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书韵很自然地将那只装满“玩具”的箱子递过去,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微笑,象极了豪门贵妇,“麻烦了。”
“不麻烦,应该的。”阿强笑着应下,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位这边走。”
林怀恩把手机揣回夹克口袋,和蒋书韵一同跟上。还没走到门口,那位戴帽子、白手套的司机已下了埃尔法,利落地滑开车门静候一旁。
他等蒋书韵上了车,才再蒋书韵的身边做好,司机将侧门关上的同时,阿强也将箱子在后备箱里放好。后门和侧门几乎同时关闭,贴了隐私膜,车厢里也陡然间暗了下来,如同夜晚提前降临。
须臾之后,阿强上了副驾驶,他没有插上安全带,而是从手套箱里拿出一枚卡扣插进了安全带锁扣。
回头的时候,阿强象是在说闲话般的说道:“老板为今天这场庆功宴筹备了很久,跟上次青叔准备的纯靓女局不同,这次请的可都是香岛真正的带佬————”稍稍压低嗓音,像分享什么内部消息,“听说还有从内地来的贵宾。”
“是么?”林怀恩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微微一动。阿强这话,恰好消解了他方才升起的一丝疑虑。
但说到底,怀疑不怀疑并不重要这辆车,他不得不坐。
上西楼他不得不去。
“等下您就知道了,不止商界大佬,各界名流都到了,娱乐圈有头有脸的也来了不少,阵仗快赶上tvb台庆了————”阿强继续烘托气氛。
“这么隆重?”林怀恩不是很想聊天,却也配合的抬了抬眼。
“那都是为了林少您呀!”阿强调门升高,仿佛终于念完了什么台词,他说,“咱们这就出发。”
林怀恩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这些事情之前黎阿姨都有跟他聊过,说希望能让他多认识一些人,最好能借助这些人的资源让“华隆再次伟大”。
要是以前的他,一定会万分感动,但现在他想起蒋书韵和道镜禅师的警告,心想:也许这不过是给他的烟雾弹,或者说是甜头,然后借着给他提供帮助的理由,合理的分割他的盈利。其实和那些想要趴在他身上吸血的人没有两样。
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他拿出了手机,还是凛的消息。
“你已经上车了?”
这一次没有出现乱码似的回复选择,从旮旯ga跳回了现实频道。但他没有回到“是”还是“否”,而是回答的“恩”。
“我还说亲自来接你呢!让你感受一下无微不至的关怀。”
凛的对话又突然的变得正常极了,正常的就象是之前那些象是接头暗语般的问答,都是一场幻觉。
他的视线向上抬了抬,发现手机屏幕上刚才那两句选择“d”和“y”的对话,居然消失不见了。他记得以前有些社交app有阅后即焚的选项,可他并不确定whatsapp有没有。
这诡异的变化,让他的心又提了起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好?”
“你今天不是拿钱吗?我可是等着分钱的,你可不要不认帐啊!”凛很快又发了句,,“别我还没有拿到钱,你就跑了啊!”
林怀恩觉得后一句的语法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哪里奇怪,想了想还是回答道:“不会。”
“我得去彩排了,今天表演《哈姆雷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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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剧?”
“不,歌剧。”
对莎士比亚这部着名的戏剧,他还是挺熟悉的。在学校的艺术课就有学过,当时大家对什么复仇又夹杂着俄狄浦斯情结的剧情,相当感兴趣,老师讲的也妙趣横生,虽然他当时并不懂得哈姆雷特杀死纂位的叔父,娶了嫂子和俄狄浦斯情结有什么关系。他当时几乎没敢认真听。不过《哈姆雷特》的版本到是看了好几个,所以,对《哈姆雷特》他还算有些发言权。
“很少有把《哈姆雷特》改编成歌剧的,这个挑战还是蛮大的。”
“你很懂啊,王子殿下。不过片段还是挺容易的。”
“哪个片段?”
“第四幕的后半段。”凛又说,“不聊了,我得排练去了。”
“恩。
“6
凛没有再说话,林怀恩脑子里闪过《哈姆雷特》第四幕的剧情。在被叔父送到前往英格兰的船上,哈姆雷特夜间无法入睡,一种“预感”促使他偷偷拆阅了国王的密信,发现了叔父让自己送死的阴谋。
哈姆雷特当时冷静地伪造了一份新国书,利用随身携带的父王印玺,将内容改为要求英王处死两名送信人
“巧合?还是警告?”
埃尔法驶至观塘大厦旁的好莱坞公园入口时,通过郁郁葱葱的树隙,林怀恩已能望见上西楼的圣诞布景一空中悬着巨大的麋鹿雪橇与圣诞老人气球,门口矗立着足有十迈克尔的圣诞树,树下礼物堆积,红毯两侧挤满了长枪短炮的记者。那场面,盛大得宛如香岛一年一度的金曲奖颁奖礼直播现场。
埃尔法没有开向正门口,而是沿着岔路,直接下了“上西楼”的地下停车场,在电梯间门口停下来的时候,黎见月已经在玻璃门边等侯了。
隔着隐私玻璃,林怀恩能看到穿着一袭血色丝绒连衣裙的黎见月,昏暗的灯光,搭配阴郁的色彩,让他想起了《黑暗阴影》中饰演反派吸血鬼女王的伊娃·格林。
当车门打开,惨白的led灯光从头顶倾泻而下,将黎见月那身血色丝绒长裙照得宛如凝固的血液,在昏暗中绽开一抹极具侵略性的美。
这美不属于白日,只像月光穿过密林,斑驳地洒在通往深处的小径上。你眺望着小径尽头摇曳的火光,心在不安中交织着期待与渴望,却常忘了真正的危险往往就是光亮本身。
他下了车,黎见月微笑着迎了上来,目光上下打量了他一下,“怎么感觉几天不见,怀恩又长高了呢~”没等他回答,黎见月的视线便转向正弯腰落车的蒋书韵。
“好久不见,黎总裁。”蒋书韵的笑容无懈可击,声音却藏着一丝很难觉察的调侃。
“蒋小姐,”黎见月也保持着微笑,“又见面了。这身打扮真利落,象是随时能上场拍动作大片。”
蒋书韵指了指后备箱,回以同样标准的社交微笑:“黎总说笑了,我还是准备了些礼服的。就是肯定比不上您,您每次出场都象走红毯—今天这身是valento高定吧?血红色真衬您,有种大丽花的血腥美。”
“蒋小姐真会夸人。”
黎见月的视线在空中轻轻一碰,随即分开,话语上似乎退让了,气氛却微妙地绷紧,就象两个人正持枪中门对狙,现在处在换弹时刻。
阿强此时已提着那只日默瓦的银色铝合金箱走到蒋书韵的身侧。黎见月的目光自然落在那只尺寸不小的箱子上,眉梢几不可察地抬了抬。
“蒋小姐还真准备了不少衣服啊————”黎见月语气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看样子准备多换几套?”
蒋书韵笑容不变,甚至更明媚了些:“那当然,不仅是今天晚上的庆功宴,我还打算在上西楼度过一个完美的圣诞节呢~”她走上前,指尖轻轻点了点箱壳,发出清脆的叩响,“这里面可不止是礼服,还有我为林怀恩准备的圣诞战袍。今天也是我们家怀恩功成名就登上人生巅峰的日子,我当然要好好为他庆祝一下”她眨了眨眼睛,“不止是在宴会上庆祝,还得在在私密的地方好好庆祝,让他体验一下极致的巅峰人生不是么?”
黎见月淡淡的轻笑,“蒋小姐考虑得真周到。我还以为蒋小姐又准备来长住呢。”
蒋书韵挑了挑眉毛,挑衅似的问道:“所以阿姨想要看看我准备了什么战袍吗?”
黎见月摇头,“我只希望你们今天夜里能玩的愉快。
蒋书韵点头,笑容妩媚且璨烂,“肯定会很愉快。”
“那就好。”
黎见月和蒋书韵相视而笑,空气中却仿佛有细小的电火花啪作响。
林怀恩在一旁安静的观看,心头那根弦微微绷紧,生怕黎见月真会要求打开箱子看一看。
黎见月抬起手腕看了下表,“好了,时间也不早了,我们赶快上去吧。”她适时终止了对话,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怀恩,你先跟我来,我带你去换衣服。蒋小姐,您的房间已经准备好了,还是在原来的77楼,阿强会带您上去稍作休息,您可以慢慢挑选衣服。
宴会厅在八十八楼,正式晚宴的话,七点开始,但五点就会有宾客陆陆续续到达,我会早点带林怀恩上去,您什么时候去,您自己把握。”
蒋书韵注视着提着箱子的阿强进入了电梯,笑盈盈的说道:“那就麻烦黎总裁了”说完她的指尖在他的手背极快地擦过,留下一个“小心”的触感,随即也进入了电梯。
等电梯门关,黎见月抬手按下了另外一侧电梯的“上行键”,“我们坐这部,先去我的舞蹈室,换上我给你准备的衣服。”
“恩。”
林怀恩点头,电梯门开,他跟着黎见月上了专属电梯,直达六十六楼,电梯门口,还是熟悉的接待厅,他们向左转,两侧的舞蹈室没有人在练习,静谧极了,两个人没有说话,沿着走廊走到了尽头。
黎见月输入指纹,验证虹膜,打开了舞蹈室的门,落地窗外的阳光穿过玻璃衣柜,在木地板上投下修长的影子。她带着他穿过了衣帽间,走到了客厅的位置,一个和他一模一样胖瘦高矮的人形模特就立在舞蹈间的边缘。
人形模特穿着一套熨烫笔挺的黑色礼服,搭配的是白色衬衣还有红底斗篷,象极了《美少女战士》里的夜礼服假面,如果不是林怀恩确定黎见月肯定不看《美少女战士》,他绝对认为黎见月是要他s夜礼服。
“这套礼服,是我找noranhartneii为你定制的,她是英国着名的时装设计师,专门为英格兰王室设计服装,还服务过许多欧美的高层。”黎见月走过去,小心地先取下了礼服,那是一剪裁极其考究的黑色燕尾服,面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哑光。“先试试看礼服喜欢不喜欢。今晚来的都是贵客,穿得大气些,也是对你的家族和华隆的尊重。”
林怀恩脱下了他的学院夹克衫,挂在移动衣架上,才接过礼服。入手瞬间,他感到礼服颇沉,面料异常顺滑冰凉,几乎不象是寻常的羊毛或丝绸。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燕尾服内衬时,脑海深处,道镜禅师的声音如同被触发的警报,突然的冒了出来,“这套礼服可不简单啊!”
林怀恩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
“有点东西!有点东西!”道镜禅师的声音带着几丝兴奋几丝玩味,象是找到了有趣的玩具,“内衬里那些金线,你仔细看”,那可不是普通的装饰,是封灵金纹阵”!
一种非常冷僻的道家符咒编织手法,专门用来抑制、束缚觉醒者的能量波动,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封印能力!准备万全啊~空蝉
”
林怀恩的心猛地一沉,但脸上却没有露出任何异色。他凝眸细看,果然“看”到礼服内衬那些看似精美繁复的暗金色纹路,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韵律微微“闪铄”着,虽然根本感觉不到礼服有什么能量波动,但很显然,如果它被某种方式激活,一定会散发出强大的能量场。
这不是礼服,这是一件精心制作的囚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