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大炎王朝，倒是颇有些海纳百川的气象。”
秦明心中暗忖。
封建王朝，能允许这般程度的异族交易和人口流动，需要君主拥有莫大的魄力。
至少说明朝廷对边陲大城的控制力不弱，且与周边部族的关系并非完全敌对，商贸交流颇为频繁。
这等景象，与他过去在历史课本上读到的盛唐气象倒有几分相似，如今亲眼得见，更觉震撼。
不过按照先前李天涯所说，如今朝廷糜烂腐朽，极有可能是因为朝廷对这等边疆地区的统治已经变弱。
因此，鱼龙混杂，也算是造就了另外一种意义上的繁华。
他本就不急于赶路，见此盛景，更生出了细细游览一番的心思。
这等汇聚四方风物、促进交流之地，必然能见识到许多新奇事物，或许还能淘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于是，他便牵着小花，随着人流缓缓前行，饶有兴致地观看着两旁琳琅满目的商品和形形色色的路人。
小花更是看得眼花缭乱，大眼睛里充满了好奇，时不时扯扯秦明的衣袖，指着某个新奇玩意小声惊呼。
走着走着，空气中原本混杂的各种气味，渐渐被一股浓郁而富有侵略性的食物香气所取代。
各种烤肉的焦香，香料的辛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诱惑的味道。
抬头望去，只见前方街道变得更为拥挤喧闹，两侧支起了无数棚户和小摊，火光缭绕，炊烟阵阵，人声鼎沸。
一条热闹非凡的小吃街，已然横亘于前。
还没走出五十米，秦明就被一个卖肉串的摊主所吸引。
这摊主生得一副异域面孔，头戴一顶色彩鲜艳的圆顶小帽，鼻下两撇精心修剪的胡子俏皮地向上翘起，随着他洪亮的吆喝声微微颤动。
见秦明目光投来，他立刻露出热情洋溢的笑容，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蹩脚汉语高声招呼道：“朋友！来尝尝我们畏兀儿烤肉，香得很嘛！”
那声音洪亮中带着几分沙哑，却奇异地穿透了街市的嘈杂。
秦明心中一动，牵着小花走上前去。
见客人驻足，摊主更加卖力，一边熟练地翻动着铁架子上滋滋作响的肉串，一边用挂在脖子上的白毛巾擦了下额角的汗珠。
火光将他黝黑的脸膛映得发亮。
这是一个专营烤羊肉串的摊子。
简陋的推车上放着个长长的炭火槽，猩红的炭火上架着数十串肥瘦相间的羊肉块，油脂滴落，激起阵阵带着焦香的青烟。
旁边几个大陶盆里码放着早已用秘制香料腌制好的鲜红羊肉，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合的辛香。
孜然的浓郁，辣椒面的炽烈，以及一些秦明未曾闻过的异域香料味道，混合着羊肉本身的醇厚肉香，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诱惑。
“来一百串。”
秦明开口道。
他声音不大，却让正欲继续吆喝的摊主猛地顿住。
“一……一百串？”
摊主的小圆眼睛瞪得溜圆，翘胡子剧烈地颤了颤，几乎要飞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确认道，随即脸上迅速被巨大的惊喜覆盖，“没问题！尊贵的客人，绝对没问题！”
他像是被注入了无穷活力，双手飞快地动作起来。
一边从盆里取出大把肉串熟练地铺上烤架，更加密集地翻动，撒料，一边声音洪亮地自夸。
“这位客人，您真是太有眼光了！我烤的羊肉串，不是我吹嘘，是我们整个畏兀儿村最好的！用的都是上好的滩羊羔肉，香料是我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秘方，皇帝吃了都要说亚克西！”
炭火噼啪，肉香愈发浓烈。看着他一个人几乎忙出残影的样子，秦明忽然觉得有些有趣，随口问道：“你就不怕我拿了肉串就跑？”
那摊主闻言，嘿嘿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看人准得很嘛！贵客您气度不凡，一看就不是那样的人！”
说着，他动作不停，却小心翼翼地飞快瞟了瞟四周，然后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用下巴朝远处努了努。
“瞧见没？”
秦明顺着他的指示望去，只见一队约二十人，穿着统一制式玄色铠甲，腰佩长刀的士兵，正迈着整齐的步伐在街市另一端巡逻。
他们神情冷峻，目光如电，扫视着往来人群，周身散发着淡淡的，训练有素的煞气与灵力波动。
“那是流风城的执法队。”
摊主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敬畏。
“厉害得很！全是修爷！谁敢在这里闹事，扰乱市场秩序，抓起来可不是罚钱那么简单，要抓去关黑屋子，坐老虎凳的！骇人得很！”
他说到“老虎凳”时，还配合地缩了缩脖子，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
秦明微微颔首，目光在那队士兵身上多停留了片刻。
正如摊主所说，这些士兵修为确实不弱，均在化蝶境初中期，为首的小队长更是有化蝶境七重天的样子。
二十多名化蝶境修士组成的巡逻队，在这凡俗城市中，已是一股足以镇压绝大多数骚乱的强大力量。
难怪这市场如此繁华却秩序井然，宽松管理的背后，是足够强大的威慑力在支撑。
烤架上的肉串堆积如山，麦麦提双手各执一大把，挥舞得如同风车，焦香的油脂不断滴落，火苗时而窜起，舔舐着美味的肉块。
等待的间隙，秦明看着他那娴熟得近乎艺术的烤制动作，忍不住又问：“你干这个多久了？”
一听这个，麦麦提顿时来了精神，脸上露出显而易见的骄傲之色，胡子翘得更高了。
“尊贵的客人，我跟您说，我祖上就是干这个的！我的太爷爷，当年可是了不得的人物！年轻时跟着我们那儿最勇敢的巴图尔，一路到了中原，正赶上当时的流风城主给京城皇帝陛下进献贡品，我太爷爷就被选上了，专门给皇帝陛下烤羊肉串吃呢！”
他一边说，一边夸张地比划着，仿佛亲眼所见。
总感觉像是以前在电视上看过的广告。
我祖上三代都是什么什么什么什么的。
秦明配合地露出些许惊讶赞叹之色：“哦？还给皇帝烤过肉？厉害呀。”
“那可不！”
得到肯定的麦麦提更是眉飞色舞，哈哈大笑。
“皇帝陛下吃了都说好！当时就金口一开，赐了我们家‘麦麦提烤肉’的称号呢！这可是皇帝亲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