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谈话结束了。
两位老领导问的细致,偶尔会反复追问某个细节,但态度始终不算严厉。
临走前,戴眼镜的领导暂时卸下了上级的身份:“小禁,好好养伤,你的忠诚和贡献,组织是清楚的。至于其他,”他顿了顿,“组织会查清楚的。不冤枉一个同志,也绝不放过一个敌人。”
这话意有所指。
裴禁神色肃然:“我明白,谢谢组织信任。”
两人又朝林月盈点点头,这才由胡大夫领着离开。
房门关上,林月盈有些惆怅的离开了。
“老公,我很可疑吗?”她看向裴禁。
裴禁拉过她的手,慢慢擦着她掌心的冷汗:“只是例行审查,不用多心。”
裴禁一向心思缜密,问了这么多,还好几次都是重点盘问了林月盈,裴禁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结合昨晚k被送去抢救前说的话,裴禁心里已经猜到了七七八八。
也知道,他家宝宝是头一回面对这样的场面,难免心里紧张。
他拉着她的手,很认真的说:“k空口无凭,汪文茜劣迹斑斑。而你我,根正苗红,经得起查。”
他语气沉稳,但林月盈还是听出了一丝紧绷。
裴禁从小在大院长大,身边看到的事,遇到的人,都是这一个圈子里的。
以他的过往经历和人生阅历来看,这件事,确实没那么容易过去。
胡大夫和两位领导离开后,裴家父母和林翊,都第一时间进了病房。
林月盈这才知道,刚才病房门口,一路站了十个警卫员。
一方面是保护领导的安全,另一方面也是为了保证谈话的真实性,以免被打扰。
哪怕是公公那个级别的人,也被拦住了。
但意外的,也只有林月盈一个人。
裴禁明显就已经因为刚才那么严肃的谈话,猜到了门外的情况。
他平静,手指摩挲小女人的手背,“都是常规流程,不是针对你我。”
裴父亦是这个态度,“月盈,工作都有流程,不用有心里负担。”
裴母嫌弃的把裴父手里的早餐拿了过来,“你爸现巴巴去排队买的,都是你爱吃的。”
一半是裴禁爱吃的,一半是林月盈爱吃的。
“谢谢爸,谢谢妈。”
林翊在一旁,生怕女儿和女婿误会的开口解释。
“我不是不给你们带早饭。今天一早,我也被审查了。还和我聊了立刻恢复工作的事情。”
他不是不想,是被绊住了。
以至于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亲家夫妇都已经等了一个来小时了。
裴禁主动开口,“知道岳父挂念着我们。”
似乎这一次谈话之后,事情就好像结束了一样。
再没有人来找林月盈和裴禁谈过话。
只是医院里的气氛,越来越古怪了。
林月盈能感觉周围的目光有些微妙。
医院里的护士医生依旧客气,但闲聊时,总会不经意地问起那天救人的细节。裴父裴母那边,也似乎被委婉地询问过。
林翊倒是坦然,主动找上级汇报了几次工作,话里话外都是对女儿女婿的维护,以及用自己即将取得突破的科研项目,来转移注意力。
林月盈尽量表现得若无其事。
就像裴禁说的那样,她是占据优势的。
如今,她只要稳得住,不自乱阵脚,最后输得一塌糊涂的,只会是汪文茜。
她没有那么踏实,但胜在演技好,表情管理十分到位。
她每天的生活,就很简单了。
两点一线,自己的病房和裴禁的病房。
其实她的病房,也就是个挂名的病房。
毕竟是裴禁的家属,裴司令家的小儿媳妇。
本人也在抓捕沟子村后山特务的工作中,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组织在调查阶段,不能让自己的同志寒心。
林月盈配有一间独立的病房。
但大部分时间,她都在裴禁的病房里。
裴禁倒并不太需要她的照顾。
裴禁的身体素质比常人好,所以虽然伤重,但恢复的也很快。
大部分时间,他们两个人都能享受难得的休闲时光。
其实如果心态放平,这也是难得的休假时间。
剩下一小部分时间,就是陪裴母做做检查,一家人一起吃吃饭。
无聊的时候,找本书看看。
但林月盈知道,所有的岁月静好,都只是假象。
她不过是在有限的条件里,尽可能的过好每一天。
经妮子也住在镇医院里。
她之前生产的时候,因为出了事情,十分艰难,好不容易才生下了孩子,却因为遭了大罪,以后都不能生了,身体情况更不适合在月子里挪动去j市。
来了的刘政委,面对从小就没见过的儿子的儿媳妇,还是十分包容的。
因为工作关系,他们不能一直留在这边。
所以待了七天,留下一大笔钱,找好了关系就让儿媳妇在医院里坐月子。
这样也方便调理身体,至于回j市的事,再安排。
刘政委的再安排,就是把儿子一家,都托付给了老战友裴司令夫妇。
裴家父母也知道,王大勇和自己儿子是不错的兄弟,王大勇的媳妇和自家儿媳妇也是关系极好的。
多带几个人回去的事,又不麻烦。
夫妻俩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
如果事情已经结束了,林月盈是拥有行动自由的。
她可以见任何一个人。
可事实上,她都不能随意见其他人的。
除了当时在现场,一起目睹汪文茜那个可移动安全屋消失的人外,就只有医院的工作人员。
其他人,林月盈见不到。
这样日子,持续了七天。
宁静假象被打破,胡大夫面色凝重地来到裴禁病房。
“汪文茜招了。”胡大夫开门见山,“但招供的内容……有些麻烦。”
裴禁和林月盈最近的爱好,就是坐在一起看书。
放下了书本,他问:“她说什么?”
胡大夫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月盈,压低声音:“她说,她不是这个时代的人。”
林月盈心头猛地一跳。
“她说她是从未来……或者说,从几十年后重生回来的。”胡大夫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荒谬,但神色却极其严肃,“她知道很多尚未发生的事,包括一些上层的政策变化、重大事件,甚至……一些尚未公开的科技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