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提着“战利品”回到营地时,李渊等人还没回来,只有十几名侍卫和侍女守着营地,秋娘也在一旁照看着放风筝的城阳公主。
何健旺索性亲自动手处理这条“命运多舛”的鲫鱼。
他找了个木墩当砧板,拿出小刀,准备给鱼刮鳞去内脏。
兕子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地蹲在旁边看,小嘴里念叨着:“坏鱼鱼,让你欺负兕子”
然而,当看到何健旺手起刀落,用刀背“啪”地一下将鱼拍晕,鲜红的鱼血渗出时,兕子的小脸瞬间白了。
紧接着,看着锋利的刀刃刮掉鱼鳞,露出底下银白的鱼肉,最后剖开鱼腹…
小家伙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刚才在河边那股“报仇雪恨”的狠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看着刚才还在水里游动、此刻却毫无生气的鱼,小嘴巴一点点瘪了下去,大眼睛里又蒙上了一层水雾。
就在何健旺准备冲洗鱼腹时——
“呜…鱼鱼…鱼鱼好可怜…”
兕子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金豆豆说掉就掉,比刚才在河边哭得还伤心,
“它…它都不动了…呜呜…兕子是不是太坏了…”
何健旺:“……”
他举着沾着鱼鳞和血水的手,看着眼前这个前一秒还要吃鱼、后一秒就为鱼哭丧的小祖宗,整个人都懵了。
这情绪转变也太快了吧!
小姑娘的心思真是六月的天,说变就变啊!
他赶紧放下刀,在布上擦了擦手,蹲下身把哭得抽抽搭搭的兕子搂进怀里,哭笑不得地安抚:
“哎哟,我的小祖宗,刚才不是你说它欺负你,要把它吃掉出气的吗?怎么现在又心疼起来了?”
兕子把脸埋在他怀里,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含糊不清地说:“可是…可是它死掉了…都不动了…呜…”
何健旺算是明白了,这丫头就是典型的“叶公好龙”——嘴上喊打喊杀凶得很,真见到“血腥场面”又心软得不行。
他忍着笑,用最温柔的语气哄道:
“兕子不哭,你看啊,这条鱼呢,它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它长得这么胖乎乎、看起来就很好吃,就是为了能变成美味,让我们兕子吃得开心,长得高高壮壮的呀!它这是‘死得其所’!”
见兕子哭声小了点,但还在抽噎,何健旺立刻祭出杀手锏:
“而且啊,待会仙人郎君把这条鱼烤得香喷喷的,金黄金黄的,就像…就像昨天烤肉那样!再撒上那些好吃的香料,‘刺啦’一声!那味道,啧啧…”
他故意做出陶醉的表情,还吸了吸鼻子。
果然,一听到“烤肉香料”四个字,兕子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的小脑袋从何健旺怀里抬起来,大眼睛里还噙着泪水,长长的睫毛湿漉漉的,但小鼻子却不由自主地吸了吸,已经闻到了那诱人的香气。
昨晚那香辣咸鲜、让人回味无穷的烤肉滋味瞬间占领了她的味蕾记忆高地。
眼泪还挂在脸蛋上,兕子却已经用力咽了口口水,带着浓重的鼻音说:
“那…那兕子要吃一大块!要把鱼肚子那块最肥的给兕子!”
何健旺看着这前一秒泪如雨下、后一秒就开始点菜的小丫头,再次笑出了声,伸手刮了刮她的小鼻子:
“好!最大最肥的那块,一定留给我们李明达小姑娘!”
兕子这才破涕为笑,自己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虽然眼睛还红红的,但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对烤鱼的期待取代了,眼巴巴地看着何健旺继续处理那条“可怜”但又“看起来很美味”的鱼。
何健旺看着怀里情绪稳定下来,又瞥了一眼旁边竹篓里那些窸窣作响的螃蟹,处理鱼还好说,收拾这些螃蟹可得费点功夫,又剪又刷的,场面估计不会太雅观,还是别让这小丫头看着了,免得她一会儿又爱心泛滥或者被螃蟹钳子吓到。
他心思一转,便对旁边的孟姜使了个眼色,温和地说道:
“孟姜,你带兕子去找城阳和衡山玩一会儿吧,看看她们风筝放得怎么样。我这里处理鱼和这些‘宝贝’还得费些时间,免得溅到你们。”
他特意在“宝贝”二字上加重了语气,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装螃蟹的竹篓。
李孟姜立刻明白了他的用意。
他是怕兕子看到处理螃蟹的过程又难过或者害怕,也是不想让她沾手这些腥膻。
看着他蹲在那里,衣袖挽起,准备为了满足兕子的口腹之欲而亲自动手处理这些河鲜,心中不由一暖。
此时周围恰好无人注意,侍卫和侍女们都保持着一段距离,秋娘的注意力也在城阳公主那边。
孟姜脸颊微热,心中鼓起了莫大的勇气。
她快速上前一步,趁着兕子注意力被远处放风筝的城阳吸引的瞬间,俯下身,极快极轻地在何健旺的额头上印下了亲吻。
“郎君…辛苦了…”她声如蚊蚋,几乎细不可闻。
一触即分后,孟姜整张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樱桃,连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绯色。
她根本不敢看何健旺的反应,一把拉起还在探头探脑的兕子的小手,几乎是落荒而逃,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兕子,走,我们去看城阳放风筝!”
何健旺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给整懵了,保持着蹲姿,手里还拿着刀,只觉得额头被柔软温润的触感一碰,一股淡淡的、属于孟姜的馨香萦绕鼻尖,还没等他仔细回味,那“肇事者”已经溜走了。
他愣了好几秒,才抬手摸了摸似乎还残留着那抹温软触感的额头,看着孟姜拉着兕子匆匆离去而略显慌乱的背影,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越扬越高,最终化作一个傻乎乎又无比满足的笑容。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有趣,也越来越可爱了。
他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翻涌的甜蜜,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工作”上,看着竹篓里那些螃蟹,都觉得它们顺眼了不少。
“好吧,看在你家主母这么懂事的份上,今晚就把你们做得更香一点!”
他自言自语着,手下处理鱼和螃蟹的动作都更轻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