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冲来的两具骷髅王，小战猛然人立而起，前爪爆发出撕裂空间的暗金锋芒，狠狠拍向一具骷髅王。
苏九眼中只有巫妖王，九天神行诀施展到极致，诡异的绕过另一具，骷髅王，身剑合一，没有丝毫花哨，以纯粹杀戮剑道，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蒙剑光，直刺巫妖王头颅！
巫妖王也是一名难得的高手，那剑光看似不起眼，却让他魂火狂跳，感受到了死亡威胁。
本能的欲避其锋芒，向后倒退，但苏九的速度奇快，
“归墟…锁空。”
巫妖王身体一滞，动作突然变得缓慢。
剑招瞬时而至，同时一个大招已经积蓄完毕，光芒耀眼。
巫妖王感觉到它慌忙举起白骨法杖格挡，层层骨盾与死亡波纹瞬间浮现。
“裁决——斩孽！”
苏九厉喝，剑光中那股杀戮的道韵彻底爆发。
骨盾如同热刀切油般全部碎裂，死亡波纹被剑光直接湮灭。剑光余势不减，精准无比地洞穿了巫妖王头颅中央那团剧烈跳动的幽绿魂火！
“呃啊——！”
巫妖王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哀嚎，身躯连同那柄白骨法杖一起，如同沙雕般寸寸崩散，化为漫天惨绿色的光点，随即被战场煞气吞噬。
统帅一死，那数以万计的亡灵大军顿时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动作僵滞，眼中疯狂的血色迅速褪去，重新变回浑浑噩噩的游荡状态，包围圈不攻自破。
“走！”
苏九毫不恋战，召回小战，与灭世天宫虚影下的三人汇合，四人一兽化作数道流光，迅速脱离了这片区域，将混乱的亡灵潮抛在身后。
一场激战，有惊无险，再次证明了苏九新成道心的强悍。
然而，他们飞离战场百里，寻了一处相对平缓的骸骨荒原稍作休整，就在苏九正准备调息恢复消耗的灵力与神魂时——
那股熟悉的邪恶悸动，再次毫无征兆地从地底深处传来！
这一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强烈！
像是一道冰冷、怨毒、充满贪婪的目光，死死地“盯”住了他！
尤其是他刚刚斩杀巫妖王、身上还未完全平息的杀戮气息与破妄剑意，仿佛成了最好的信标。
更诡异的是，苏九感觉到，那地底的执念在向他传递一种……奇异召唤！
那召唤无声无息，直接作用于他的神魂深处，带着古老沧桑的魔语呢喃：
“来……来……同源的气息……战尊的传承者……杀戮的眷顾者……到吾身边来……”
“汝之杀戮……甚合吾意……吾可赐汝……无上魔威……真正的毁灭之力……”
“吾乃……万魔之始念……破封……重临……汝当为吾先驱……”
“来吧……真正的魔王之剑……就在吾处……”
这召唤时断时续，模糊不清，却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蛊惑力，仿佛能勾起内心深处对力量的渴望，对杀戮本能的放纵。尤其是最后一句关于“真正的魔王之剑”，让苏九心中猛地一凛！
他霍然睁开双眼，额角隐隐有冷汗渗出。这次的感觉太强烈了。
“苏九？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小魔女第一个察觉到他的异样，关切地问道。帝释天和苏娇娇也立刻围拢过来。
苏九深吸一口气，将地底传来的诡异召唤以及自己的感受，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三人。
听完苏九的叙述，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这绝对不是巧合。”
帝释天沉声道，佛眸中金光闪烁，
“它之前只是蛰伏感应，如今你接连突破、激战，尤其是斩杀巫妖王爆发的杀伐之气，很可能刺激到了它，让它加速了某种‘苏醒’或‘定位’。而且，它明显在针对你，用‘同源’、‘传承’、‘魔王剑’这些信息诱惑你。”
“它在引诱你下去！”
苏娇娇急道，
“九哥，千万别上当！那东西被上古阵法封印至今，定然是极其恐怖邪恶的存在，谁知道下去会面对什么！”
小魔女紧握着拳头，眉心灭世天宫微微发烫：
“它提到‘真正的魔王之剑’……难道虢渊前辈镇压的并非完整魔剑，或者……地底封印的才是更核心的部分？这太危险了！”
苏九目光沉凝，望向脚下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大地。那召唤时强时弱，却始终如同附骨之蛆，萦绕不去。他新成的道心在警惕与排斥，但同时，一股源自《万战戮天诀》传承、源自破妄剑本身、甚至源自他灵魂深处某种冒险因子的探究欲望，也在蠢蠢欲动。
他知道下去可能九死一生。
但虢渊前辈的遗泽、魔王剑的真相、乃至这片远古战场形成的秘密，似乎都可能与地底那东西有关。
若就此离去，固然暂时安全，但这隐患如同悬顶之剑，不知何时会彻底爆发，届时可能酿成更大灾劫。
更重要的是，那召唤中提到的“真正的魔王之剑”，让他无法不在意。破妄剑与魔王剑之间的纠葛太深了。
“它在召唤我，”
苏九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也在诱惑我。我若不去，它或许会继续蛰伏，也可能会用其他方式苏醒、脱困，那时我们或许已不在远古战场，但它带来的威胁却可能波及外界。”
他看向三位伙伴：
“但我若去，前路莫测，凶险万分。我不能要求你们……”
“说什么傻话！”
小魔女打断他，眼中闪着坚定的光，
“你去哪，我去哪！我的灭世天宫可不是摆设！”
“九哥哥，我们是一起的！”
苏娇娇毫不犹豫。
帝释天微微一笑：
“苏九，你的道心已明，当知取舍。若你认为有必要一探，我等自当奉陪。”
腕间的小战也传来低沉而坚定的吼声，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苏九看着他们，胸中暖流激荡，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他重重点头：
“好！那我们就下去，会一会这被封印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万魔之始念’！看看它到底藏着什么秘密，又是否真的与‘真正的魔王之剑’有关！
但下去之前，需做万全准备。”
帝释天点头，
“说得在理，面对深不可测的地底魔念，盲目闯入等于送死。”
苏九略一沉吟，
“之前感应模糊，如今它主动召唤，又有刚才激战爆发的能量作为引子，位置应该清晰很多。我需要集中神识，配合破妄剑意的共鸣，进行最精确的锁定。”
众人一番精心准备，苏九直接盘坐在地，
这次不仅仅是神识外放，更将手臂上的破妄剑印记彻底激发。一道凌厉的剑意虚影自他背后，如同一根最敏锐的探针，刺入地底，循着那邪恶召唤的源头逆向追溯。
帝释天在苏九周围布下层层守护结界，隔绝内外干扰。
小魔女操控灭世天宫，悬浮于众人头顶，随时准备应对可能从地底或四周袭来的突发攻击，并以其镇压之力稳固空间。
苏娇娇警惕四周，小战则化为本体，警惕地守在外围。
时间一点点过去，苏九的额角再次渗出细密的汗珠，终于让他清晰地“看”清了目标所在。
“找到了！”
苏九霍然睁眼，眼中精光四射，但不知为何心中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就在我们正下方，约三千七百丈深处！那里有一个独立的地下空洞，被上古封印阵法层层包裹，但核心封印已经破损严重，那魔念就被困在空洞中央的破碎祭坛上！”
“三千七百丈……”
帝释天估算着，
“直接破开地面垂直下降风险太大。”
这时小战指向东北方向一片嶙峋的怪石区域，表示那里有一条通往地底极深处的古老裂隙，曲折蜿蜒，但或许能通往目标区域附近。
“就走那条路！虽然可能绕远，但相对稳妥。”
众人不再迟疑，在小战的带领下，迅速来到那片怪石区域。小战寻到一处被乱石半掩的狭窄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内部幽深黑暗，散发出陈腐而浓郁的煞气。
越往深处，周围的煞气越发粘稠，温度也时冷时热，极不稳定。
岩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古老而诡异的壁画与符文残迹，描绘着远古神魔大战的惨烈景象，其中一些魔神的形象，与苏九记忆中魔王剑散发的魔气特征隐隐吻合。
大约向下穿行了近两千丈，通过一条尤其狭窄漫长的天然石缝后，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来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顶部有无数散发着惨白或幽绿微光的奇异晶石，如同倒悬的星辰，照亮了下方的景象。
空洞中央，果然有一座巨大而残破的黑色祭坛。
祭坛由某种非金非石的奇异物质构成，表面布满裂痕，刻满了古老魔纹。
祭坛上方，悬浮着一团不断翻涌、形态变幻不定的浓郁漆黑魔气，魔气之中，隐约可见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恐怖威压与滔天怨念。
苏九仔细探查着那个轮廓，不知为何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让苏九瞳孔骤缩的是，祭坛的中心凹槽内，赫然插着半截剑刃！
那气息比他之前所见魔王剑碎片更加纯粹、更加危险！
仅仅是半截剑刃，散发的威压就让整个地下空洞的空间都在微微扭曲。
感应到苏九身上那清晰的破妄剑意与杀戮道韵，祭坛上方的魔气骤然剧烈翻滚起来！
那个模糊的人形轮廓猛地“转身”，一双燃烧着幽绿魂火的眼眸，穿透魔气，死死地盯住了苏九！
“来……了……你……终于……来了……”
魔念的声音变得清晰了许多，虽然依旧干涩沙哑，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贪婪，有渴望，有怨毒，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激动？
“战尊的……传人……破妄的……气息……还有这……美妙的……杀戮道心……完美……太完美了……”
魔念的声音如同夜枭啼哭，在地下空洞中回荡，
“快，献上你的神魂与道基……与吾融为一体……吾将赐予你……掌控这半截‘起源魔刃’的力量……重现……魔剑之威……毁灭……一切！”
“痴心妄想！”
苏九冷喝一声，上前一步，破妄剑意沛然而出，在身前形成一道无形屏障，抵挡那魔念的精神侵蚀与威压，
“你到底是何物？与魔王剑是何关系？为何被封印于此？”
“吾？哈哈哈哈哈……”
翻滚的魔气分出一道缝隙，当那张脸孔逐渐清晰时，
“怎么可能？”
“什么？”
无论是苏九、帝释天、小魔女还是苏娇娇，都瞬间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魔气中的人，竟然是虢渊。
苏九眉宇紧皱，将手中破妄剑横在身前，
“虢渊前辈？当真是您吗？这是怎么回事？”
那张脸……英武、刚毅、眉宇间带着历经万古沧桑的深沉与疲惫，赫然正是他们在万古镇魔阵见过的——战尊虢渊！
可虢渊前辈的残魂，不是在万古镇魔阵崩塌时，已经彻底消散，归于天地了吗？
为何会出现在这被层层封印的地底深处？
而且……周身缠绕着如此浓烈纯粹的魔气，散发着与魔王剑同源的邪恶悸动？
“不……不可能……”
小魔女失声呢喃，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灭世天宫虚影在她周身明灭不定，显然她的心神受到了巨大冲击。
帝释天眉头紧锁，眸中金光爆闪，试图看穿虚妄：
“苏九，小心！或许是魔念幻化，蛊惑人心！”
苏九的心跳也漏跳了半拍，他强迫自己迅速冷静下来。
他死死盯着祭坛上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手臂上的破妄剑印记灼热无比，与对方身上那股魔气产生着剧烈的排斥与共鸣。
“虢渊前辈？”
苏九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试探。
心神在极速运转，梳理着所有细节，应该是哪里出了纰漏。
祭坛中那半截剑刃嗡鸣一声，发出一道光亮，让苏九手中破妄神剑也剧烈颤动。
究竟是怎么回事？
眼前这个虢渊是真是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