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后的纽约,空气里带着一种潮冷的寂静。
诊疗室里还残留着血腥味与圣光馀韵。
伊森坐在办公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微凉的咖啡。
“你需要一个前台。”
分开听都没问题,但连在一起————他怎么就听不懂了呢?
难道他的妻子————也是一名杀手?上次见过一次,看起来完全不象啊。
想了半天没结果,他开始认真思考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我是不是————要给杀手的老婆发工资了?那发多少合适?”
他环视诊所:
新装的钢化玻璃闪着冷光;
四角的摄象头还在兢兢业业的工作;
前台干净整洁,却空着;
“我的确是需要一个前台。”
“但我不需要一枚核弹啊。”
这些杀手真的是一点幽默感都没有,自己开个玩笑,就当真了。
他当时还随口说让他来当保安。难道约翰真的会考虑吗?
一个传奇杀手来当保安?呵呵——
就在伊森吐槽的时候丁铃诊所的门铃响了。
对讲机传来柔和而略带倦意的女声:“你好————请问雷恩医生在吗?”
伊森看向监控。
玄关里站着一位女人。
他按下开门键,起身迎了过去。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粗针织毛衣,松软温暖,象她整个人给人的第一印象一样—一安静,却让人放松。
她的肤色带着健康的白淅,有一点被风吹后的自然红润。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不是五官,而是她微笑时,空气忽然松弛下来的那股气场。
海伦推着一个白色旅行箱,肩上搭着一件外套,雨水从发梢滴落。
“嗨,医生。”她主动开口,“我们见过,但是没有正式介绍。
伊森站直:“呃————嗨。
他不由自主地打量了一下她一没有一点杀手的气质,但有一种内敛的坚韧。
海伦轻轻笑了笑,那弧度象雨后的微光。
“抱歉,我可能来晚了,他说你这里需要人帮忙。”
“他这么说的?”伊森难以置信。
海伦点点头。
她走到前台,放下那只白色旅行箱。
动作很轻,但旅行箱砸在地面上还是发出“嗵”的一声沉闷巨响。
伊森眼角一跳。
海伦轻声道:“这是约翰让我带来的。他说是医药费,以及————后续可能需要的一些开支。”
伊森抬手,“你不会告诉我这里面装的是”
海伦拉开拉链。
整整一箱子的金币。
“————还好不是美金。”伊森吸了一口气,“不过这个,比美金更夸张。
你们夫妻对钱的看法挺————洒脱。”
海伦抿唇:“约翰做事比较直接。”
“这是————给我的?”
“不是。”海伦摇头。
伊森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松了口气:“哦,那就好,那就好,我还以为一”
“是给诊所的。”海伦补上。
“6
”
大佬的女人果然不简单。
她笑容依旧平静,继续说道:“他说这里可能会需要升级安防、添置医疗设备、聘请帮手、给员工发工资————”
伊森问:“这个员工包括你吗?”
海伦轻笑:“当然包括了。”
海伦指了指那箱金币:“我的薪水可以从这里面扣,约翰说这些至少够你发我三年的工资。”
“————三年!?”
“他似乎认为————我会在这里待很久。”
伊森瞄了眼那整箱金币,只觉得逻辑和常识一起离家出走了。
这算什么?
带资入职?
羊毛出在羊身上?
还是—一在哪消费,就在哪打工赚回来?
另外————
这是他赚的?还是抢的啊?问题都到了嘴边,伊森停住,只是说了一句:“太多了。”
海伦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对约翰来说,只要是他在意的人或事,他给的,从来不会是够用”,而是—全部。”
————嗯。这一点确实很约翰。
“既然你来了,”伊森收回思绪,清清嗓子,“我们先处理最重要的事情一一你的身体状况。”
海伦怔了一下,轻声道:“好的。其实我到现在还觉得————不敢相信。
本来以为自己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
“弥漫性内生性胶质瘤。”伊森点头,“确实不给人第二次机会。不过你运气不错—”
海伦静静吸了口气,将一份最新的医疗影象与诊断资料递到伊森手里。
影象上,曾经像雾一样缠绕脑干深处、无法切除的肿瘤局域—
此刻干净得象什么都没有存在过。
诊断明确备注:“未见明确病灶。”
伊森凝视那片局域,看得很仔细。
“第一次治疔的时候,你的情况已经到了最危险的临界点。”
“第二次————虽说是意外,但间接使用了更强效的一种治疔手段。”
他抬起头说:“从影象上来看,你的肿瘤——已经完全消失。”
海伦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真的?我一直觉得————这象梦一样。有时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死了。”
“我理解,这是典型的解离反应。”伊森解释道:“在极度绝望后突然活下来”,大脑一时会跟不上身体的恢复速度。
多外出、多接触外界环境,会让你的大脑重新确认—你确实还活着。”
诊所设备虽然简单,但跑一些基础指标还是绰绰有馀的。
伊森将最新的影象和实时监测数据一一对照——
脑部能量流动顺畅,没有任何阻滞;
神经反射正常;电活动节律稳定;
所有异常已经被彻底抹去。
他再次确认:“没有残留病灶,你可以放心了。”
海伦看着他,眼框微微发热,却依旧克制着情绪。
“我还以为————只是把告别的过程延长了一点。”
伊森轻声道:“不是延长告别。是把人生的下半段,从绝望里抢了回来。”
检查继续。
血氧、心率、器官状态全都优于正常的普通人。
唯一的问题是—
“你的肌肉有些萎缩。”伊森看着数据,“长期卧床导致的,但属于正常情况。运动几周就能恢复。”
海伦点点头:“我能感觉到————身体不太协调,可能还没习惯能重新走动。”
伊森顺手给她刷了一个恢复术,一道透明浅绿色的光从指尖渗出,轻柔地复盖在她的身上。
“没关系。来这里上班的话,不管是刚才说的解离反应,还是肌肉萎缩,很快就会好的。”
海伦并未察觉异样,只觉身体微微一轻:“恩,我明白。”
“除了锻炼,其他就是正常的生活了。你不会再回到病床上了。”
海伦微微一笑,那笑容清澈而轻松,像真正意义上的“活过来了”。
伊森带她熟悉诊所布局。
海伦的毛衣在窗外微光里显得温暖,她的存在让这间冷硬的屋子多了些活气。
“我想确认一件事。”伊森开口道,“你是自愿来的,还是约翰安排的?”
海伦看向他,目光明净:“自愿。”
“真的?”
她轻轻点头:“约翰从不强迫我做任何事。”
伊森暗暗松了口气。
“————那,你真愿意当前台?”
“我想出来做点事情。”海伦低声笑了笑:“约翰想让我待在一个安全、稳定的地方。而你这里刚好需要人。再合适不过。”
“不觉得委屈吗?”
“医生。”海伦声音温柔,“前台是迎接人、安抚人的工作。我很熟悉。”
伊森顿了顿:“好吧————那我们来谈谈你要做什么。”
海伦认真听着。
“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前台具体该干嘛。在你之前曾经短暂有过一个实习生,我们也没有明确的分工。
她去住院培训以后,什么事都我自己来的。”
“我能想到的:接待病人、接电话、登记、帮我确认下一位病人的到达。”
海伦点头:“我做过护士,也做过志愿者,流程类的事情很熟悉。”
“那太好了。”伊森认真道,“其他事看情况;看到有人快死了——记得叫我。”
海伦轻笑:“我觉得这个诊所不会有人死掉。”
那你可错了,前段时间刚死了一个。
“哦,还有件事,”伊森摸摸后颈,“你清楚约翰的—————些事情吗?”
“现在清楚了。他后来都告诉我了。”
“那就好。”伊森点头,“你丈夫偶尔会把自己拆成几块送来,到时候别吓到。”
“大概还是会吓到————但能接受。”
伊森:“好吧。那么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雷恩诊所的正式一员了。
除了我之外的第二名正式员工。我们还有一位未来的医生,现在还在努力的通过住院医师考试,预计十个月后入职。”
海伦微微颔首。
“那我应该怎么称呼你?雷恩医生?伊森?或者医生?”
伊森:“随你。不过别叫我老板。之前那个实习生只有不高兴才这样叫,我每次听到都心跳加速。”
海伦眼里漾开温和的笑意:“那就私下叫你伊森。正式场合当然还是雷恩医生。”
他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欢迎添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