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军帅帐,洛羽正趴在桌面上紧盯地图:
“算算时间,陆老将军那边应该到黑石谷了,没出现什么异常吧?”
“大军应该是进山了。”
萧少游轻声答道:
“到现在游弩手也没有消息传回来,就说明一切正常,如果有异常他们会第一时间来报。”
第五长卿在地图上划出一条穿插路线:
“大军今夜便能通过黑石谷,再往潼水一路疾行,估摸着明天夜里就能抵达河畔。王爷,此战咱们已经成功一半了。”
“那就好。”
洛羽嘴角微翘,扭头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
“今早干军又拔营后撤了,咱们这位大干皇帝费了这么大的劲布下天罗地网,总不能让他白费心血吧?
让剑翎军动一动吧,记住,不要深入,诱敌之后便立刻后撤。”
“明白!”
“杀啊,包围叛军!”
“给我围歼他们!”
画面一转,赤风岗中已然火光四起、杀声震天。
正如洛羽他们预料的那样,三千剑翎军就进入山岗没多久就遭遇了敌军的埋伏,密密麻麻的火箭从四面八方飙射而出,将满地的落叶枯枝尽数点燃,冲天而起的大火将夜空照得透亮。
好在剑翎军早有准备,专门挑空旷处行军,时刻警剔周围动向,箭雨并未给他们带来什么杀伤,紧跟着便是伏兵大举杀出,从四面八方合围而至,随即两军激战!
洛羽交给剑翎军的任务很简单,勾引出敌方伏兵之后略作厮杀,而后全军后撤,绝对不能给敌军合拢包围圈的机会,但也不要撤得太快,以免被景翊看出破绽。
顾剑手持一柄青锋长剑,冲锋在前,迎面而来的两名干军还未来得及出鞘便被一剑封喉,殒命当场,冰冷的面庞上不带一丝情感,一声怒喝回荡全场:
“剑翎军顾剑在此,不怕死的上前来!”
青锋剑下,无人可活!
“反贼宵小,安敢如此放肆!”
一名身穿甲胄的黑脸偏将怒目圆睁,挺枪刺来:
“吃本将一枪!”
面对直刺心口的一枪,顾剑身形微侧,森冷的枪锋便擦着胸甲掠过,徒劳地带起一溜火星。黑脸偏将一枪刺空,心中警铃大作,刚要回枪变招,眼前却骤然亮起一抹青光!
青锋剑动了。
剑起如惊鸿掠水,并非直刺,而是顺着枪杆向上疾撩。
“砰”的一声巨响,黑脸偏将只觉双手剧震,虎口发麻,长枪几乎脱手,眼眸中闪过一抹骇然与惊惧。
然而顾剑的剑,快得超乎想象。
剑势未尽,手腕便轻巧一翻,剑光由撩转抹,划出一道致命的半弧,贴着对方回缩的手臂便切了进去。
“噗嗤”一声闷响,黑脸将军的手臂便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迸溅。
慌了,此人终于慌了。
长枪脱手,手忙脚乱的他想要去拔腰间佩刀,可顾剑岂会给他机会?
只见顾剑一夹马腹,身形随剑而进,迅捷如风,青锋剑借着方才抹击的馀势,剑尖向下一沉,精准地挑飞了刚刚出鞘半寸的腰刀。
下一刻,青锋剑反手一挑,疾刺而出,直贯咽喉!
“嗤!”
剑尖自后颈透出,黑脸偏将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双目圆瞪,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张冰冷的脸。
好快的剑!
剑锋抽出带起一蓬血雨,尸体轰然倒地,溅起尘土。
长剑斜指,鲜血丝丝滴落,顾剑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今天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轰隆隆!”
黑石谷中马蹄如雷,数以千计的骑兵正在狭窄的山路中蜿蜒穿行,赤风岗内已经打成了一锅粥,这里却只有马蹄声在回荡。
三万精锐以寒羽骑为前锋、血归军居中、一万步卒在后排成一字长蛇阵,首尾相隔十馀里,声势浩大。但你若身处黑石谷外绝对发现不了这里有一支大军在赶路,这就是洛羽选择此地奔袭绕后的原因:
高耸的悬崖山谷成了大军潜行最好的掩护!
“轰隆隆!”
雪白的甲胄在夜色的映照下泛着点点寒芒,人人马背上都挂着箭囊,雪白的翎毛随风飘动,分外飘逸,象是团团雪花翻滚。
馀寒弓居中而行,目光警剔地扫过四周,两侧山坡分外徒峭,重重叠叠的树木遮挡了望向远处的视线,给人一种模糊感。
虽说大军轻轻松松地攻占了山口军营,可馀寒弓的神经依旧紧绷,因为这种地形乃是设伏的绝佳地点,大意不得。
越往深处行军,他的眉头皱得越紧,心中隐隐泛起一股不安,而且这种感觉越发强烈。他的手掌已经下意识地搭在了弓臂上,冷喝道:
“都小心着点!”
“明白!”
“将军传令,各部警戒行军,不要停留!”
吼声不断地往后方传递,黑乎乎的山谷中任何令旗都失去了作用,只能口口相传。
恰在此刻,异变骤生!
“嗖!”
一阵突如其来的破风声陡然撕裂了宁静的夜幕,一点寒芒从林间飙射而出。
“妈的,果然有人!”
馀寒弓的眼神瞬间冰冷,想也不想就是一个扭身,漆黑的箭矢刚好擦着他的前胸飞了过去,嗤的一下就没入泥土,箭尾犹自在高速震颤。
“小心,有埋伏!”
厉喝声响起的一瞬间,馀寒弓已然弯弓搭箭,转身的刹那便弯弓如满月,对着箭矢射来的方向就是一箭。
“嗖!”
“噗嗤!”
一朵血花在密林间绽放,弯弓搭箭的伏兵当场被爆头,脑浆飞溅。埋伏在林间的干军看着死尸都惊呆了,不是,这啥情况?老子是在埋伏你啊,怎么被你一箭射死了?
几人茫然地看向山谷之中,马背上的那袭白甲再度拉弓松弦,朝着这里就是三箭连射。
“嗖嗖嗖!”
“嗤嗤嗤!”
又是三具死尸应声而倒,馀寒弓的怒吼声响彻夜空:
“有埋伏,全军止步!”
“准备迎战!”
“蹭蹭蹭!”
无数苍刀出鞘。
同一时刻,黑石谷中响起了无数弓弦震动与箭镞破空的尖啸!前一瞬还只有零星冷箭,下一息便是遮天蔽日的箭雨自茂密的林间倾泻而下!
那不是单纯的抛射,而是多层次的致命交叉:
高处是势大力沉、角度刁钻的强弓硬弩;中层是密集如蝗的轻箭,复盖面极广;低处甚至还有弩机平射的短矢,在如此狭窄的谷道中根本避无可避!
“嗖嗖嗖!”
“嗤嗤嗤!”
不仅是冲在前方的寒羽骑遭到了伏击,就连中段的血归军、后方的第三军同样遭到了箭雨的密集射击,倾刻间林间大乱,吼声四起,悬崖上空吼声震天,火把高举,目光所及之处皆是黑影晃动,伏兵何止万计?
“妈的!到底怎么回事!”
馀寒弓反手又是一箭,将山林间藏身的人影当场射杀,面色冰寒无比:
“黑石谷中怎会有如此多的伏兵!”
半山坡处
一位老瞎子拄着拐杖,安安静静地坐着,晚风吹过面颊,雪白的胡须微微颤动,漫天嘶吼声传入耳中,眼眸波澜不惊。
血骁骑主将韩重、南獐军主将高凌风以及一位虎背熊腰的年轻悍将项野,皆毕恭毕敬地立于其身后,目光中只剩下佩服。
老人袍袖轻挥,唏嘘一声:
“再晚来一步,十几万大军可就被包饺子了,幸好啊。”
“三万精锐,这份厚礼老夫就笑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