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去朝会,刘海亦步亦趋跟在陆源身后,走出数步,见周遭鲜少仙家。吴4墈书 无错内容
急忙问询道:“师父,那十万壶酒?”
“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你只管酿造便是。”
刘海道:“弟子潜心修行,莫说一年,便是一月之期,酿出十万壶仙酒亦不是难事。
但师父未至之时,仙家多有进言。如今陛下令我酿酒,恐诸位仙家借陛下旨意攻讦,或言并非月宫桂树,或言酒气不足
更兼那桂花已被我摇落,等其长满枝头不知还要何时,如何才能酿得?
弟子不惜此身,但恐折损师父威名。”
太白金星在侧出言,“小子想得确实周到。”
刘海双眼一亮,立时回想起长庚入怀,李太白醉心诗酒的谪仙故事。
这位长庚星,当然是酒中大家。
太白金星悠然一笑,“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桂花酒早有记载,如今上界无桂花,下界岂无?”
刘海面露难色,“恐味道不足,被仙家挑理。”
“他们哪敢挑你的理?”太白金星哈哈大笑,只道是这小子实在老实,不知他师尊威名。
旋即开解道:“此事倒也简单。”
刘海深深拜揖,“请老星君指教。
太白金星笑道:“你俩是师徒关系,明日宴席之上,陆真君不好多做庇护。
你且顺此道而去,至斩业府中求仙童沉香,让其去各位姨母处求得桂花。
再至下界拜会三坛海会大神,只说明其中苦楚,危难自解。”
刘海连声道谢,拜了三拜,折身去斩业府中告求。
这厢与沉香说明原委,沉香领其至桂花仙子处求得桂花十万片。
再去天王府中拜谒哪咤三太子,问明踪迹,下界找寻一番,又了却众仙责难隐忧。
旋即便回至家中,钻研酿酒之法。
天上太白金星望见刘海一路动作,轻抚长髯,“此子生质性朴,事亲则晨昏定省,未尝稍懈;与人酬对,必敛容拱手,语温而气和,里中皆谓谦谦君子,恂恂如也。
孝悌谦恭固然是好,只是子不类师。”
陆源揶揄道:“老星君是怪我不曾孝悌谦恭?”
太白金星没好气道:“只是他太过老实,不似你这般折腾。”
陆源道:“貌似柔讷,心实藏刚,笃实者不折,藏锋者终发。老星岂不闻君子负阴而抱阳?”
太白金星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但愿如此,否则他在你府中可不好过。”
陆源绕过这个话题,“老星博闻强识,可知金、土二气,精、气二花?”
太白金星打量陆源一番,恍然道:“见你征战四方,却是忘了你还未凝聚五气。齐盛小税枉 更薪最全”
说着,他悠闲地摆了摆手,“水磨工夫而已,何必焦急?”
“晚辈所学乃是外修之法。”
太白金星眉色飞舞,“外修之法,得成一气,便要伴生一难,我看你是乐在其中。”
陆源拱手道:“但请老星指引。”
太白金星叹了口气,心知就算不问他,也要问向别人。
“锐金之气大抵在西方,精气之事一概不知。但中央土,老夫确是知晓一二。”
陆源张开衣袖,拿出御酒一壶,“请老星舍面告知。”
太白金星默不作声将御酒收起,“昔年黄帝与蚩尤战于涿鹿之野,蚩尤身死,魂魄不散,几度复生。
黄帝遂使轩辕剑分割其尸首,埋在天下五处。其中头颅正在解州,尸首埋没,生出百里盐池,草木不生,瘟疫横行。
其中必定孕育奇物,或可补全土气。”
“多谢老星。”
陆源又递出一壶御酒,太白金星却坚持不受,佯怒道:“你这小子忒不会做事,连贿赂都如此明目张胆。”
二人对视一眼,皆是哈哈大笑。
“明日宴会,再与老星对饮。”
二人拜别,各自回府。
越明日,钟磬声响,四方众仙飘然而至,仙娥仙吏左右接引,蹁跹而入。
斩业府偏殿之中,今日并无半分肃杀,只见桂馥氤氲,云霏缥缈。玉阶铺碎锦,琼户缀香绡。
黄英坠露光摇曳,翠叶凝烟态绰约。上排着六曲青瑶案,双环白玉樽。描金承露盘,嵌宝栖香盒。盒中有桂酿融冰魄,芝糕裹雪砂。奇珍错落层层艳,佳馔鲜妍色色娇。
众仙见之即喜,纷纷落座。
刘海庆幸师父虽树敌颇多,但人脉也广。
早向二郎神之母云华公主学得主持,左右又有真君、二郎神、三太子坐镇,不卑不亢。
先接金枪太子入席,开场一番,旋即手持酒樽,步下台阶,一一敬酒。
首向尊师之处,一口满饮,陆源微微点头。
再向二郎神、三太子处敬酒,二人皆是微笑以对。
“季弟既有家室,又有佳徒,夫复何求。”
哪咤这厢只顾称赞,二郎神早已拿出一挂玉玦,递与刘海手中,叮咛道:“大成若缺,多加勉励。”
刘海欣喜不已,哪咤却有些不高兴。
只怪自己来的匆忙,不曾携带什么礼物,一时间急的抓耳挠腮。
二郎神与陆源见他窘境,相视一笑。
哪咤苦思片刻,一巴掌拍在刘海肩头,“莫急,师伯虽无宝贝赠你,但也有些名头,日后只消报出我名号”
还未说完,座上金枪太子便出言讽刺道:“他师父是斩业真君,不比三太子名号响亮许多?”
哪咤哪里听不出金枪太子口中的讥讽之意,看不出他脸上的不忿之情。
座下太白金星是个人精,一眼便看出其中关键。
只因礼数有差,金枪太子心中不快,借题发挥而已。
这厢刘海敬酒,却是绕过陛下亲子。其身侧众仙对饮,又将他晾在一边,只觉冷落,才挑起心头怒火。
太白金星道:“刘海,既然敬了三位师长,全了孝道,还不敬太子一杯,以全忠心?”
点明忠孝,太白金星此言也算是给了个说法。
刘海连忙趋身上前,躬身敬酒。
但那金枪太子仍旧挂着冷脸,居高临下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并未看他。
刘海动作僵硬,正欲赔笑两声掩饰尴尬,却听一声炸响。
“砰!”
哪咤拍案而起,寒声刺骨。
太子如此贪杯,是昔日琼花宴上还未喝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