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氛依旧凝重。电台滴滴答答响个不停，参谋们进进出出，传递着各方情报。
“报告 总指挥！ 第三 战区 长官 司令部 回电了！” 机要参谋拿着一份电报匆匆走进来。
宋希濂、李慕华、徐锐等人立刻围拢过来。
“念！”
“是！” 机要参谋清清嗓子，“宋 总指挥 希濂 兄 勋鉴： 来电 收悉， 甚为 震惊。 我 第三 战区 各部， 皆 在 指定 防区 布防， 严阵 以待， 并无 任何 部队 奉命 前往 ‘鸟道’ 一带 执行 作战 或 侦察 任务。 兄 所述 之 不明 武装， 使用 我 军 制式 装备， 其 身份 可疑， 行为 恶劣， 恐 系 溃兵 或 土匪 假冒 我军， 行 劫掠 之 实， 或 有 其他 不可 告人之 目的。 请 兄 部 相机 处置， 若 确 系 敌 顽， 可 予以 坚决 打击， 以 保卫 重要 物资 与 人员 之 安全。 我 部 将 严查 辖区 内部队 动向， 若有 发现， 必 严惩 不贷。 第三 战区 副 司令 长官 兼 前敌 总指挥， 上官 云相。 民国 二十七年 八月 二日。”
电报念完，指挥部里一片寂静。
“推得 倒 是 一干二净。” 徐锐冷哼一声，“‘溃兵’ 或 ‘土匪’ ？ 哪家 的 溃兵 土匪 能有 这么 强的 火力 和 战术 素养？ 还能 精准 地 在 ‘利刃’ 连 刚 打完 鬼子 的 时候 出现？ 这 上官 云相， 摆明了 是 在 和稀泥， 不想 沾 这 趟 浑水。”
“也 可能 是 真的 不知情。” 参谋长李慕华沉吟道，“战区 下面 派系 林立， 除了 中央军 嫡系， 还有 川军、 滇军、 东北军 等 各路 杂牌， 甚至 一些 地方 保安团、 游击 纵队， 番号 杂乱， 指挥 不一。 有 人 私自 调动 小股 精锐 部队 干 点 ‘私活’ ， 战区 长官 部 未必 能 及时 掌握。”
“不管是 不是 战区 的 意思， 这支 部队 的 出现， 本身 就 说明了 问题。” 宋希濂目光锐利，“给 ‘掌柜’ 的 密电 有 回复 吗？”
“暂时 还没有。 上海 那边 情况 也 很 复杂， ‘灰雀’ 盯得 很 紧， ‘掌柜’ 他们 行事 必须 万分 小心， 情报 传递 需要 时间。” 通讯主任回答。
宋希濂走到地图前，手指敲击着“鸟道”和那个隐蔽山洞的大致位置：“现在 的 关键， 是 ‘利刃’ 连 和 运输队 能否 安全 脱身， 以及 ‘山鬼’ 能否 摸清 那 支 部队的 底细。 秦风！”
“到！” 秦风上前一步。
“你 派出的 侦察 分队， 有 消息 了吗？”
“刚刚 接到 报告， 侦察 分队 已 秘密 抵达 ‘鸟道’ 外围， 但 雾 太大， 无法 深入， 也 没有 发现 ‘利刃’ 连 和 那 支 不明 部队的 踪迹。 他们 听到了 之前 ‘断魂坡’ 方向 的 激烈 交火声， 也 发现 了 日军 ‘松井’ 大队 一部 约 两个 中队 的 兵力， 正在 从 东侧 向 ‘鸟道’ 方向 搜索 前进， 距离 ‘利刃’ 连 最后 报告 的 位置 已经 不 到 十 公里。 如果 ‘利刃’ 连 被 那 支 ‘国军’ 拖住， 很 可能 会 陷入 日伪 两面 夹击！”
“十 公里…… 以 日军 的 行军 速度， 加上 大雾 和 复杂 地形， 最快 也要 三四 个 小时。” 宋希濂计算着时间，“给 侦察 分队 命令， 不要 试图 与 ‘利刃’ 连 汇合， 那样 容易 暴露 他们。 他们的 任务 是 在外围 监视 日军 和 那 支 ‘国军’ 的 动向， 必要时， 可以在 远离 ‘利刃’ 连 隐蔽点 的 方向 制造 一些 ‘动静’ ， 比如 用 缴获的 日军 武器 开 几枪， 丢 几颗 手榴弹， 吸引 日军 和 那 支 ‘国军’ 的 注意力， 为 ‘利刃’ 连 创造 脱身 机会。 但 务必 小心， 不要 与 敌 纠缠。”
“是！ 我 明白！ 用 小股 袭扰， 制造 混乱， 声东击西！” 秦风眼睛一亮，领命而去。
“慕华， 给 ‘雷霆’ 兵团 的 伴攻 部队 下令， 不要 吝啬 弹药， 把 动静 搞大， 但 要 掌握 好 节奏， 既要 让 ‘松井’ 觉得 我们 是 ‘归巢’ 行动的 主力 佯动， 又 不能 让他 过早 把 全部 主力 压上来。 另外， 电告 ‘苍狼’ ， 让他 的 游击 大队 在 ‘松井’ 大队 的 补给线 和 侧翼 搞点 ‘小动作’ ， 袭扰 他的 运输队， 拔掉 几个 前哨， 让 他 不敢 全力 西进。”
一道道命令从指挥部发出，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为陷入重围的“利刃”连和运输队撑开一丝生机。
上午八时左右，“鸟道”某处密林。
“山鬼” 和他的五名队员——“鹞子”（之前想替安德烈攀爬的那位，最终被安德烈指派跟随“山鬼”）、“山猫”（追踪专家）、“夜枭”（潜伏与无声击杀高手）、“铁手”（爆破与器械专家）以及“秀才”（通讯与情报分析）——如同六个没有实体的幽灵，在浓雾和茂密的原始森林中无声穿行。
他们身上披挂着用新鲜苔藓、藤蔓和树叶编成的吉利服，脸上涂抹着黑绿相间的油彩，手中的武器也经过了仔细处理，避免反光和碰撞。他们的动作轻盈而敏捷，充分利用地形和植被掩护，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山鬼” 打出手势，队伍瞬间停止，隐入一片灌木之后。前方传来隐约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透过枝叶缝隙，他们看到大约一个班的士兵，穿着混杂的灰蓝色军装，正沿着一条兽径搜索前进。这些人虽然衣着不整，但行动间颇有章法，三人一组，交替掩护，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周围。他们的装备也参差不齐，有中正式，有汉阳造，但班长和副班长手里拿的却是花机关（p18/28冲锋枪），还有一挺捷克式 被一个壮实的士兵扛在肩上。
“妈的， 这 雾 还没 散， 鬼 影子 都 看不到 一个。 连 个 脚印 都 他娘的 找 不到， 那 帮 人 难道 会 飞？” 一个年轻士兵抱怨道，擦了把脸上的汗。
“少 废话！ 营长 说了， 那 是 硬茬子， ‘利刃’ 连， 听说 是 ‘仙霞岭’ 那边 的 宝贝疙瘩， 清一色 的 外国 家伙， 厉害得 很。 昨晚 把 鬼子 一个 中队 加 埋伏 都 给 端了， 能 是 一般人？ 都给 我 把 招子 放 亮点！” 班长是个三十多岁的老兵油子，脸上有一道疤，低声呵斥道。
“班长， 咱 这 到底是 在 抓 谁 啊？ 不是 说 ‘仙霞岭’ 的 也是 打 鬼子 的 吗？ 怎么 上面 让 咱 来 ‘剿匪’ ？” 另一个士兵小声嘀咕。
“你 懂 个屁！” 疤脸班长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上面 的 事， 少 打听！ 让 你 打 谁 就 打 谁！ 听 说 他们 抢了 一批 鬼子 的 ‘宝贝’ ， 是 从 海外 运 回来 的， 能 造 枪 造炮的 机器 和 ‘洋师傅’ 。 这 东西， 落在 谁 手里 谁 就 厉害。 上面 的 大人物 不想 让 ‘仙霞岭’ 那 帮 人 得了去， 这才 让 咱们 ‘黄雀营’ 来 ‘接手’ 。 都 给 我 打起 精神， 找到 了， 活捉 那两个 ‘洋师傅’ ， 上头 重重 有赏！ 要是 搞砸了， 营长 的 脾气 你们 是 知道的！”
“黄雀营” ？ “山鬼” 眼神一凝。这个番号他没听说过，但听这口气，显然是某支专门干“脏活”的特殊部队。目标果然是“暗货”和技工！而且听这意思，是来自“上面的大人物”的指令！
“山鬼” 对身旁的“山猫”使了个眼色。“山猫”会意，如同真正的山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侧方的灌木丛中。他的任务是跟踪这个小队，找到他们的主力，尤其是那个“营长”的位置。
“山鬼” 则对其他队员做了个“准备动手”的手势。他们要抓个“舌头”，而眼前这个班的配置，最后面那个年纪看起来最小、有些畏畏缩缩的士兵，似乎是最佳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