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刚停。
布鲁克林码头边的空气像被油污压住,湿冷、黏稠、让呼吸都带着阻力。
一辆报废的suv在路边冒着白烟。
车门被人从内部踹开,一只沾着血与雨水的手扶住了门缘。
他站得笔直,但整个身体却象被拆散又随便拼了回去关节错位、动作僵硬,每个动作都透露着沉重。
约翰检查身上的伤,腹部的刀伤最为险恶。
维戈最后那一刀极其刁钻,刺中的位置在右侧上腹,甚至可能擦到了肝的边缘。
鲜血混着雨水沿腰侧流下,像深红色的笔刷随意拖过。
约翰每走一步,刀口都象被铁钩从内部狠狠拽住。
他按着腹部,指节发白。
呼吸浅而急促,胸腔不敢完全扩张一肋骨那里同样在抗议。
车祸翻滚时的撞击让他至少有两根肋骨出现了裂纹,右肩已经抬不起来。
右膝肿胀,每走一步都是拖拽。
失血正在让他的体温往下掉,皮肤惨白、视线时不时模糊,手指在轻微颤斗o
但他还在走。
不是靠力量,而是靠一种硬生生把人从地狱里往外拖的意志。
街角的动物收容所还亮着微弱的后勤灯。
约翰步入其中,扶住墙,手指摸到工具架上的一把订书枪。
冰冷,粗糙,却足以让他“续命”。
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着肺被撕开,然后抓住伤口边缘,毫不尤豫地扣下扳机。
“啪”
金属钉穿透皮肉的声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残酷。
血从皮肤缝隙溢出,但伤口至少暂时被固定住,不再继续撕裂。
他又给自己注射了急救药物,心跳因药物重新强撑了起来。
随后,他重新迈步。
雷恩诊所就在附近,不到十分钟的距离。
天刚微亮,伊森还在梦乡中。
电话响了。
他模模糊糊的摸到了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麦克斯。
伊森接起:“yes——————?”
电话那头没有麦克斯一贯的轻松和调侃,只有被冷风割裂般的急促呼吸。
麦克斯:“伊森————你的诊所门口躺着一个人。
“躺着一个人?”伊森闭着眼睛,“流浪汉吗?”
麦克斯:“不是流浪汉。他全身是血。真的那种————从头到脚都是血。”
伊森略微清醒了一点:“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我没敢碰他。等等————他好象自己坐起来了。我问问他叫什么。”
几秒的安静。
麦克斯声音出来:“他说——他是约翰·威克。”
伊森的心脏似乎被砸了一下,瞬间清醒了。
“把电话给他。”
一阵淅渐索索的声响后,电话那头响起了约翰·威克低沉虚弱的声音:“嗨,医生,我需要治疔。”
确认了身份,他告诉麦克斯:“把门打开让他进去。尽量不要碰他,放心,他不会伤害你。”
“你确定?”
“————如果他想伤害你,你现在不会有机会给我打电话。”
麦克斯沉默三秒,小声说了句:“好吧,这理由很有说服力。”
三十分钟后,伊森赶到诊所。
麦克斯站在门口,脸色惨白。
大衣上沾着几滴血,她连什么时候沾到的都不知道。
她指了一下室内,说道:“我先走了”。
伊森点头,看着麦克斯匆匆离开,随后走进诊所空气里浓烈的血腥、雨水和火药味混杂在一起。
诊疗室的地板上是一片深红的水迹,被雨水稀释后仍刺眼得不得了。
门在伊森身后关上,世界瞬间安静。
伊森戴上手套,目光落在他腹部那道被订书枪笨拙固定的伤口上。
“你这是————把自己当沙袋缝吗?”
约翰平静回答:“当时工具有限。”
伊森无语,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操作:
剪衣、监测、评估、触诊—一连串动作干净利落。
看到大腿和手臂的撕裂伤,他忍不住皱眉:“你能活着到这里————真的不科学。”
约翰沉默,只是轻轻抬了下眼皮。
仪器上,心率过快,血压危急偏低,血氧持续下降。
伊森知道——常规医疗救不了他了。
他按住约翰的胸口,声音低而稳:“开始了。”
下一秒,治疔室亮起强烈刺眼的金光。
【强效治疔术】
金色的能量被压入约翰体内,象是在把他从深渊边缘硬生生往回拖。
约翰的身体剧烈一颤,但没有发出声音。
很快——问题出现了。
肝脏出血点顽固,腹腔炎症反射极强,肋骨附近有肌肉撕裂。
伊森皱眉——治疔术的效果好象被阻滞了。
这情况,伊森只在给威廉治疔出现过。
当时他已经是临终状态,多器官衰竭,而约翰这么年轻,身体素质优秀,理论上不该这样。
除非—一内部出血导致局部坏死。
他问道:“你在诊所门口躺了多久?”
约翰喘息:“三个小时。”
伊森瞳孔缩了缩:“就不能给我打个电话?”
约翰睁开眼睛看了看他:“没有你的号码。
“————好吧。”
他继续治疔,发现还是无效一失血太多,时间太久,导致器官坏死而不可逆。
伊森低声说了一句:“你经历的这些————真的不是人类该承受的。
他迅速地做出选择:
【复活术】
白金色光芒涌入体内,细胞像被重新点燃,把约翰从不可逆的坏死边缘拉了回来。
约翰的呼吸猛然拉回到正常节奏,心率在短时间内趋于稳定。
伊森双手再次复盖伤口:
【强效治疔术】
肝缘止血、组织重新附着、腹膜发炎线索快速消退。
肋骨的裂纹在圣光中缓慢愈合,肌肉拉伤被重构,大腿与手臂的撕裂伤自动收拢。
最后,他抬起手,掌心微微发亮:
【祛病术】
一层薄光掠过约翰全身,血液里的感染风险、炎症指标、坏死组织全部被清理干净。
治疔结束的那一刻,约翰深吸了长久以来第一次完整的一口气。
诊疗室里只剩监护仪和外面的雨滴声。
约翰坐在那里,象一个刚从死亡列表里被划掉的男人。
眼神不再漂浮与模糊,重新变得锋利而专注。
伊森拆下手套,看着眼前的夜魔:“你恢复得比绝大多数人要快很多————但你这个职业,我建议还是转行吧。”
约翰淡淡的说道:“我已经退休了。”
伊森诧异:“这是退休?看不出来。”
约翰沉默片刻:“还有些————临时任务。”
伊森看着他—
他现在与刚进诊所的时候判若两人,全身的伤口几乎都已经恢复,暗伤什么的就更别提了,以现在这个强度的圣光一一个强效治疔术下去,普通的外伤都不复存在。
不到一个小时,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就恢复到比普通人更好的状态。
只剩下脸色还有些苍白——毕竟他流了好几斤血。
伊森叹气:“约翰,下一次你再这样走进来——我真的建议你办月卡了。”
约翰微微点头,象是在承诺什么又象是在感谢。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和手腕,象一只重新装配好的武器:“医生,你的医术比之前更有效了。”
伊森说:“人总要进步的。对了,海伦怎么样了?”
“她现在在大陆酒店,挺好的。”
约翰穿好衣服,似乎对诊所现在的布局很感兴趣,开始四处闲逛一玻璃,前台,角落的摄象头。
“医生,你的诊所安保升级了。”
伊森:“是啊,上次你介绍的朋友过来以后,出了点意外,然后就升级了。”
约翰点了点头,似乎并不意外。
他思考了片刻:“诊所现在需要一个前台,我让海伦下午过来。”
伊森当场僵住:“什么?”
“你说过你需要前台和保安。”
“——我那是开玩笑的。你不会想让你老婆打工抵医药费吧?”
约翰:“海伦会带钱来的。”
“不是——为什么把她放在这里?你不是没事了吗?”
约翰解释道:“刚处理完一部分,但可能还有后续。所以,我希望海伦暂时在你这儿。”
“你让你妻子来当前台,她不会觉得委屈吗?还有,你不担心安全问题吗?”
约翰看着他,眼神平静:“这里比大陆酒店安全。
再见了医生,下午她就会过来,到时候希望你再帮她做一个全身的检查。”
伊森:“等等—”
门打开,风灌进来,约翰走向外面的雨幕。
“医生,这个城市很危险。你需要一个前台。”
门合上。
伊森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