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周晓白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羞涩和抑制不住的喜悦,
“亲戚……都迟了半个多月了,一直没来,我今儿在医院检查了一下,好像……好像是有了。”
“真的啊?!”
钟跃民猛地坐直了身体,声音里充满了惊喜和难以置信,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轻覆在媳妇依旧平坦光滑的小腹上,动作温柔生怕惊扰了什么,语气里满是感慨:
“真不容易啊……总算又有了,看来我这一番‘辛勤耕耘’,没白费功夫。”
“你那叫‘辛苦’啊?”
“我看你……就是图自己舒服!”
“你不舒服?”
钟跃民凑到她耳边,坏笑着低声问。
“去,不跟你讲这个!”
周晓白羞得把脸埋进自己男人胸口,轻轻推了他一下,
“以后……不许乱来了啊,得小心点。”
“知道,知道!”
“要不……医院的工作先别去了?好好在家养着,要不再请个保姆,照顾着你。”
“这才哪到哪啊,早着呢!”
“你让我在家干待大半年,我可受不了,非憋出病来不可,等工作实在不方便了,或者快生的时候再说吧。”
第二天上午,商务部,钟跃民如约来到了王副部长的办公室。
“跃民来了,快进来,坐,坐!”
王副部长见到他,很热情地起身招呼,
“来来,先坐,我给你倒杯茶。”
“王部,使不得,使不得!”
钟跃民哪敢让这么位大领导给自己倒茶,连忙快步上前,抢过暖水瓶,
“我自己来,自己来!”他先给王副部的茶杯续上水,然后才给自己倒了一杯,在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坐下,腰背挺得笔直。
王副部长喝了口茶,见他这副正襟危坐的模样,不由笑道:
“干嘛?把我这儿当龙潭虎穴了?这么拘谨。放松点!我跟你父亲那可是老相识,论辈分,你叫我一声王伯,不算亏着你吧?”
“不亏,不亏!”钟跃民脸上堆起笑容,稍微放松了些坐姿。
“见你小子一面可不容易,今天为了等你来,我把上午的几个会都推迟了,知道我找你来,主要想聊什么吧?”
钟跃民点点头:“知道,王伯。”
“那咱们就开门见山,闲话少说。”
“关于小日子市场的投资,你现在的看法是……继续跟进?”
“跟!”
“如果可以,不仅跟,还应该继续加大买入力度!”
“现在那边的市场确实异常火热,房市、股市、期货、黄金……几乎所有资产价格都在节节攀升。
国外的投资者,不管是散户还是那些资本大鳄、财阀集团,都跟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蜂拥扎堆进去,行情火爆,这是事实,但……”
“我总感觉这里面有些‘飘’,太过狂热,有点不踏实,让人隐隐有些担忧,你觉得呢?”
到底是掌管国家经济命脉的高层领导,眼光毒辣,在眼下这片“繁荣”中,已经敏锐地嗅到了一丝异常的气息。
“王伯,您的担忧非常对,也很有远见。”
“眼下资本一窝蜂涌入小日子市场,其中绝大多数,确实是抱着投机心态的金融炒家,他们就是奔着这块看似无比美味的大蛋糕去的,
不过现在谈‘撤离’,确实还太早,‘广场协议’签署才几个月,日元升值的大趋势,现在最多只能算是清晨的朝阳刚刚露头,离真正的‘崩盘’或者‘退潮’,还远着呢。”
“资本的本质就是贪婪,这些金融炒家刚刚尝到一点甜头,没把肚子撑得滚圆,是绝不肯轻易离场的,这跟人性一个道理,说白了,就像赌博,赢了还想赢更多,输了又不甘心,总想着加注翻本。”
王副部长微微颔首,表示认同。
“不过,这只是一个层面。”
“其实还有一个更根本、更重要的因素,在推动和维持着这场狂欢。”
“哦?是什么?”王副部长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王伯,”
钟跃民身体也往前倾了倾,压低了些声音,“这‘广场协议’,是老美硬逼着世界上几个主要经济体签的,核心就是让日元、马克这些货币升值。
乍一听,货币升值好像是好事,国家更有钱了嘛。
但美国佬会有这么‘好心’?
这分明是给小日子挖了一个大坑,看着它往里跳,然后还得自己把自己埋了,这里面,暗藏祸心啊!”
“小日子一直是老美的小弟,鞍前马后,但这十几二十年,不可否认,人家发展得确实厉害,经济总量已经坐二望一,成为仅次于老美的存在。
而且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弄不好真有超过这个‘带头大哥’的一天。
您说,老美能允许这种情况出现吗?它这个老大当惯了,横行霸道,能容忍头顶上突然冒出个比它还大的‘大哥’?”
王副部长听着,缓缓点头,跃民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点糙,但道理却一点不糙,
一针见血!
“你的意思是……老美推动日元升值,看似是经济手段,实则是‘捧杀’?用金融手段,提前给这个可能威胁到自己地位的‘小弟’放血,……埋下未来崩盘的隐患?”
“对!”
“就是这个意思,现在这场狂欢,背后有老美‘乐见其成甚至暗中推波助澜的影子,
他们要的就是小日子资产泡沫吹得足够大,经济看起来足够‘繁荣’,然后……才会有更‘精彩’的戏码上演。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在这场老美主导的盛宴中,趁着泡沫还没到临界点,分一杯实实在在的羹,等他们自己开始动手拆台的时候,我们早就带着利润安全撤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