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星上空,天象已完全失控。
左侧千里天幕被周天星斗阵图占据,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虚影流转生灭。
投射下的星光锁链如同天罗地网,将整颗星辰的气机层层封锁。
阵图中央,七夜负手而立,面容模糊在星光中,唯有那双冰冷如万古寒星的眼睛清晰可见。
右侧,廉贞星君道身所化的青色星光古树已生长至万丈高度。
根系深入星核,枝叶贯穿云层,与玉衡星本源共鸣震颤,勉强抵挡着星光锁链的侵蚀。
七位星宫长老结成的“七星拱月阵”环绕古树,每个人的脸色都苍白如纸——
维持这种程度的对抗,对他们而言已是极限。
“三千年的伪装,该揭开了。”
七夜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在星辰法则层面激起涟漪:
“熊槐,你以为将神魂融入星辰本源,化身廉贞星君,就能瞒过天庭的洞察?”
他右手抬起,五指间星光流转,化作一枚铭刻着“天枢”二字的玄黑令牌:
“天枢有令——剥其伪身,显其真魂,押回净世庭,受‘洗命之刑’。”
令牌光芒大盛!
那株青色星光古树剧烈震颤,树身表面开始浮现细密的裂纹!
更可怕的是,楚怀王融入星辰本源的神魂,竟被这令牌之力强行从星核中抽离、显化!
青光炸裂,星君法相破碎。
一位身着玄底赤章楚王服、头戴九旒平天冠的中年君王,踉跄现出身形。
他脸色惨白,嘴角溢血,眼中却无半分怯懦,只有沉淀三千年的沧桑与决绝。
“楚怀王……当真是楚怀王!”
下方观战的刘邦失声低呼。
这位曾与项羽共尊的“义帝”之祖,竟以这种方式重现世间。
“生前昏聩误国,死后苟且偷生。”
曹操握紧剑柄,眼神复杂,
“但能以亡国之身守护一星三千年……此人,已非昔年熊槐。”
空中,楚怀王抹去嘴角血迹,望向七夜,忽然笑了:
“三千年了……朕每日都在想,若有朝一日身份败露,该如何面对。”
“今日方知——”
他缓缓挺直脊背,周身气息从星辰之力的缥缈,转变为属于帝王的深沉厚重:
“不过是再死一次罢了。”
“但这一次,朕要站着死。”
话音落,他身后浮现出楚国郢都的虚影,更有屈原行吟泽畔、项燕饮恨沙场、楚人南迁泪尽的历史画卷!
这不是星辰之力,而是他作为楚怀王、作为华夏君王的三千年执念所化的“怀王道韵”!
虽只是运命境中期,但这道韵之中蕴含的“悔恨”、“守护”、“赎罪”三重意境,竟让周天星斗阵图的星光都为之一滞!
“执念化道?倒是有些看头。”
七夜微微颔首,眼中却无赞赏,只有审视实验品般的冷漠:
“不过,你以为本君今日前来,会没有万全准备?”
他忽然侧身,对着虚空某处微微颔首:
“齐王,该现身了。”
虚空如水纹荡漾。
一道身着玄端深衣、头戴诸侯冕旒的身影,自涟漪中缓步走出。
正是齐威王,田因齐。
但他此刻的气息,早已不再是战国雄主的堂皇威严。
而是透着一股被天庭敕令浸染过的、冰冷而秩序的肃杀之意!
他周身笼罩着淡淡的银色星辉,眉心处隐约可见一枚与七夜令牌同源的“天枢”印记!
“齐威王……你?!”楚怀王瞳孔骤缩。
“熊槐,许久不见。”
齐威王声音平静,眼中却无旧识重逢的温情,只有执行命令的淡漠:
“本王已受天枢敕封,现为天权净世庭东域巡查使。
今日前来,是为执行天庭法旨——缉拿你这潜伏星域三千年的神州叛逆。”
“你……投了天庭?”
楚怀王声音发颤,不是恐惧,而是难以置信的悲愤,
“田因齐!你当年围魏救赵、桂陵扬威的雄主气魄呢?你‘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壮志呢?!竟甘为天庭走狗?!”
齐威王沉默片刻,缓缓道:
“时代变了,熊槐。”
“战国之争,不过是一隅之地的意气。天庭统御万界,重塑秩序,才是真正的大势所趋。”
“何况——”
他抬眼,目光扫过下方严阵以待的岳飞、杨坚等人,语气中多了一丝复杂:
“你看看这些后辈。纵有英才,纵有不屈,但在天庭这庞然大物面前,不过螳臂当车。”
“归顺,是唯一的活路。”
“朕宁愿站着死!”
楚怀王怒吼,手中青光凝聚成一柄楚式长剑,
“田因齐,你可还记得当年齐楚盟约?可还记得你我共饮黄河水,誓抗暴秦的誓言?!”
“记得。”
齐威王点头,右手虚握,一杆缠绕着银色星链的长戈在手中凝聚:
“所以今日,本王会亲自送你上路。”
“这算是……对故友最后的尊重。”
话音落,他与七夜同时踏前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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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两股运命境中期的威压如山崩海啸,轰然压向楚怀王!
左侧,七夜的周天星斗阵图彻底展开,三百六十五道星光锁链化作漫天流星。
每一击都蕴含着镇压命运、禁锢因果的权柄!
右侧,齐威王长戈挥动,戈锋所过之处,虚空浮现出齐国稷下学宫的虚影,诸子百家的学说竟被扭曲为秩序枷锁——
法家变作严刑峻法,儒家化作等级尊卑,道家化作无为顺从……
这是以文明为刃,斩向楚怀王的道心!
“来得好!”
楚怀王长啸一声,不退反进!
他手中长剑挥舞,身后郢都虚影中,浮现出三千楚甲英魂!
这些英魂皆是当年随他征战、因他而死的将士。
此刻在三千年的悔恨与守护之道孕养下,竟化作不灭战灵,结阵迎向星光锁链与秩序枷锁!
同时,他左手指天,引动玉衡星的本源之力:
“朕以楚王之名,以星君之责——”
“请玉衡本源,助朕一战!”
整颗玉衡星剧烈震颤!
大地开裂,七道青色光柱从星辰各处冲天而起,灌入楚怀王体内!
这是星辰本源在回应守护者的召唤,不惜损伤自身,也要迸发出的力量!
三股运命境力量,在玉衡星上空轰然对撞!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惨烈的阶段。
楚怀王以一敌二,面对两名同境界且配合默契的强敌,几乎每一瞬都在生死边缘徘徊。
七夜的“星命弈天局”已臻化境。
他不再以星辰为棋盘,而是直接将整片战场化作棋局——
楚怀王的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每一次灵力运转,都成为他落子的依据。
黑子落下,楚怀王左肩突然炸开血花;白子跟进,其神魂仿佛被无形丝线缠绕,运转滞涩。
“命运如棋,你每反抗一次,棋局便收紧一分。”
七夜声音冰冷,指尖星光流转:
“终局时,你将发现自己的一切挣扎,不过是在本君预设的棋路中徒劳。”
齐威王的攻击则更加致命。
他的长戈不仅斩肉身,更斩文明,斩传承!
每一戈挥出,楚怀王身后的郢都虚影便黯淡一分,那些楚甲英魂的战意便涣散一分——
这是要将楚怀王三千年来以执念构筑的道基,从根本上瓦解!
“熊槐,你的楚国早已亡了,你的道……也该散了。”
齐威王一戈劈碎三百楚甲,戈锋直指楚怀王眉心:
“何必执着?”
“因为朕……错了一次!”
楚怀王嘶吼着,硬抗齐威王一戈,左臂被斩断,却借此机会一剑刺穿七夜布下的三枚命运棋子!
鲜血喷洒,他却狂笑:
“朕错信奸佞,断送楚国!朕愧对屈子,愧对项燕,愧对千万楚人!”
“这三千年,朕守着玉衡,看着星辰生灵安居,看着后辈英杰成长……朕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王!”
他断臂处青光涌动,竟以星辰本源重塑手臂,身后郢都虚影轰然炸开,化作漫天光点,融入那三千楚甲英魂体内!
英魂气息暴涨,竟在短时间内突破至破命境层次!
他们结成古老的楚军战阵,以魂为兵,以念为甲,悍不畏死地冲向七夜与齐威王!
“燃烧道基,催生战魂?”
七夜皱眉,
“你这是在自毁。”
“若能拖你们陪葬,值了!”
楚怀王气息开始衰退,眼中却燃烧着最后的疯狂。
下方,岳飞等人看得目眦欲裂。
“楚王是在拼命……”
杨坚握紧剑柄,文皇帝道剧烈波动,
“再这样下去,他撑不过半个时辰!”
“我们去助他!”白起拔剑就要冲天。
“不可!”岳飞拦住他,脸色铁青,
“运命境战场,我们上去只会成为累赘。现在唯一能做的……”
他猛地抬头,望向星空深处某个方向:
“是等待另一颗星辰的反应。”
仿佛回应他的话语——
玉衡星西方,相隔遥远星空的摇光星,突然爆发出冲天的血色光芒!
那光芒并非星光,而是纯粹到极致的兵戈煞气与变革烈焰!
光芒中,一道身影踏碎虚空,每一步都让星空震颤!
他身穿黄袍,头裹红巾,手持一柄铭刻着“太平”二字的血色巨剑,面容狂放,眼中燃烧着颠覆一切的火焰!
“玉衡有难,摇光岂能坐视?!”
声音如雷霆,跨越星空传来:
“楚怀王,洪秀全来也!”
破军星君,洪秀全!
这位太平天国的天王,与楚怀王之间,竟有守望相助之盟!
“玉衡属文,摇光主兵。双星自古互为犄角,共御外敌。”
曹操恍然,
“难怪楚怀王能坚守三千年,原来背后有摇光星的支持!”
空中,洪秀全已杀至战场!
他根本不与七夜、齐威王废话,血色巨剑当头劈下!
剑锋未至,那股破旧立新、斩尽不平的狂暴剑意已撕裂虚空,更引动了摇光星的兵戈本源——
无数血色战魂自剑中涌出,有太平军将士,有历代起义英豪,更有无数在变革中牺牲的魂魄!
“破军星君?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的怨念聚合体。”
七夜冷嗤,抬手间布下九重星盾。
然而洪秀全的剑,根本无视防御!
“万民平等——旧秩序当破!”
巨剑斩落,九重星盾如纸糊般破碎!
剑意中蕴含的变革天命,竟短暂扰乱了周天星斗阵图的运转秩序!
齐威王长戈横拦,与血色巨剑对撞!
铛——!!!
戈剑交击,余波横扫千里,下方玉衡星的山脉成片崩塌!
“田因齐?上次分身被灭,看来还是没长记性?”
洪秀全狂笑,剑势如暴雨:
“本王平生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跪着生的!”
他的剑法毫无章法,却每一剑都带着“打破一切规矩”的癫狂意志,竟逼得齐威王连连后退!
趁此机会,楚怀王压力大减,集中力量攻向七夜!
战局,瞬间从一打二,变为二对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