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一家人围坐吃饭。
钟山岳抱着小孙女,耐心地给她喂饭,这小丫头吃饭从来就不安分,在爷爷怀里也坐不住,扭来扭去,一会儿滑下地围着餐桌转圈,一会儿又试图爬上椅子,
衣服上、地上,她自个儿的小脸蛋上,都沾了不少饭粒。
周晓白看得头疼,说了好几遍“好好吃饭”,只好拿出当亲妈的威严,板起脸:
“钟灵儿,你再不好好吃饭,到处乱跑,妈妈可真要揍你了啊!”
其实一开始,周晓白是坚决反对“棍棒教育”的,讲究跟孩子讲道理,轻声细语,可实践下来才发现,对自家这精力过剩的闺女,讲道理的效果远不如鸡毛掸子亮出来时那一瞬间的威慑力。
小丫头一听妈妈要动真格的,立马“哧溜”一下躲到了爷爷钟山岳宽阔的身后,只探出个小脑袋,委屈巴巴地瞅了妈妈一眼,然后仰起小脸,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爷爷,长长的睫毛上感觉下一秒就要挂上泪珠,无声地向“大靠山”控诉着亲娘的“暴力威胁”
钟山岳哪里舍得宝贝孙女受半点委屈,立马把小家伙抱起来搂在怀里,拍着后背安抚,
“好了好了,灵儿不怕,爷爷在呢。”
“晓白啊,孩子都这样,活泼好动是天性,等长大些,懂事了就好了,跃民小时候,那才叫皮呢,跟只上蹿下跳的猴子似的,比灵儿可闹腾多了!”
坐在一旁的钟跃民只能“呵呵”干笑两声。
他小时候皮是真的皮,可他老子当年可没像现在宠孙女这么宠他,那会儿信奉的是棍棒底下出孝子,军事教育,一言不合就是皮带、笤帚疙瘩伺候,哪有这般无原则的维护?
隔代亲这事儿,就是这么神奇,没道理可讲。
周晓白见公公都这么说了,也只能偃旗息鼓,有了爷爷这座“大靠山”,这小丫头是越来越有恃无恐,鬼精鬼精的,真是拿她没办法。
钟山岳一边继续哄着孙女吃饭,一边像是想起什么,对钟跃民道:
“跃民,今天上午,王副部可是专程来咱家了一趟,你小子刚好不在。”
“爸,王部过来,应该是想问小日子那边投资的事吧?”
“嗯,”
“关于那笔资金的操作和后续看法,他让我转告你,让你明儿抽空去他那儿一趟,当面聊聊……”
“爸,”
“我就不专门跑一趟了,王部日理万机,别耽误他时间,您回头帮我给他回个电话,就说我的意见不变,如果资金条件允许,就继续加大投入,不用犹豫,闭着眼睛买都行,这买卖,现在就跟弯腰捡钱差不多,买到就是赚到,让他放一百个心,别有疑虑。”
钟山岳看着儿子这副笃定到近乎狂妄的神情,还是忍不住多叮嘱一句,
“跃民,这可不是小孩子过家家玩闹,你小子别给我吊儿郎当的,上面就那么点宝贵的外汇储备,损失不起,责任太大了!”
“爸,您老放一百二十个心。”
“上面损失不起,我更赔不起,我这几十个亿美金砸进去,要是赔了,我就是把自个儿、把媳妇、再把您这宝贝孙女全打包卖了,那也填不上窟窿啊,我要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打死我也不敢撺掇上面这么干。”
周晓白在桌下轻轻踢了钟跃民一脚,白了他一眼,心说这叫什么破比喻。
怀里的小丫头灵儿却听得半懂不懂,眨巴着大眼睛,脆生生地接了一句,
“爸爸,小灵儿轻,卖不了几斤肉肉,不值钱呢,不要卖我!”
此言一出,饭桌上三个大人都是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刚才那点严肃气氛顿时烟消云散。
钟山岳笑呵呵地捏了捏孙女的小脸蛋,然后对儿子正色道,
“电话我可不帮你打,明儿你自己去一趟王部那儿,军事战略我略懂一二,这投资金融的事,我可是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懂,传话都怕传错了,
再说了,我明儿也没空,约了你隔壁王姨去公园练交际舞,马上要比赛了,得抓紧时间排练。”
钟跃民翻了个白眼,心里腹诽,您这为了自己的夕阳红幸福,就毫不犹豫“牺牲”儿子去面对领导问询啊?只能应着:
“行行行,我去,我去还不行嘛。”
晚上,东厢房里,好不容易把精力旺盛的小丫头哄睡着,夫妻俩这才有了点自己的时间,靠在床头说话。
“跃民,我看咱爸跟隔壁的王姨,现在是越来越……热络了。
王姨人也勤快,经常过来帮咱家照看灵儿,烧个饭、洗个衣服什么的,都抢着干,我看这事儿……差不多能成,你……不会反对吧?”
“我反对什么?又不是我娶媳妇,我妈走得早,我爸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辛苦把我拉扯大,这几十年就这么孤单过来的,哪会不寂寞?
现在老了,能找个知冷知热的老伴,互相扶持,让晚年生活多点滋味,我举双手双脚赞成,要政策允许,多找几个让我爸挑,或者都拿下,都行!”
“去你的!”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三句话就跑题!怎么着,听你这意思,你也想多找几个?”
“呵呵……”
“哪能啊!家有晓白你这么漂亮、体贴又能‘干’的媳妇,我做梦都能笑醒,知足了,知足了!”
说着,那只不安分的手又开始在妻子柔软的腰间游走,暗示意味明显。
“媳妇,孩子睡了,咱是不是……”
周晓白却一把拍掉在她身上作怪的的手,声音低低地说:
“别闹……现在不行。”
“怎么了?”
“来亲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