兕子听得一愣一愣的,小嘴巴微微张着,大眼睛里渐渐充满了惊叹。
哇!原来一朵花可以有这么多、这么好听的意思!
思念、亲情、团圆、健康、快乐,全都是她想对阿娘说的话!
“适…适合!太适合啦!”
兕子回过神来,兴奋得小脸蛋都红了,拍着手跳了一下,
“仙人郎君好厉害!懂好多!兕子就要送杜鹃花给阿娘!就要这个!”
她立刻把之前摘的月季忘到了脑后,现在满心满眼都是那代表着“最特别心意”的杜鹃花。
何健旺笑着鼓励道:“那还等什么?去挑几支开得最好、最精神的,小心别被旁边的枝叶划到哦。”
“嗯!”
兕子用力点头,转身就朝着那片杜鹃花丛小跑过去,嘴里还念叨着,
“要最大最圆的,颜色要鲜鲜的,代表兕子的心意最大最圆最鲜亮!”
看着那小屁股一颠一颠的背影,何健旺也是笑着摇摇头。
解决了兕子的“大难题”,何健旺直起身,信步走到了李孟姜身边。
孟姜正温柔地看着坐在地上的衡山,手里拿着手帕,随时准备给她擦擦小脏手或者捡掉头发上的碎屑。
何健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小衡山玩得兴起,不仅撒花瓣,还试图把一朵干巴巴的菊花往自己头顶上插,结果没插稳,掉到了脖子里,痒得她缩着脖子“咯咯”直笑,小手胡乱在领口掏着,模样滑稽极了。
“咱们这个小皮猴,”何健旺忍俊不禁,对孟姜低笑道,“给她点枯枝败叶都能自得其乐,玩出花儿来,也是本事。”
孟姜闻言,转头看向何健旺,笑着说道:“郎君说的是。衡山年纪最小,活泼些才好。看她玩得开心,我便也觉得开心。”
她的目光落在衡山身上:“只是需得多看着点,免得她玩得太疯,磕了碰了,或者把什么不该往嘴里放的东西塞进去了。”
正埋头与领口里那朵调皮干菊花“搏斗”的小衡山,似乎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和目光,她停下动作,抬起那张沾着几片彩色花瓣的小脸蛋,大眼睛一下子就锁定了站在孟姜身边的何健旺。
“仙昏!”
小衡山立刻放弃了那朵花,朝着何健旺的方向张开两只沾着草屑和花瓣的小胖手,身体也跟着向前倾,奶声奶气地叫着,
“抱!衡山要抱抱!”
何健旺哪里抵挡得住这种“攻势”,连声道:“哎哟,我们衡山小宝贝想抱抱啦?来来来,仙人郎君抱!”
他几步上前,弯下腰,将这个小团子捞进了怀里。
衡山一被抱住,立刻用小胳膊搂紧了何健旺的脖子,把自己毛茸茸的小脑袋靠在他肩膀上,满足地蹭了蹭,发出“嗯~~”一声舒服的喟叹。
何健旺忍不住低头,在她那肉嘟嘟的小脸蛋上,“啵”地亲了一大口。
“咯咯咯…”
被亲了的衡山可不会像兕子那样嫌弃,只觉得痒痒的很好玩,缩着脖子笑了起来。
她扭过小脸看着何健旺,用小脑袋顶了顶何健旺的下巴,像是在回蹭,嘴里还在嘟囔着:
“仙昏郎君香香!衡山也香香!!”
“对对对,我们衡山最香了,是花园里最香的小花花!脸脸最干净!”
何健旺被她这认真的“声明”逗得哈哈大笑,抱着她轻轻晃了晃。
孟姜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温柔的笑意。她知道衡山最是黏何健旺,每次见了都要抱,而何健旺也总是毫无原则地宠着这个小家伙。
“你看你,玩得手上都是。”
孟姜笑着,伸出手用手帕轻轻擦掉衡山小手上的草屑,动作轻柔。
衡山乖乖地让姐姐擦手,但小身子还是赖在何健旺怀里,大眼睛好奇地转来转去,看看那边认真采杜鹃的兕子,又看看正在搭配花束的高阳和城阳,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解说”:
“兕子阿姐摘发发,高阳阿姐也摘漂酿发发,给阿娘。”
她虽然说得不清晰,但努力表达的样子格外可爱。
等日头渐渐西斜,几个小公主的“献礼大业”终于圆满完成。
“好啦!大功告成!我们快去送给阿娘吧!让阿娘也看看我们的心意!”
高阳已经有些按耐不住。
“嗯!快走快走!”
几个小丫头此刻心心念念都是要把这份带着花香和心意的礼物立刻送到母亲面前,哪里还顾得上留在清晖阁用晚膳。
她们跑回主院,接着爬上小云车。
“上车!出发!去立政殿!”高阳率先爬了上去。兕子和城阳也抱着各自的花礼,小心翼翼地坐好。
倒是小衡山,从何健旺怀里探出小脑袋,看着姐姐们叽叽喳喳地要出发,她不但没跟着去,反而把小胳膊搂得更紧了,把小脸埋在何健旺颈窝,奶声奶气地表态:
“衡山不气(不去)!衡山跟仙昏郎君!晚晚跟仙昏碎觉觉(睡觉觉)!”
她才不想回去呢!这里有仙昏郎君,有好玩的,晚上还能听仙昏讲故事,比回自己那里有意思多啦!
孟姜见状,温柔地笑了,对何健旺道:“郎君,那衡山就劳烦你照看一晚。我带她们过去便好。”
“放心,这小宝贝在我这儿,保准吃得饱睡得香。”何健旺笑着捏了捏衡山的小鼻子,换来小家伙不满的哼哼和更紧的搂抱。
于是,小云车载着三位捧着鲜花的小公主,还有陪同的孟姜和宫女,朝着立政殿的方向驶去。
立政殿,忽然殿外传来孩子们特有的叽叽喳喳说话声。
“阿娘!阿娘!我们回来啦!”
“母后!看我们给你带什么啦!”
长孙皇后抬起头,脸上已不自觉漾开温柔的笑容。她示意女官暂且退下,目光投向殿门。
只见以高阳为首,三个小女儿捧着各自的花篮,带着一身阳光的气息走了进来。孟姜跟在后头,含笑看着妹妹们。
长孙皇后笑着将她们都唤到近前,目光习惯性地扫过几个小脑袋,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便温声问道:
“咦?衡山呢?怎么没跟你们一起来?”
兕子正等着献宝呢,闻言立刻皱起小鼻子,用一副嫌弃口吻抢先答道:
“衡山那个小赖皮!她非要待在仙人郎君那里,抱着仙人郎君的脖子不肯撒手,说要跟仙昏碎觉觉!怎么拉都拉不走!我们才不管她呢!”
她说着,还夸张地耸了耸小肩膀,表示对妹妹这种“没出息”行为的“鄙视”,倒是忘了自己赖在何健旺那里的情景。
高阳也在一旁补充,语气里倒是少了嫌弃,多了点好笑:
“是啊母后,衡山如今最黏仙人郎君了,见了仙人郎君就跟见了蜜糖似的,拽都拽不下来。仙师也惯着她,就由她在那儿了。孟姜阿姐说,让衡山在清晖阁宿一晚也无妨。”
长孙皇后听了,先是微微一怔,随即失笑摇头:“这孩子!”
她自然知道小女儿最是黏何健旺,只是没想到这般“乐不思蜀”。
“也罢,在仙师那里,定然是周全的,由她去吧。”
“倒是这些花?”
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回眼前,目光再次落在女儿们手中的鲜花上,眼中充满了温柔的期待。
“阿娘!这是城阳送您的!都是园子里开得最好的,希望阿娘喜欢。”城阳上前,有些害羞地将自己的花篮举高。
长孙皇后接过那篮生机盎然的花,眼中惊喜闪烁:“真美!城阳有心了,这花儿搭配得真好,阿娘很喜欢。”
她轻轻抚过一片花瓣,满是欣慰。
“母后母后!还有我的!”高阳不甘落后,献宝似的送上自己那束热烈又别致的凌霄花。
“这是凌霄花,配了星星点点的络石藤,仙人郎君说寓意步步登高还有慈母之爱!送给母后!”
“哦?还有这等好寓意?”长孙皇后笑意更深,接过这束充满生命力的花,仔细看了看。
“颜色真鲜亮,搭配得也巧妙。高阳费心了。”
最后是兕子。
她捧着自己的杜鹃花,小脸兴奋得红扑扑,跑到长孙皇后面前,踮起脚,郑重的说道:
“阿娘!这是兕子送您的杜鹃花!仙人郎君说,这个花代表一家人紧紧在一起,热热闹闹,永远不分开!还祝福阿娘健康快乐,永远像花花一样有精神!这是兕子最特别的心意!”
长孙皇后听着小女儿这番虽然稚嫩却情真意切的“解说”,再看着那几支娇艳的粉紫杜鹃,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深深触动了。
她蹲下身,接过花,将兕子连同花香一起轻轻搂入怀中,声音都有些哽咽:
“好!好!阿娘收到了,收到兕子最特别、最好的心意了。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热热闹闹,阿娘也希望我的兕子永远健康快乐。”
她逐一看着三个女儿,又看了看一旁娴静微笑的孟姜,只觉得满室生香,暖意融融。孩子们这份纯真质朴的心意,比任何珍宝都更让她感到幸福和满足。
立政殿内,灯火初上,花香弥漫,母女间的温情流淌,构成了这个傍晚最动人的画面。
而清晖阁里,何健旺正试图跟怀里这个坚决要“跟仙昏碎觉觉”的小挂件商量,是先吃饭呢,还是先听故事呢?
衡山小公主表示:窝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