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宗朝的太极殿前广场上,时间只过去了一瞬。
文武百官脸上的惊愕尚未褪去,然后,在所有目光的聚焦下,李世民、何健旺、李治,以及被李世民护在身侧、脸色苍白却带着一种奇异解脱感的青年,还有那个紧紧跟在何健旺身后、穿着清晖阁侍女服饰、与即将册封的皇后容貌酷肖却年轻稚嫩太多的少女——小武媚,齐齐重新出现在了丹陛之上!
“哗——!”
短暂的死寂后,是比之前更加汹涌的哗然!
如果说太宗皇帝显灵是神迹与惊吓,那么此刻,他老人家不仅去而复返,还带回了一个陌生的青年,以及一个…活脱脱是皇后年轻翻版的少女?!
这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理解范畴!
最为震骇的,莫过于凤冠霞帔、正准备接受最终册封的武媚娘本人。
她脸上的端庄笑容瞬间冻结,瞳孔急剧收缩,死死地盯着何健旺身旁那个少女。
那张脸,那眉眼,那尚未完全长开却已初具风姿的轮廓…分明就是十多年前,刚刚入宫、还带着青涩与不安的自己!
这怎么可能?!幻觉?妖法?还是?
她不敢再想下去,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让她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才没有失态惊呼出声。
她看向李治,眼神中充满了惊疑、质问,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李治的目光与武媚娘在空中相遇,复杂难言。
有痛心,有失望,有被欺骗的愤怒,更有方才亲眼目睹“未来”那一幕带来的冰冷寒意。
他看着她华服盛装,想着那碗差点毒死自己儿子的鸩酒,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终只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扫过下方骚动不安的群臣,最终落在礼官身上:
“册封大典,暂停。”
此话一出,瞬间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不等众人反应,李治的目光转向脸色煞白的武媚娘,语气淡漠,听不出喜怒:
“皇后…武氏,你暂且回宫,没有朕的旨意,不得擅离。一切…等朕回来,再行定夺。”
“陛下?!”武媚娘失声唤道,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她不明白,为何短短一瞬间,一切都变了?
那个年轻的自己,那个陌生的青年,还有陛下眼中那前所未有的疏离与冰冷…
李治却不再看她,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让他想起那不堪的未来。他挥了挥手,示意内侍上前。
两名内侍硬着头皮,走到武媚娘身边,低声道:“皇后殿下,请…”
武媚娘看着李治决绝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丹陛上那个同样惊恐望着自己的“年轻武媚”,一颗心直坠冰窟。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白都是徒劳,只能在无数道惊疑、探究、甚至幸灾乐祸的目光中,强撑着几乎虚脱的身体,在内侍的“护送”下,踉跄着离开了这原本属于她荣耀巅峰的太极殿前。
待武媚娘离去,李治猛地转身,脸上最后一丝犹豫和温情彻底消失。
他不再理会群臣的议论纷纷,目光如电,扫过台下几位重臣和将领,声音陡然拔高:
“太尉!英国公!”
长孙无忌与李积立刻出列,躬身应道:“臣在!”
两人心中虽然皆是惊涛骇浪,但数十年的宦海沉浮让他们保持了表面的镇定。
李治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们,语速快而清晰:
“即刻起,由你二人总摄朝务,稳定内外!英国公,持朕符节,调左右骁卫、左右武卫即刻入宫宿卫,封锁皇城诸门及宫苑通道,无朕亲笔手谕,任何人——包括皇后宫中之人——不得随意出入!太尉,统筹六部,安抚百官,今日之事,严禁外传,违令者,以谋逆论处!”
他没有解释原因,但搬出了“谋逆”重罪,以及那不容置疑的口气,加上太宗皇帝就站在他身后冷眼旁观,形成了无与伦比的压迫感。
(李世民在,李治不得不用他舅舅,免得又被看出端倪)
长孙无忌与李积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凝重。
陛下此举,分明是要以雷霆手段隔绝内外,目标直指刚刚被带离的武皇后!
虽然不知具体缘由,但太宗显灵、年轻武氏出现、陛下态度骤变…这一切都指向了惊天动地的变故。
“臣,遵旨!”两人压下心中万般疑惑,齐声领命。
此时此刻,执行皇帝的谕令是唯一的选择。
李积立刻转身,点了几名将领的名字,虎步龙行而去,调兵遣将的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长孙无忌则深吸一口气,开始对身边几位重臣低声吩咐,稳定局面。
兵马调动,宫禁封锁整个皇宫,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命令而绷紧了弦!
何健旺见李治已迅速在高宗朝点齐了兵马,不再拖延。
他袖袍一挥,玄妙的空间波动瞬间笼罩了李世民、李治、李贤、小武媚,以及李治精心挑选的几百名最为精锐、绝对忠诚的左右骁卫甲士!
光影剧烈扭曲,下一刹那,众人已置身于一处更为恢弘的宫殿群广场之上——此地,正是武则天准备临朝称制、乃至即将改元称帝时期的皇宫!
李治深吸一口这“未来”宫廷的空气,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前方宫阙:
“众将士听令!即刻控制宫禁各门、各处殿宇通道,封锁消息!凡遇抵抗,无论身份,立斩不赦!速速行动!”
“谨遵陛下圣谕!”
几百名骁卫甲士齐声应诺,他们本就是李治的亲军,对皇帝的命令无条件服从,此刻虽身处陌生环境,但军令如山,加之有皇帝亲临,更是士气如虹。
在几名将领的指挥下,队伍迅速化整为零,向着皇宫各处要害扑去!
这支来自高宗朝的生力军,装备精良,战意高昂,且目标明确。他们与宫中原本的守卫甫一接触,便展现了压倒性的优势。
“站住!你们是何人部曲?敢擅闯禁宫!”
有本朝的侍卫队长厉声喝问。
“大唐皇帝陛下在此!尔等还不跪迎!”
李治身边的亲兵统领高举令牌,声若洪钟。
“皇帝?荒谬”
那队长话未说完,便已看清被甲士簇拥在中央、身着龙袍的李治,顿时后面的话卡在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