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军帅帐,洛羽几人站在一块黑板前,黑板最上方写着景翊的名字,下面则是范攸、景啸安、南境世族,各代表一方势力:
谋臣、皇室宗亲、南境门阀,朝局态势一目了然。
洛羽最先开口道:
“咱们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用反间计让景翊与范攸反目,没了范攸在旁相助,那景翊就不值一提。景翊为什么要怀疑范攸?
道理很简单,范攸在暗中与景啸安联手,意图纂位!”
没错,这就是他们一直以来的布局,洛羽要让景翊对范攸心生怀疑,然后一步步逼两人反目成仇!
谁说胜负手一定要在战场上?场外的手段同样不可或缺!
赵煜也在旁听,嘟囔道:
“想要让这两个人反目可不容易啊,景翊在南境起家的那几年范攸就跟着他了,对南越胜多输少,全都是范攸的功劳。当初京城之变范攸也是其最大臂助,可以说没有老瞎子就没有今日的景翊。
论信任,景翊应该不会对范攸起疑心才对。”
“自古帝王之心最难测。”
第五长卿微微一笑:
“当初他是皇子,他想的是如何当上皇帝,自然对范攸百般信任。可如今他坐上了龙椅,最担心的是什么?
那就是有人想夺走他的皇位!
皇帝为何要称孤道寡?因为他不能再相信任何人!”
“长卿说得没错。”
萧少游接过话道:
“反间计想要成功,光靠我们是不够的,得让敌人的内部先乱起来。所以咱们的思路很明确,那就是挑动朝堂内部斗争,让势力最大的南境世族敌视范攸与景啸安!也唯有他们才有能力扳倒范攸与景啸安。
墨冰台在天启城搅弄风云,弄死了一个兵部尚书的儿子、一个庆成王的儿子,南境世族无疑已经站在了景啸安的对立面,他们之间的仇恨已经够了。
再看范攸,此前夏沉言出使,我们已经在他心里埋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但还没有到敌视的程度。
所以咱们得再添一把火,让南境世族与范攸走到水火不容的那一步!”
“这把火怎么添?”
赵煜皱眉道:“墨冰台在京城弄出了两条人命才引得宗室与南境反目,但范攸孑然一身、无牵无挂,没有弱点的人可很难拿捏啊。”
“嗬嗬,谁说他没有弱点?”
洛羽冷笑一声:
“那个项野,就是他的弱点!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范攸似乎对他很偏爱,在东境就事事维护此人,还特地将其从东境带到了前线,说明范攸很想栽培他。
从眼下搜集的情报来看,此人骁勇异常,有万夫不当之勇,但性情耿直,孤傲自负,什么人都不放在眼里。
给范攸设圈套很难,但给他设个圈套,想必很简单。”
“设圈套?”
赵煜越发疑惑了:“大哥想做什么?”
洛羽诡异一笑:
“如果有南境大将因项野而死,你们猜夏沉言那帮人会做什么?”
“这还用问吗,自然要拿项野问罪。”
“哎,这就对了。”
第五长卿嘴角微翘:
“夏沉言若是想治项野的罪,范攸必然竭力维护,这时候双方不就结仇了?”
赵煜瞪着双大眼睛左看右看,一阵气急:
“合著你们早有谋划,就在这糊弄我是吧?”
“哈哈哈!”
三人哄笑出声,乐得合不拢嘴,只有赵煜连翻白眼。
“那就按计划行事吧,传令全军,除三座前锋营外,其馀各部陆续后撤。”
洛羽的眼神陡然一寒:
“让我们将这把火烧得再旺些!”
干军大营内众将齐聚,齐刷刷的站了两排,甲胄铿锵,颇有一番肃杀之意。
近些日子他们得到消息,说是玄军粮草告急,隐隐有后撤之举,但消息尚未确定,三天前就已经洒出了大批斥候,越过潼水探查敌情。
景翊背着手站在地图前:“玄军粮草告急,此消息可靠吗?”
“不好说啊。”
南獐军主帅高凌风沉声道:
“敌军粮仓的位置一直隐蔽,斥候没探到过什么有用的消息。但是洛羽仅有北凉陇西六州之地,边关还在与羌人开战,仅凭六州产粮,可无法支撑数十万大军征战。
况且从陇西运粮到关中道路途遥远,咱们在潼水沿岸对峙已经数月,敌军粮草告急并非不可能。”
“末将赞成高将军的想法。”
血骁骑主帅韩重微微点头:
“咱们当初一路后撤,将潼水对岸的地盘全都让给敌军,不就是为了拉长他们的补给线,借此耗死他们吗?如今已经初见成效!”
“倒是有些道理。”
景翊目光微凝,但心中始终有些放心不下,毕竟洛羽诡计多端,这会不会是他摆出的迷魂阵?
“报,陛下,斥候回来了!”
“宣!”
一名斥候急匆匆地入帐,单膝跪地,朗声道:
“启奏陛下,卑职奉命渡过潼水,勘察敌情,确定玄军确实粮草不济,正派人在关中道境内大肆征粮,而且敌中军大营的位置已经后撤了五十里!前沿只剩下三座前锋营留兵固守,象是断后的兵马。”
“噢?”
这个消息让所有人目露诧异,敌军竟然不知不觉的后撤了,那已经不是粮草告急了,很可能是接近断粮,被逼无奈只能后撤。
“嗬嗬,看来敌军已经是强弩之末。”
又有武将冷笑道:
“马上就要入冬,天气严寒,无粮他们就守不住潼水沿岸,只能撤往关中道内地!”
“秘密后撤,定然是敌军害怕被我们看出破绽,欲盖弥彰!”
“陛下!”
夏沉言迈前一步,朗声道:
“微臣建议,此时应该大举出兵渡过潼水,趁敌军部分主力已经后撤之际,一举吃掉留下来断后的兵马!”
景翊眉宇微皱:
“爱卿的意思是,掀起大战?”
两军在潼水对峙的这几个月从未爆发过大规模战事,都是小打小闹,景翊已经有些忘记大战的感觉了。
“对,大战!”
夏沉言嗓音沉稳,铿锵有力:
“我军已经休整数月,军械弓弩齐备,数月以来不断有青壮送到前线,补充至各卫,兵力恢复了不少。况且此前黑石谷一仗振奋军心,如今军中士气正值巅峰,将士们求战心切。
这时候不开战,更待何时?”
“夏大人说得对!”
高凌风立马出言附和:
“陛下,咱们可是正义之师,敌军是反贼,若是一直固守潼水不出,恐遭天下人嗤笑。此战若胜,敌军心士气必溃!咱们便能大举收复失地,以振民心!”
“对啊陛下,战吧!”
众位将领群情激奋,好似休整了数月他们又忘记了玄军的可怕,毕竟黑石谷一战让他们觉得玄军不过如此,照样会打败仗。
景翊思忖片刻,最终将目光投向了始终一言不发的范攸:
“先生的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