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李治抱着怀里软乎乎、香喷喷的小兕子，根本就不肯撒手？
他一会儿轻轻掂掂，一会儿用下巴小心翼翼蹭蹭兕子柔软的发包，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痴迷和疼爱，嘴里还不住地念叨：“哎哟，我们兕子真可爱，真乖…”
他这副“有妹万事足”的傻兄长模样，全然忘了旁边还站着一位正牌父亲。
李世民负手站在一旁，看着小儿子霸占着自己的心尖尖，眉头越皱越紧，那眼神里的酸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溢出来了。
他终于忍不住，重重地咳嗽了一声：“咳嗯！”
见李治还沉浸在“吸娃”的快乐中毫无反应，李世民老大不乐意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爽：
“抱一下就行了！还没完了？这是朕的兕子！快放下来，没看见兕子都被你勒得不舒服了吗？”
李治被父皇这带着醋意的呵斥吓了一跳，低头看看怀里确实开始扭动的小人儿，这才不情不愿地将兕子小心翼翼地放回了地上。
那眼神，黏在兕子身上，简直能拉出丝来。
小兕子脚一沾地，立刻扑棱着又跑回了何健旺腿边，熟练地抱住了他的腿，还不忘回头对李治做了个小小的鬼脸。
李治看着空落落的怀抱，心里那叫一个失落。
他不死心，眼珠一转，凑到长孙皇后身边，压低声音，带着十足的讨好和恳求：
长孙皇后看着儿子那眼巴巴的样子，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行。”
“啊？为何不行啊阿娘？”
李治有些急了。
长孙皇后忍着笑，先是悄悄瞥了一眼旁边的李世民，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对李治说道：“稚奴啊，不是阿娘不答应你。就算阿娘我点头了，你问问你阿耶，他肯答应吗？”
她说着，又朝李世民的方向努了努嘴。
李治顺着目光看去，正好对上李世民警告眼神，顿时缩了缩脖子。
长孙皇后继续道，这次声音稍微大了点，确保某个“心头宝守护神”也能听见：
“更何况啊，你怕是不知道，咱们兕子，可是仙师的心头肉，命根子！仙师一会儿见不着她，都得念叨。你要是把她给抱走了，仙师晚上睡觉怕是都睡不着了，非得连夜杀到你宫里要人去不可！这…这可万万不行！”
她这话半是调侃半是认真，何健旺在一旁听得直乐，也很配合地伸手揉了揉黏在自己腿上的小丫头的脑袋，表示“此言不虚”。
小兕子也仰起小脸，认真的说道：“兕子要跟仙人郎君睡！仙人郎君要给兕子讲故事！”
李治眼见“偷崽”大计彻底无望，知道再赖下去也改变不了什么，反而可能招来父皇更多的“嫌弃”。
他倒也识趣，乖乖在立政殿又陪了母亲长孙皇后半日，说了些体己话，汇报了一下高宗朝近况，逗得皇后眉开眼笑。
眼看日头偏西，李世民开始不耐烦地瞪他，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还不滚回去干活？想累死你老子我替你看着江山吗？”
李治头皮一麻，不敢再耽搁，只得依依不舍地起身告辞。
何健旺好人做到底，袖袍一挥，便将他送回了已然尘埃落定的高宗朝。
送走了李治，立政殿内一时间安静了许多。李世民看着小兕子又黏回何健旺身边，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更浓了几分。
他捻着胡须沉思片刻，忽然对殿外的张阿难喊道：“阿难。”
“老奴在。”
“去把稚奴给朕叫来。”
张阿难一愣，随即领命而去。
不多时，李治就来了，一进屋就规规矩矩地向李世民行礼：“儿臣参见父皇。”
李世民眯着眼睛打量他，也不叫起，只慢悠悠地问：“稚奴啊，你方才进殿时，是左脚先进的门，还是右脚？”
小李治被问得一愣，茫然地眨了眨眼：“回、回父皇，儿臣儿臣没注意”
“没注意？”李世民故意沉下脸，“朕不是教过你，君子行止有度，进退有节？连自己用哪只脚进门都不清楚，可见平时多有懈怠！”
“儿臣知错”小李治吓得连忙低头认错。
“知错？”李世民站起身，绕着他转了一圈，“朕看你是太闲了！走，随朕到偏殿去，朕要好好考校考校你的功课！”
说罢，也不等李治反应，大手一挥：“阿难，带晋王去偏殿。”
何健旺在一旁看得哭笑不得，这老李分明是找了个由头要“收拾”儿子。
长孙皇后也无奈地摇摇头，小声对何健旺道：“陛下这是在‘出气’呢。”
偏殿里很快传来李世民的“教诲”声——听动静，大约是在进行某种“武艺切磋”。
半晌，李世民神清气爽地从偏殿走出来，身后跟着揉着屁股、一脸委屈的小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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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回去把《三字经》抄三遍，明日朕要检查。”李世民语气轻松地说，“去吧。”
小李治如蒙大赦，赶紧行礼退下，小跑着出了立政殿，临走前还偷偷看了眼躲在何健旺身后探头探脑的小兕子，满眼都是委屈。
李世民看着儿子落荒而逃的背影，满意地捋了捋胡子，心情大好。
这时，只见以高阳为首，后面跟着城阳、衡山两个小公主，一股脑儿地涌了进来，个个跑得小脸红扑扑的，发髻都有些松散，显然是刚从清晖阁“儿童乐园”野回来。
高阳一进来，立马故作生气地对着正赖在何健旺身边的兕子“兴师问罪”：“好呀兕子！你个小没良心的！自己偷偷跑来找仙人郎君玩，都不叫上我们！”
“就是就是！”城阳也在一旁帮腔，鼓着腮帮子。
小兕子一看被姐姐们“围攻”了，连忙从何健旺身后探出小脑袋，急急地挥舞着小手解释：“不是的不是的！兕子没有偷偷玩！是…是长大后的九哥来了！他要见兕子！阿娘才让人把兕子接过来的！”
“长大后的九哥？”高阳眨眨眼，一脸不信，“九哥不就那样嘛，还能怎么长大？兕子你莫要骗人！”
“真的真的！”兕子急得跺脚，“就是变得好高好高，脸上还有毛毛的九哥！仙人郎君可以作证！”
何健旺看着几个小丫头叽叽喳喳、为一个“长大了的九哥”争论不休的可爱模样，忍不住嘿嘿笑出声来，也不插话，乐得看热闹。
另一边，李世民看着这满堂的童言稚语，虽然觉得吵闹，但嘴角也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不过，他很快想起了正事，或者说，想起了偷懒的借口。
他对着侍立一旁的张阿难招了招手，一本正经地吩咐道：“阿难，今日朕…嗯，体察民情，与仙师论道，耗费心神。这些奏章，你统统给朕搬到东宫去，告诉高明，让他替朕分分忧，好好批阅，不得有误！”
张阿难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恭敬应道：“老奴遵旨。”
心中默默为太子殿下掬了一把同情泪。
打发走了“碍事”的政务，李世民心情更好了几分，他转向何健旺，想起了之前心心念念的事情：
“仙师，眼下得空，你正好与朕细细分说一番，那猪肉…尤其是上次那红烧肉，所用之猪，究竟有何玄妙？为何与朕所知之豕，味道迥异？”
何健旺见老李这么虚心好学，便也来了兴致，拉着他在一旁坐下，清了清嗓子，开始从猪的品种选育、科学阉割、到饲料配比、卫生管理…深入浅出地给这位大唐帝王科普起现代养殖技术来。
李世民听得时而皱眉，时而恍然，时而追问，显然对此极为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