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皇宫。
李金刚已经三天没上朝了。
御书房内,奏折堆积如山,但他一份都没看。
此刻他正盯着地图,眼中布满血丝。
“陛下,该用药了。”太监小心翼翼地端上汤药。
李金刚看都没看,一挥手将药碗打翻在地:“喝什么药!赵暮云都打到邓州了,朕还喝得下药吗?”
太监吓得跪倒在地。
“李豹到哪了?”李金刚嘶声问。
冯亮颤声回禀:“李将军已从幽州出发,但但行军缓慢,每日只行三十里。”
“为什么?”李金刚暴怒。
“据说河北流民四起,道路难行。而且熊大用那边似乎不太安分,李将军要分兵防备”
“熊大用!”李金刚咬牙切齿,“朕待他不薄,他竟敢”
“陛下,”崔勉硬着头皮道,“眼下当务之急,是解邓州之围。赵暮云虽只有数千人,但若长期占据邓州,天下观望者必生异心啊。”
“朕不知道吗?”李金刚吼道,“可李虎刚退,刘嵩畏战,李豹迟缓朕还能调谁?”
沉默片刻,崔勉低声道:“或许可以请北狄左贤王兀术出兵。”
“兀术?”李金刚一愣,“他不是正在派出兵马攻打云州吗?”
“更何况,我们与赵暮云刚刚将他十万大军击败。”
“此一时彼一时!”崔勉道,“当初我们与赵暮云联手是因为鞑子快要打到我们京城来了!”
“现如今,赵暮云也打到我们京城,为何不能与鞑子合作?”
一直不做声的马宗亮不满道:“鞑子是异族,跟他们合作,我们大奉会失去民心的。”
“民心?我们现在是江山岌岌可危,哪里顾得了民心?只要大奉江山还在,回头给这些刁民免税一年,就会感恩戴德,重拾民心。”崔勉不以为然地说。
他所在的河东崔氏乃名门望族,在他们看来,民心不过是可以利用也能改变的。
李金刚眼中闪过狠色:“好!传旨,秘密派人接触左贤王兀术,若此刻他能分兵南下,牵制赵暮云,朕许他燕北之地!”
“陛下,燕北乃战略重地,岂可”马宗亮
“顾不了那么多了!”李金刚打断马宗亮,“先解眼前之危再说!”
“是”
旨意连夜发出。
而此刻的邓州城中,赵暮云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夜空。
陈楷来到身边,低声道:“大将军,范指挥使十万火急密报,李金刚突然派出使者潜往北疆,估计是去连络鞑子。”
“终于想到这招了。”赵暮云冷笑,“传讯韩忠、并转告田庆,鞑子若有异动,不必请示,全力阻击。”
“是。”陈楷顿了顿,“还有一事荆襄刘嵩按兵不动,似乎在观望。”
“观望好。”赵暮云点头,“他观望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可若他最终选择助李金刚”
“他不会的。”赵暮云笃定道,“等赵睦归顺的消息传到,他自然知道该怎么选。”
他望向东南方向:“算算时间,你的人该到岭南了。再过几日,就该有消息了。”
夜风吹起他的披风。
邓州城头,灯火通明。
城外十里,连绵的营寨中,五千援军已经抵达——钟猛率援军到了。
加之原有兵力,已经整编的降军,还有收编的南越军,邓州守军已达一万七千人。
虽然面对的可能将是十万甚至二十万奉军,但赵暮云心中已有定计。
这盘天下大棋,正一步步走向终局。
年节的喜庆还未散去,八百里加急的捷报再次震动全城。
“大捷!大捷!大将军在鲁山大破南越兵,歼敌二千,俘获两千!南越王侄赵光归顺!”
报捷的骑士纵马穿过朱雀大街,百姓纷纷涌上街头,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
“大将军威武!”
“大胤万胜!”
养心殿内,胤稷手持捷报,指尖微微发颤。
他逐字逐句地读着,眼中光芒闪铄。
“鲁山一战,萧彻云、杨超二将率军设伏,全歼了这支南越军。赵光被俘后归顺,已写信劝降南越王赵睦好,好!”
他抬起头,看向殿中群臣:“诸位爱卿,大将军又立奇功!”
裴伦激动得声音发颤:“陛下,此战意义非凡!南越若降,荆襄刘嵩必动摇,李金刚南路援军尽失!大将军真乃神人也!”
顾城却眉头微皱:“陛下,大将军用兵如神不假,但如今邓州已成旋涡中心。李金刚必倾全力围剿,我军孤悬敌境,粮草补给”
“顾尚书多虑了。”周弘罕见地出言反驳,“大将军既然敢守邓州,必有破敌之策。况且钟猛将军的五千援军已到武关,粮草军械充足,何惧之有?”
胤稷看向周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这位向来谨慎的礼部尚书,今日竟如此力挺赵暮云?
“周尚书说得是。”胤稷压下心中疑惑,“传旨,再拨粮草五万石,箭矢二十万支,送往武关。并送上御酒、羊皮袄、蜂窝煤等御寒物资。”
“范尚书,你代表朕去劳军。”
“陛下圣明。”周弘和范南躬身。
退朝后,胤稷单独召见裴伦。
“裴尚书,周弘今日态度,你怎么看?”
裴伦一脸警剔,沉吟道:“周尚书是陛下先皇就属臣,您应该更了解他啊!”
胤稷淡淡一笑:“他知道他忠心,但他比较顽固,如果我直接找他问,他不一定说实话。”
裴伦久经官场之人,哪里轻易上当,他躬身道:“那就臣不知了。”
他是不肯说吧!
胤稷心中叹了一口气,随即看向邓州方向,顾左而言他:“师父他是什么样的人,朕一门清。朕只希望他平安就好。”
“大将军战无不胜,吉人天相,陛下不用担心。”裴伦赶紧应道。
“裴尚书,你退下吧!”
“臣告退。”
裴伦走后,胤稷叫来总管陈洪:“给朕更衣,朕要出宫。还有,叫上皇后!”
“这么晚了,陛下是要去哪里啊?”陈洪担忧道。
“大将军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