳索绑在陈工腰上,自己先过去,然后在对面用力拉,这边的战士在后面推扶,才勉强将两位老技工“运”了过去。每个战士过去时,都惊出一身冷汗。
当最后一名战士(除了断后的“山鬼”)通过“梅花桩”后,众人才稍稍松了口气,但不敢停留,继续向前。栈道蜿蜒向上,又转而向下,时而狭窄,时而稍微宽阔,但始终险峻。天色越来越暗,雾气更浓,栈道上的能见度只有几米,众人几乎是在凭感觉和前面人的脚步声在移动。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带路的老炭头终于低声道:“到了, 前面 就是 栈道 尽头 的 石洞 了!”
众人精神一振,加快脚步。果然,栈道在前方戛然而止,连接着一个黑黢黢的、约两人高的天然石洞入口。洞口阴风阵阵,里面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
“都 进来! 快!” 安德烈守在洞口,催促着战士们快速进入石洞。当最后一名战士钻进洞口,他立刻转身,对刚刚从栈道另一端飞奔而来的“山鬼”喊道:“‘ 山鬼’ ! 快 !”
“山鬼” 如同猎豹般几个起落冲进洞口,几乎在他进来的同时——
“哒哒哒哒……” 猛烈的机枪子弹扫在洞口外的岩壁上,打得石屑纷飞。是“黄雀营”的追兵,他们终于组织起了火力,用机枪压制栈道,并派出了敢死队,不顾伤亡地沿着栈道追了过来!而且距离已经不远了!
“炸掉 栈道 !” 安德烈当机立断,对“骆驼”吼道。
“骆驼” 早已准备好了从“暗货”箱子里拆下来的最后几块tnt炸药(原本用于必要时销毁设备),闻言立刻和两名战士冲到洞口,将炸药安放在栈道与石洞连接处最脆弱的一段岩体下,接上导火索。
“点火 ! 快 !”
导火索“嗤嗤”地燃烧起来,冒着火花迅速缩短。
“进洞 ! 往 深处 跑 !” 安德烈大吼,和众人一起转身向石洞深处狂奔。
“轰隆 —— !!!”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身后传来,整个石洞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碎石和尘土簌簌落下。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岩石崩塌滚落的轰鸣声,持续了十几秒钟才渐渐停歇。
众人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只见来路已被坍塌的岩石彻底堵死,只有一丝丝烟尘从缝隙中飘出。栈道,连同可能的追兵,都被埋在了巨石之下。
“暂时 …… 安全了。” 周明远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其他人也差不多,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极度疲惫一起袭来,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地。只有安德烈、“山鬼”、“骆驼”等少数几人还保持着警惕,点亮了为数不多的手电筒,观察着这个幽深未知的石洞。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出嶙峋的怪石和深邃的通道。洞内空气潮湿阴冷,带着一股淡淡的土腥味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陈旧气息。不知从哪里传来滴滴答答的水声,更添几分幽寂。
“老炭头, 这 洞 …… 能 通到 ‘迷雾 谷’ ?” 安德烈问道,声音在洞中引起轻微的回响。
老炭头借着电筒光,仔细辨认着洞壁上的痕迹,过了好一会儿,才不太确定地点点头:“应 …… 应该 能。 我 记得 我 爹 当年 带 我 走 的 时候, 洞 里 有 条 暗河, 沿着 暗河 走, 就能 出去。 但 这 洞 里 岔路 多, 走 错了 就 容易 迷路, 而且 ……”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惧色,“而且 我 爹 说, 这 洞 里 不太平, 以前 有 采药人 进来, 就 再 也 没 出去 过。”
不太平?众人心头都是一凛。在这幽深黑暗、不知通往何处的洞穴里,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着他们?
安德烈检查了一下装备和人数。经过栈道逃亡和刚才的阻击,又有两名战士牺牲,三人负伤(包括“铁手”手臂受伤)。现在包括两名技工在内,总共还剩三十二人,弹药几乎耗尽,食物也所剩无几。但无论如何,他们暂时摆脱了追兵,从“鬼见愁”这条绝路上,闯出了一线生机。
“检查 装备, 处理 伤口, 休息 十分钟。” 安德烈沉声道,“然后, 我们 继续 前进。 老炭头, 拜托 你 了, 带 我们 走出 这 个 山洞。”
“我 …… 我 尽力。” 老炭头看着深邃黑暗的洞穴,深吸了一口气。
黑暗的洞穴深处,未知的前路,以及身后被炸毁的栈道那头,可能仍在试图挖掘或寻找其他路径的追兵……“利刃”连的归家之路,依然漫长而凶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