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之上一场好杀,兵器交击迸雷火,早惊得灵山乱云崩摧。
魔斧快,刀光疾,斧卷墨浪湮金顶,刀点寒星破玄穹,枪挑银涛镇黑煞,棒扫金光定禅峰。天鼓雷音俱寂灭,唯闻兵戈相击声震天。
四圣同心异体,一魔同体异心,这厢心肝胆招招争先,那厢精气神式式拼命。
灵鹫峰颠坠舍利,八宝池底现黄泉。菩提树枯金蝉噤,贝叶经焚白象蔫。斧过处崖崩十丈,棒落时地陷九渊,剑燎得云台化烬,刀劈开星斗移躔。
无天早变魔罗模样,但其脸上仍旧有紧那罗与无天两相不断浮现,竞争此身。
趁他心思不稳,陆源陡化作四身八臂,射日弓满弦拉出,径将轩辕剑搭上。
一箭横空,刺破天日。
魔罗猛地回神,周身黑气大盛,慌忙压住两相,将玄天神斧斧面横陈,正抵轩辕剑上。
“铮!”
暴烈声响,冲开云霓。
魔罗怒不可遏,左手操起黑莲,魔音大作,似无数恶鬼冤魂口诉怨怼。
灵山之上,尚有无数天兵妖魔,听闻此声,只觉心下邪念顿起,双眼泛作血红。
陆源忙敛起心神,却听身侧一阵剧烈喘息。
侧身一看,原来是哪咤双目赤红,呵气成剑。
他本是肝精木气,受魔音挑拨,肝火大动,昔日种种委屈尽数盘桓脑海,直涨得他怒火四溢。
“醒神!”
陆源重重在他肩头一拍,哪咤才恍然转醒。
再看向魔罗,已是隐隐后怕之意。
若再沉浸其中,能不能将魔罗斗败尚且两说,那即将赶来的李靖绝对要身死当场。
二郎神看他神色,眉头紧锁,“贤弟不宜再战。”
哪咤正欲反驳,陆源开口道:“战胜无天,还需一十六颗舍利子,那些舍利子被无天赐予手下。
如今收有八颗,还剩四大声闻,四大明王、四大金刚中几位尚未身死,我等在此周旋,舍利子之事,仰仗兄长了。”
哪咤咬牙点头,“必不负所托。”
哪咤转身离去,陆源再看向面色同样不太好看的二郎神,“兄长,还能再战否?”
陆源与孙悟空的修行都有讨巧之嫌,修的是逆天之法,夺天地造化。
但二郎神的一身功力,却是实打实的水磨工夫。
这日积月累而来,不是一蹴而就能够比拟,虽在斗战中并无二致,但中正平和之处,他与孙悟空拍马莫及。
正因如此,刚才斗战之中,便是二郎神与魔罗正面放对,其馀三人从旁协助。
“无妨。”
二郎神深深呼出一口气,回念起陆源身死而入轮回,险些难归。
钢牙咬碎,沉声道:”贤弟莫慌,且站我身后,为兄自会护你周全。”
说罢,一步向前,左掣短斧,右擎长刀横贯而去,与魔罗厮杀一处。
孙悟空与陆源对视一眼,暗暗点头,左右攻其两肋。
魔罗怒喝一声,脑中三股心念已然折磨得他头痛欲裂。
心思愈发不定,手段愈发癫狂。
玄天神斧挥出,哪顾得上心腹与灵山,此间全无天数争雄之念,只想将这天地尽数翻复,掀起滔天血海。
比之刚交手之时,他下手狠辣更盛一倍。
灵鹫峰崩如碎玉,八宝池干见底泉;大雄宝殿瓦飞尽,旃檀古木连根掀;佛幢折作两段木,经柜焚为一片烟;莲台碾作青泥碎,金砖裂透九重天。
三人心照不宣,同知此时再不可留手,更要将其带离西洲。
当下齐齐晃动身躯,同现出法天象地身躯。霎时间三尊巨人顶天立地,将整座灵山复盖。
魔罗不遑多让,身子一拔,也做万丈法身,复盖黑光之下,但见得法身万丈踏云立,魔影千寻搅雾回。
趁他立足未稳,刀枪棍搭作一处,重重砸向魔罗胸口,一击将其砸入北海之中。
魔罗撑掌入海,翻身站起,已是魔相尽显,青面獠牙难辨面目。
身躯刚稳,玄天神斧便已横扫而来,三人浑然不惧,兵刃交锋,火光大作。
斧过处,千峰塌;棒落时,万壑填;刀扫处,云俱散;枪挑处,浪翻天。
斧刃扫过石成粉,棒梢点处地生渊;刀光划破天河汉,枪影搅翻地脉泉。魔罗斧旋风卷地,二郎刀劈电轰山;陆源枪搅潮吞魔,悟空棒打星坠渊。
共工触山犹不及,夸父追日也惊寒!
直战得:
东海龙王藏水晶,西海蛟精潜幽冥。青鸟惊飞瑶台侧,白鹤乱舞扰蓬瀛。老君炉倒丹砂泄,王母钗横蟠桃跌。雷公电母驱车躲,四海龙王缩宫阙。西岳峰峦成齑粉,东溟巨浪卷平陆。北溟鲲鹏潜渊底,南天朱雀藏梧木。
斧过处天倾西北,棒落时地陷东南,刀劈开辟阴阳界,枪挑翻倒造化炉。
盘古开天未得见,轰隆隆震得乾坤少浮屠;鸿蒙初判不曾有,唿喇喇杀散混沌旧版图。
终是玄斧裂金阙,黑莲碎又生;三圣甲胄现血痕,魔罗袍染腥。
灵山暮鼓沉沉响,残阳如轮照空庭。心君枪棒定中流,肝胆相照守元明。
奋力一击,刀枪棒交替落下,将黑莲打散作齑粉。魔罗哀呼一声,倒飞千里,坠入北海之中。
海水乍起,又当空拍下,转瞬间便淹没身躯。
三人见他法相尽碎,同地变回原状,神目齐张,望向深渊之中。
却见深渊之下,魔罗面色数度变幻,竟是变作三头六臂模样。
左一个紧那罗菩萨慈悲合掌,右一个无天佛祖咬牙不甘,中间魔罗只有怒色o
“既然都有异心,便该舍去!”
说罢,无天猛地掣起玄天神斧,划出两片刀光,将魔罗与紧那罗尽数劈下。
一身变作三身,相顾而立。
无天面色深沉,“事已至此,无复多言,且先一致对外,待平息之后,再论短长。”
紧那罗菩萨长叹一声,”狂心若歇,歇即菩提。”
魔罗只想杀个痛快,当即怒叱:“往日想借天数脱出深渊,如今却又觉悟上了,既然从来觉悟,何故昔日不阻拦我等?
既要逆天而行,又要展露慈悲,属你一个最为虚伪,和那二心黑莲一样!你们这些佛门之人也尽是如此,口口声声说为了天下苍生,又有哪个不是为了虚名?
难道虚名比财帛更高尚?都是有所求,只不过你知晓轮回之理,有恃无恐而已。”
无天寒声道:“你回不了头了,本就没有天数!若能度过此难,你还有渡人之机。”
紧那罗睁开双眼,坚毅之色在眼底升腾。
“唉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狠下杀手之时还要装作慈悲,当真虚伪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