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皇城,天狼殿正殿。
气氛肃杀,威压如海。
妖皇裂天高踞于暗金龙纹王座之上,暗金色的眼眸淡漠地扫过下方分列两旁的各族首领、长老。血獠、夜枭(代表黑鸦残部,被秘密召见后,以某种代价换取了暂时的“谅解”和表面上的席位)、鬼面蛛母、蚀骨蚁后、铁背山猪王…等等,十万大山有头有脸的大妖,几乎齐聚于此。只是此刻,大部分妖王脸上都带着凝重、不安,甚至隐隐的恐惧。
裂天左手侧下首,空着一个位置,那是留给“神使”代表的,但此刻空无一人。神使方面,似乎对这次朝会并不在意,或者,是一种无声的蔑视。
裂天右手侧,血獠面沉如水,猩红的狼眼中压抑着怒火和疲惫。血牙之死,祖祠被焚,图腾受损,加上“蚀魂锥”和疑似“神使”气息的刺激,让这位血狼族长身心俱疲,看向裂天的目光,也少了几分往日的敬畏,多了几分猜疑和不满。他怀疑裂天是否与“神使”达成了某种协议,牺牲了他血狼部。
“诸位,”裂天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妖族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想必都已知晓,近来十万大山,颇不太平。有叛逆余孽,号黑风部落,胆大妄为,袭杀我血狼部大将血牙,焚毁祖祠,更散布谣言,挑拨离间,意图乱我妖族根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众妖,尤其在血獠脸上停留了一瞬:“此等行径,猖狂至极,不啻于对我整个妖族的挑衅!若不严惩,我妖族威严何在?”
“陛下圣明!”血獠第一个站出来,声音嘶哑,带着刻骨的恨意,“黑风叛逆,罪该万死!请陛下下旨,我血狼部愿为先锋,踏平黑风部落,擒杀其首领,以慰血牙及众多惨死族人在天之灵!”他这番话,半是表忠心,半是发泄怒火,同时也想从裂天这里得到明确支持,最好能拿到讨伐的“大义”名分,顺便…试探裂天对“神使”的态度。
其他部落首领面面相觑,有的附和,有的沉默。黑鸦部的夜枭长老(表面身份是“戴罪立功”,被允许旁听)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鬼面蛛母、蚀骨蚁后等与血狼部不睦,或对“神使”早有不满的部落首领,则眼观鼻鼻观心,不置可否。
裂天将众人反应尽收眼底,缓缓道:“血狼部忠心可嘉,血牙将军之事,本皇亦感痛心。黑风部落,必须铲除。”
他话锋一转:“然,黑风部落行踪诡秘,实力不明,更疑似与某些…心怀叵测之徒勾结。”他刻意在“心怀叵测”上加重了语气,目光若有若无地瞟了一眼左手侧空着的神使席位。
血獠心头一跳,其他首领也神色各异。
“故,本皇决定,”裂天声音转冷,“即日起,成立‘靖逆司’,由血獠族长暂领司主之位,统筹各部,清剿黑风叛逆及其党羽!所需人手、物资,由各部按例支应。另,为防叛逆流窜,各部落需加强戒备,互通消息,凡有黑风部落踪迹,即刻上报,不得延误!”
成立“靖逆司”,由血獠统领?众妖皆是一愣。这看似是给了血獠复仇的权力和名分,但“统筹各部”、“按例支应”,却将血狼部推到了风口浪尖,也给了其他部落掣肘的借口。而且,裂天并未明说支持血狼部对“神使”的怀疑,反而将矛头牢牢锁定在“黑风部落”上。
血獠眉头紧皱,他听出了裂天话中的敲打和制衡之意。裂天既想利用他剿灭黑风部落,又不愿他一家独大,更不想公开与“神使”撕破脸。这“靖逆司”司主,看似风光,实则是将他架在火上烤。
“陛下,那神使方面…”血獠忍不住问道,他关心的是“蚀魂锥”和祖祠残留气息之事。
裂天抬手打断:“神使方面,本皇自有计较。血獠族长只需专心剿灭黑风叛逆即可。至于血牙将军之事,本皇已命人详查,若有结果,自会告知于你。”
血獠心中一沉,裂天这是要将“神使”之事轻轻揭过,至少表面如此。他虽不甘,却也不敢公然顶撞妖皇,只得咬牙低头:“臣…领旨。”
“另,”裂天继续道,“为稳定人心,震慑宵小,三月之后,于妖神山下,举行‘万妖祭典’,祭祀先祖,祈求庇佑。各部需提前准备,不得有误。”
万妖祭典?众妖皆是一怔。祭祀先祖是妖族传统,但如此郑重其事,由妖皇亲自主持,且限定三月之后,却有些蹊跷。联想到近来频繁的“神使”献祭,不少首领心中暗自嘀咕,这“万妖祭典”,恐怕没那么简单。
朝会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结束。裂天并未就“神使”和“神门”之事多言,反而将一切矛盾都引向了“黑风部落”,并成立了由血獠统领的“靖逆司”,同时宣布了三月后的“万妖祭典”。这看似是维稳之举,实则是将暗流引向明处,又给自己争取了三个月缓冲期。
血獠带着满腹疑虑和怒火,领了“靖逆司”司主的虚名,回到万狼谷。他知道,自己已被裂天当成了一把刀,一把对付“黑风部落”,也可能用来试探甚至对付“神使”的刀。而他血狼部,则成了棋局中冲锋陷阵的卒子。
“族长,妖皇此举,分明是要我血狼部与黑风叛逆,还有那神使,三方消耗啊!”血煞大长老伤势未愈,脸色苍白,忧心忡忡。
“我知道。”血獠坐在狼骨王座上,猩红的眼眸中寒光闪烁,“裂天老儿,打得好算盘。既想平息事端,又想削弱我血狼部,还想稳住神使…哼,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那我们现在该如何是好?真要去剿灭那黑风部落?他们行踪不定,狡猾如狐,更有能击杀血牙、焚我祖祠的实力,不好对付啊。”另一名长老道。
“剿,当然要剿!”血獠冷笑,“不过,怎么剿,由谁去剿,可就不一定了。传令下去,以‘靖逆司’名义,征调各部精锐,组建联军,共同讨伐黑风叛逆!尤其是…那些与神使走得近,或是平日里对我血狼部阳奉阴违的部落,让他们打头阵!”
借刀杀人,保存实力,同时消耗异己,这正是血獠的打算。既然裂天把他当刀,他就把这刀,挥向所有他想砍的人!
“另外,”血獠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派人暗中接触鬼面蛛部、蚀骨蚁部、铁背山猪部…就说,本族长有要事相商,关于…神使,关于妖皇,也关于…我十万大山妖族的未来!”
“族长,您这是要…”血煞一惊。
“裂天靠不住,神使是豺狼。”血獠声音冰冷,“我血狼部,不能坐以待毙。是时候…找些真正的‘盟友’了。”
就在血狼部暗中串联,裂天暗中布局,而“神使”方面似乎对朝会结果漠不关心,依旧催促着献祭事宜之时,陆承运等人,也收到了朝会的详细情报。
隐秘山谷,新的临时据点。
“裂天成立‘靖逆司’,让血獠统领,还宣布三月后举行‘万妖祭典’?”夜枭长老捋着胡须,沉吟道,“这是要将水搅浑,把矛盾都引到我们头上,他好坐山观虎斗,顺便争取时间。”
“不错。”陆承运点头,“裂天在拖延,也在观察。‘靖逆司’是给神使看的,也是给各部看的,更是给血獠套上的枷锁。‘万妖祭典’…恐怕没那么简单,或许是他准备的另一个后手,或者…是与神使博弈的筹码。”
“那我们接下来如何应对?血獠以‘靖逆司’名义征调各部,组建联军,怕是来者不善。”幽影圣女道。
陆承运微微一笑:“来得好。血獠想借刀杀人,保存实力,我们何不将计就计?他征调的部落,未必都跟他一条心。尤其是那些对神使不满,或与血狼部有宿怨的部落,正是我们可争取的对象。”
他看向石坚:“老祭祀,联络得如何了?”
石坚精神一振,道:“回首领,鬼面蛛部、蚀骨蚁部、铁背山猪部,都已暗中回应,愿意在适当时机,与我等会面。他们也对神使的献祭和血狼部的跋扈不满,只是势单力薄,不敢反抗。此番血牙伏诛,祖祠被焚,让他们看到了希望。尤其是鬼面蛛母,她的一名嫡系子嗣,就在上次献祭中被神使选中,生死不明,她对神使恨之入骨。”
“很好。”陆承运点头,“告诉她们,会面地点,就定在…蚀骨蚁部的‘千窟洞’。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且是蚀骨蚁部的地盘,相对安全。时间,就定在十日后。另外,以我的名义,也给血獠族长…送一份‘礼物’。”
“给血獠送礼?”众人都是一愣。
陆承运取出一枚玉简,和一小截漆黑的、散发着微弱阴冷气息的锥尖(仿制“蚀魂锥”尖端,以混沌之力模拟其气息)。“将此物,想办法送到血獠手中,不必经他人之手,直接放在他闭关静室即可。玉简中,只写一句话:‘神恩噬魂,锥尖为证;三月之期,妖皇祭典,或为绝路。’”
夜枭眼睛一亮:“首领是想…进一步离间血獠与神使,甚至与妖皇?”
“是提醒,也是威胁。”陆承运道,“血獠不傻,他看到这仿制的‘蚀魂锥’尖端,再联想到血牙身上的真品,以及裂天对‘神使’的暧昧态度,还有那三月后的‘万妖祭典’…他会明白的。是继续当别人的刀,最终可能落得和血牙一样的下场,还是…为自己,为血狼部,谋一条生路。”
“高!实在是高!”石猛拍掌赞道,“如此一来,血獠就算不立刻倒向我们,也绝不敢再全心全意当神使和妖皇的马前卒了!”
陆凌霄却有些担忧:“公子,此计虽妙,但风险也大。若血獠将玉简和锥尖交给妖皇或神使,岂不打草惊蛇?”
“他不会。”陆承运笃定道,“血獠生性多疑,且野心勃勃。裂天成立‘靖逆司’,明升暗降,已让他心生嫌隙。神使的‘蚀魂锥’,更是触及他的逆鳞。他将此物交出,等于承认自己与‘逆贼’有勾结,裂天和神使会如何对他?他不敢赌。更大的可能,他会将此物当作筹码,或当作警示,暗中调查,甚至…借此与其他对神使不满的部落联络,增加自己的筹码。”
“而我们与鬼面蛛母等部的会面,便是给他递上的另一根稻草。”幽影圣女接道,“只要会面成功,我们几部联合,便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足以让血獠动心,考虑合作的可能。”
“正是如此。”陆承运颔首,“多方下注,合纵连横。我们的敌人是神使,是那域外邪魔。在铲除他们之前,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都要争取。哪怕只是暂时的合作,相互利用。”
计划既定,众人分头行动。石坚负责联络会面事宜;夜枭、幽影负责整合黑鸦、灰蝠残部,并联络其他小部落;陆凌霄、战铁心则带领精锐,在外围活动,袭扰“靖逆司”的征调队伍,制造压力,同时搜集情报。
陆承运自己,则开始闭关,一方面消化与裂天会面所得,另一方面,他需要仔细研究那枚得自黑袍“神使”的残破阵盘,以及裂天暗中让影锋送来的一些关于“神门”和妖神殿的隐秘资料(部分是裂天多年来暗中调查所得),试图找出“神门”的弱点,或延缓、破坏其开启的方法。
十日时间,转瞬即逝。
蚀骨蚁部,千窟洞。
此地乃是蚀骨蚁部的圣地,也是其老巢所在。洞窟错综复杂,深达地底,四通八达,如同迷宫。蚁后居于最深处,由无数悍不畏死、甲壳坚硬、口器锋利的蚀骨蚁守卫。
此刻,在千窟洞深处一间宽敞、布满荧光苔藓的石室中,数道身影分宾主落座。
主位之上,是一名身着暗金色甲壳、体态丰腴、面容妖异美艳,却带着冰冷煞气的女子,正是蚀骨蚁后。其气息阴冷深邃,赫然是元婴后期修为。
下首左侧,是一名笼罩在五彩毒瘴中、身形模糊、只露出八只复眼幽光的女子,鬼面蛛母,元婴中期。右侧,则是一名身材魁梧如小山、皮肤呈青黑色、獠牙外露的壮汉,铁背山猪王,元婴中期。
而客位之上,正是伪装后的陆承运(风擎),以及作为引荐人的石坚。夜枭和幽影则留守外围戒备。
石室中气氛有些凝重,三方目光在陆承运身上打量,带着审视、怀疑,以及一丝好奇。毕竟,就是眼前这个看似年轻的猿妖(伪装),一手导演了血牙之死、祖祠被焚,搅动了十万大山的风云。
“风擎首领,果然年轻有为。”蚀骨蚁后率先开口,声音柔媚,却带着刺骨的冷意,“只是,你约我等前来,所为何事?莫非是想拉我们下水,与你那黑风部落,一同对抗妖皇陛下和神使大人?”
鬼面蛛母和铁背山猪王也看向陆承运,等待他的回答。他们虽然对神使和血狼部不满,但要他们公然反抗妖皇和神使,风险太大。
陆承运不慌不忙,拱手道:“蚁后言重了。在下此番前来,并非要拉诸位下水,而是想给诸位,也给十万大山所有不愿沦为祭品的妖族同胞,指一条生路。”
“生路?”铁背山猪王瓮声瓮气道,“什么生路?跟着你造反,就是生路?妖皇陛下乃化神大能,神使更是深不可测,就凭我们这几部,加上你那不知所谓的黑风部落,不是以卵击石?”
“山猪王所言极是。”陆承运点头,“若正面对抗,我们确实是以卵击石。但,若我们并非要正面对抗妖皇陛下呢?”
三人一愣。
陆承运继续道:“妖皇陛下,受神使蒙蔽,或迫于压力,行献祭之事,或许亦有苦衷。我等所求,非是推翻妖皇,而是…清君侧,诛邪佞!清的是谁?诛的是谁?自然是那包藏祸心、以我妖族为血食祭品的域外邪魔,及其走狗——神使!”
“域外邪魔?”鬼面蛛母的复眼幽光闪烁,“风擎首领,此言可有根据?神使虽行事诡秘,但‘神恩’之力,确实强大,助我妖族不少战士突破瓶颈。你说他们是邪魔,可有证据?”
“自然有。”陆承运取出一枚玉简,正是他给裂天看过的、记录妖神殿见闻的那枚的简化版(隐去了最关键部分,但足以说明问题),以及那枚残破阵盘。“诸位请看。”
蚀骨蚁后接过玉简和阵盘,与鬼面蛛母、铁背山猪王一同查看。片刻之后,三人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尤其是鬼面蛛母,周身毒瘴剧烈翻涌,显然是想起了她那生死不明的子嗣。
“此等行径…与邪魔何异!”铁背山猪王脾气火爆,怒声道。
“证据确凿。”蚀骨蚁后声音更冷,她看向陆承运,“风擎首领,即便你所言为真,神使是邪魔,欲以我妖族为祭。但妖皇陛下似乎…与神使合作甚密。清君侧,谈何容易?一个不好,便是万劫不复。”
“所以,我们需要盟友,需要暗中积蓄力量,更需要…一个契机。”陆承运道,“妖皇陛下,并非铁板一块。血牙之死,祖祠被焚,裂天陛下与神使之间,已有嫌隙。血獠族长,更是对神使恨之入骨。只要我们联合起来,形成一股足以让妖皇陛下重视,甚至不得不依靠的力量,便有机会,拨乱反正!”
“你是说…联合血狼部?”鬼面蛛母语气古怪,“血獠那老狼,野心勃勃,凶残狡诈,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陆承运坦然道,“血獠需要力量对抗神使,甚至在未来可能的变故中自保、争位。我们需要他分散神使和妖皇的注意力,也需要血狼部的力量。至少在铲除神使这一点上,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至于之后…那是之后的事。”
蚀骨蚁后沉吟片刻:“即便联合,我们几部加上血狼部,再加上你的黑风部落,与妖皇陛下和神使相比,仍处劣势。更何况,还有许多部落被神恩控制,唯神使之命是从。”
“所以我们不能硬拼,只能智取。”陆承运目光炯炯,“我们的目标,不是击败妖皇,而是破坏献祭,延缓甚至阻止神门开启,斩断神使与此界的联系!只要神门不开,邪魔无法降临,神使便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届时,妖皇陛下看清真相,未必不会回头。而那些被神恩控制的部落,一旦神使失势,神恩反噬,不足为虑。”
“如何破坏献祭,阻止神门开启?”铁背山猪王问到了关键。
陆承运取出一张简陋的地图,指向妖神山:“神门位于妖神山巅,有重兵把守,更有神使亲自坐镇,强攻不可取。但,支撑神门开启,需要海量的生灵精血魂魄,通过特定的阵法节点输送。这些节点,遍布十万大山各处,其中几处关键节点,就在…血狼部、鬼面蛛部、蚀骨蚁部,以及铁背山猪部的领地附近!”
三人闻言,皆是神色一凛。他们都知道自己领地附近有神使设立的“祭坛”或“阵法节点”,一直被要求严加看守,却不知其具体用途。如今听陆承运一说,顿时明白,自己竟一直在为邪魔开启“大门”提供“燃料”!
“风擎首领的意思是…破坏这些节点?”蚀骨蚁后眼中闪过寒光。
“不错!”陆承运点头,“不需要同时破坏所有节点,那样动静太大。我们只需选择关键节点,在神使进行大规模献祭,集中力量开启神门的关键时刻,突然发难,破坏节点,中断能量供应!届时,神门开启必然受阻,甚至可能反噬!而负责守卫节点的,很可能就是被神恩控制的部落,或是神使的直属力量。我们破坏节点,既是打击神使,也是剪除其羽翼!”
鬼面蛛母和铁背山猪王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动。这计划听起来可行,风险相对可控,收益却可能巨大。
“那三月后的‘万妖祭典’…”蚀骨蚁后想到朝会上裂天的命令。
“那很可能就是神使计划的下一次,也可能是最后一次大规模献祭!”陆承运沉声道,“裂天陛下宣布三月之期,或许是想拖延,也或许…是神使给他的最后期限。我们必须在那之前,做好一切准备!联合一切可以联合的力量,摸清节点情况,制定详细计划,在祭典当日,发动致命一击!”
石室中陷入了沉默。三位部族首领都在权衡利弊。反抗神使和妖皇,风险巨大,但若成功,不仅能摆脱被献祭的命运,更可能在新格局中占据有利地位。尤其是,陆承运展现出的胆识、谋略,以及他背后的“黑风部落”展现出的实力(能杀血牙,焚祖祠),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良久,蚀骨蚁后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决绝:“我蚀骨蚁部,可以加入。但有两个条件:第一,行动必须绝对保密,计划必须周详。第二,事成之后,我部要得到应有的地位和领地。”
“我鬼面蛛部,也加入。”鬼面蛛母声音冰冷,“但我要亲手斩杀一名神使,为我儿报仇!”
铁背山猪王拍了拍胸膛:“算我一个!早就看那帮装神弄鬼的家伙不顺眼了!干他娘的!”
陆承运心中一定,郑重拱手:“多谢三位首领深明大义!条件,在下答应。具体细节,我们稍后详谈。另外,血狼部那边…”
“血獠那里,本王去说。”蚀骨蚁后道,“我与他有些交情,且利益一致。有了我们几部联手,不怕他不心动。”
“如此甚好!”陆承运大喜。如此一来,一个以黑风部落(陆承运)为核心,联合血狼部、蚀骨蚁部、鬼面蛛部、铁背山猪部,以及黑鸦、灰蝠残部等势力的反神使联盟,已初具雏形!
就在陆承运与三大部族首领密谋联合之际,万狼谷,血獠闭关的静室中。
血獠看着手中那枚玉简和那截漆黑的锥尖,猩红的眼眸中,怒火、惊疑、恐惧、算计…种种情绪交织。玉简上那句话,如同魔咒,在他脑海中回荡。
“神恩噬魂,锥尖为证;三月之期,妖皇祭典,或为绝路。”
他反复摩挲着那截仿制的“蚀魂锥”尖端,虽然能看出是仿制,但其模拟的阴邪气息,与血牙身上那截真品,同出一源!这足以证明,给他送信之人,对“神使”的力量极为了解,甚至能模仿!
“三个月…万妖祭典…绝路…”血獠喃喃自语,眼中凶光闪烁。裂天的敷衍,神使的威胁,血牙的死,祖祠的焚毁…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一个可怕的结论:他血狼部,或许早已是弃子!所谓的“靖逆司”司主,不过是裂天和神使抛出的诱饵,让他去和黑风部落拼个你死我活,最后无论谁胜谁负,他血狼部都难逃被清算的命运!而那“万妖祭典”…恐怕就是最终摊牌之时!
“想要我血獠当替死鬼?没那么容易!”血獠猛地握紧锥尖,锋利的边缘刺破掌心,鲜血直流,他却恍若未觉。
“来人!”他低喝一声。
一名心腹影狼悄然现身。
“去,秘密联系蚀骨蚁后,告诉她,本族长…愿与她一晤。”
影狼领命,无声消失。
血獠走到静室窗前,望着妖神山方向那暗红色的神门光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充满野性的弧度。
“裂天…神使…黑风…这十万大山的天,是该变一变了。既然你们不仁,就休怪我…不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