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是这么说,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些散修被祸害吧?”暮流景有些急了,手按在剑柄上,“依我看,直接派一队人潜入霜寂寒渊,抓个玄阴宗的小喽啰问清楚不就完了!”
巫扶灵白了他一眼:“暮宗主,你当霜寂寒渊是你天剑宗后山啊?罡风刮一下就能把金丹修士的骨头刮碎,还潜入呢,怕是没靠近就成筛子了。”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暮流景梗着脖子,“数百个散修呢,再拖下去指不定还得死多少人!”
姬青崖抬手按住两人:“别吵,岁安说得有道理,贸然行动容易中圈套。但暮道友的顾虑也没错,这事不能拖。”
他负手踱了两步,缓缓道:“数百散修失踪绝非小事,若真是玄阴宗所为,其所图必然不小。但我们此刻若仅凭几具边界发现的尸体和暗线情报就向北洲发难,一来证据不够确凿,容易落人口实,二来也可能正中某些人下怀。”
暮流景气急,“那怎么办?难道要等到他们对中洲出手,才对北洲发难吗?”
正说着,祝无双和太虚真人也来了。
祝无双是十二品丹师,也是中洲第一丹修,她一进来就开口:“从外面就听到你们在吵了,小点声,弟子们都在外面听着呢。”
姬青崖按了按脑袋,“你可算过来了,快去看看尸体有没有什么异常。”
祝无双点了点头,也没客套,径直走向那三具尸体。
纪岁安也站不下去了,跟在祝无双身后靠近了那三具尸体。
祝无双蹲下身,从芥子袋里摸出个莹白的小药瓶,倒出一粒碧绿色的丹药捏碎,凑近尸体眉心的黑洞。
丹药粉末一碰到那阴邪气息,瞬间滋滋冒烟,散发出一股焦糊味。
“啧,这阴煞之气够霸道的。”她摇了摇头,指尖凝起一缕柔和的灵火,小心翼翼探进黑洞里,“不过有点怪,我见过百年前玄阴宗的噬魂术,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纪岁安也凑上前,神识仔细扫过尸体全身,眉头越皱越紧,“神力。”
这两个字一蹦出来,在场的人顿时一惊,“什么?神力?”
谢清尘当即走过来,蹲在尸体旁,指尖凝起银色流光,探入这几具尸体眉心的黑洞里。
纪岁安继续说:“方才神力被掩盖,要不是祝前辈的丹药将几具尸体里的力量释放出来,我也感受不出来。”
谢清尘站起身,肯定道:“的确是残留的神力。”
五大宗门宗主虽然不清楚谢清尘的真实身世,可也都知道谢清尘是传闻中的神裔,可纪岁安这丫头又是怎么感觉出来的呢?
但显然现在不是思索这个的时候,他们全都凑了过来,“神力?这神力有什么特殊的吗?”
谢清尘摇了摇头,“没什么特殊的,不过就是这神力的拥有者,将这几人的寿命和生机全部吸收了。”
姬青崖皱眉道:“小师叔你的意思是,玄阴宗里有神裔?”
纪岁安和谢清尘对视一眼,这件事他们在去东洲的时候就知道了,不过当时和姬青崖说的时候掩去了关于战神族的事,但现在显然不是再隐藏了的时候了。
纪岁安点头,“或者说,他们和一个神界神族勾结。”
她将当时在东洲,战神族和玄阴宗的事告诉了众人。
听完纪岁安说的话,在场的人眉头皱的更深了。
暮流景一拍桌子,“我还以为神裔应当心怀苍生,没想到是我想错了。”
纪岁安无奈道:“暮前辈,虽然说他们是神族,但其实他们也不过只是一些生来拥有特殊力量的人族罢了,那他们自然就有私心和阴暗面啊。”
祝无双捏着下巴,“这么说就通了!这阴煞之气里掺了神力,才比百年前的噬魂术霸道好几倍,普通散修怕是连神魂都被搅碎了。”
太虚真人抚着花白的胡须,慢悠悠开口:“神族勾结玄阴宗,图谋霜寂寒渊,那地脉裂隙里莫不是藏着什么让玄阴宗和神族觊觎的宝贝?”
“管它藏着什么,”暮流景皱眉,中气十足地开口,“现在证据都快凑齐了,玄阴宗联合神族害人,咱们五宗联手,直接端了他们老巢不行吗?”
巫扶灵翻了个白眼:“暮宗主,你能不能过过脑子?霜寂寒渊是北洲地界,咱们五宗人马踏进去,那就是入侵他洲,到时候北洲各大势力联合起来反抗,再扣个帽子给中洲,咱们反倒成了理亏的一方。”
“抽取数百散修的力量,再加上神族的手段,”江望舟面色冷峻,“他们所图恐怕绝非小事,师尊,我们不能坐视不理。”
一直沉默的苏槐序也按捺不住了:“管他是神族鬼族,我们难道还等着他们准备周全?快些下决定吧,我们是直接向北洲施压,还是派人潜入霜寂寒渊查探?”
姬青崖与太虚真人对视一眼,又看向谢清尘。
谢清尘目光落在纪岁安身上,片刻后,开口道:“直接施压,北洲必然推诿,甚至可能打草惊蛇。潜入查探势在必行,但霜寂寒渊环境特殊,寻常弟子难以深入”
他顿了顿,继续道:“组建一个数人小队,装作北洲弟子靠近,只要不露出破绽,他们也就不会怀疑。”
“我去。”纪岁安几乎是立刻开口。
她目光澄澈坚定:“我对神力感应最为敏锐,或许能发现更多线索,而且,”
她看了一眼谢清尘,“我有自保之力。”
玉檀书和沈清珏也同时踏前一步:“我们也去。”
苏槐序抱着剑淡淡抬眸,“我自然也要去。”
江望舟正要说话,姬青崖抬手止住:“望舟,你刚突破化神,气息尚需稳固,且宗内此时需有人坐镇,你和檀书、清珏一同留守,在宗门内辅佐你师伯。”
他又看向苏槐序:“你也别去,就待在据点。”
苏槐序咬牙,“难不成你们准备自己去?你们作为中洲现任五大宗门的宗主,对自己有多惹眼没点数吗?”
暮流景被气得眼睛一闭,“臭小子!信不信老子打死你!”
苏槐序梗着脖子,“你打啊!”
“你!臭小子你给我过来!”
暮流景气的把手放到剑柄上,身边的太虚真人拉住他,“暮道友,孩子还小,孩子还小啊!”
姬青崖也被苏槐序噎得说不出话,半晌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没人说要亲自去。”
他转头看向纪岁安,“你去是没问题,但不能孤身一人。小师叔你也跟着一起。”
谢清尘点头,没多话,只是往纪岁安身边挪了半步。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我当然要去了。
“我也派个人!”巫扶灵立刻接口,扬声喊,“凌夜,进来!”
话音刚落,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一身黑衣,面罩遮脸,只露出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气息隐得像不存在似的。
“师尊。”
“你跟纪姑娘他们去,你的隐匿术在中洲找不出第二个。”巫扶灵吩咐道,凌夜躬身应下。
谢清尘却摇了摇头,改变了想法,“不必了,此行就我和岁安去。”
“不行!”姬青崖第一个反驳,“小师叔,北洲此时的情况未明,你们两人去太冒险了!”
谢清尘淡淡看他一眼,“难道多几个人就不冒险了?”
在场的人不说话了,他们作为宗主,暮流景可以和谢清尘掰掰手腕,其他几个宗主的实力也都深不可测,可他们作为中洲超级大宗的宗主,气息实在太过惹眼。
而就像谢清尘所说,其他人如果跟着他一起去,恐怕也起不了什么大作用。
姬青崖还想再说点什么,被谢清尘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纪岁安倒是觉得不错,他们两个都有保命手段,且两个人反而更方便行动,不用担心队友掉队。
玉檀书却是看着纪岁安欲言又止,“小师妹”
纪岁安扬起小脸笑了笑,拍拍玉檀书的胳膊:“师姐放心,我跟谢清尘一起,出不了岔子。”
她低头摸了摸肩膀上的团团和绒绒,“再说我还有这俩小家伙呢。”
团团立刻挺起小胸脯,爪子拍得啪啪响:“对!团团超厉害的,不会让其他人欺负安安!”
绒绒也跟着啾啾叫了两声,翅膀扑腾着,“绒绒!厉害!”
祝无双叹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摸出个鼓鼓囊囊的药瓶扔给纪岁安:“拿着,这里面有清心丹、疗伤丹,还有我特制的避煞丹。”
又转头瞪谢清尘,“小祖宗,你可得把人安全带回来,不然我这十二品丹炉直接扣你脑袋上。”
谢清尘接住药瓶递还给纪岁安,淡淡“嗯”了一声,算是应下了。
巫扶灵也没含糊,扔过来一沓符纸:“这是十二品隐匿符,能遮住你们的气息,就算是渡劫期修士也查探不出来。”
暮流景憋了半天,从腰间解下块玉佩扔过去:“这个!天剑宗的护心玉,能挡一次渡劫期期的全力一击,拿着!别让老子觉得还没跟玄阴宗开打,就先折了中洲的好苗子。”
纪岁安接住玉佩,顺手挂在脖子上,笑着道:“谢谢暮前辈。”
姬青崖见事已至此,也不再反对,只是叮嘱:“遇事不要强出头,查不到线索就赶紧回来,中洲这边还等着你们的消息。实在不行就捏碎传讯玉,我们立马赶过去支援。”
纪岁安点头,“放心吧师父,我会注意分寸的。”
姬青崖心里一软,“去吧,师父和你师兄师姐在这里等着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