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的功夫,守营的校尉就一路小跑了出来,边跑边往身上套甲胄,颇为狼狈,当他看到肿成猪头的百夫长时吓了一跳,咋打成这样?
这人还没站稳,蓝田就冷着脸率先发问:
“你就是守营校尉?”
“是,此地正是卑职驻守。”
长了一张大黑脸的校尉点头哈腰道:
“将军,您这是?”
“啪!”
又是一巴掌扇了出去,蓝田指着他的鼻子大骂:
“怪不得手底下的兵都是这幅死样子,你看看你这个校尉,衣衫不整、睡眼惺忪。军容呢?军纪呢?”
黑脸校尉蒙了,脸上火辣辣的疼,不是,您怎么上来就打呢?不过处于下畏上的本能,他还是苦着脸道:
“将军,这深更半夜的小人还在帐中睡觉,自有手下军卒值夜,匆忙出营才弄着这般样子。
还请将军恕罪啊!”
“噢,也对,这时辰是该睡觉了。”
蓝田的一句话差点没把校尉气死,脸色瞬间涨红,可又不敢露出丝毫不满,小心翼翼地问道:
“敢问将军您是?”
蓝田朝天拱手,义正言辞:
“本将奉陛下皇命,巡视各侧营,临行前陛下交代了,若有玩忽职守者,当立斩不赦!
你看看你的兵,身负巡夜之责,却在呼呼大睡,敌军偷袭怎么办?全都等死吗?
依本将军看,你们的人头是不想要了!”
一听到陛下二字,校尉吓得心肝直跳,赶忙一脸谄媚地迎上前:
“将军说笑了不是,这鬼地方鸟不拉屎,哪来的玄军?卑职知错了,马上就整顿军卒,加强戒备!”
“你这说的是什么话?”
蓝田极为不满地皱起眉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玄军来不来难道你说了算?本将军问你,五里外有没有派军卒巡逻?营前为何不放拒马桩?为何”
一连串的问题让黑脸校尉哑口无言,支支吾吾,蓝田目露杀意:
“答不上来?一件事没干?
本将军看你们是胆子大到没边了,不杀几个人挂在营门口不会长记性!
来人啊,给我”
“哎哎哎。”
黑脸校尉吓得脸都白了,哪还敢让蓝田接着说下去,满脸赔笑:
“将军大半夜还出来巡夜,着实辛苦,军务的事咱们先放一放,小人营中恰好有些好酒好肉,不知将军可否赏脸,稍些片刻?
咳咳,还有些土特产,想必将军会喜欢。”
“噢?”
蓝田脸上的怒色消散了不少,嘴角微翘:
“你倒是挺懂事的嘛?”
“将军说笑了不是,您为朝廷效命,咱们招待您不是应该的吗?”
校尉一看有戏,立马屁颠屁颠的一侧手:
“将军请!”
“不错,那本将军就赏你这个脸!”
蓝田就这么背着手,带着三百人大摇大摆地进了军营,黑脸校尉则大松了一口气,朝百夫长一瞪眼:
“你们这群蠢货,要不是老子机灵,今天咱们都得掉脑袋!妈的,今晚看来要大出血,不知道得花多少银子才能把这件事搪塞过去。
你们下个月别想拿饷银!”
“是是是,还是头有手段。”
百夫长哪敢收半个不字,只能不停地拍马屁,然后好奇的问道:
“头,这位将军是谁?看起来来头不小的样子,以前千牛卫没见过这号人物啊?”
“什么?你不认识?”
黑脸校尉目定口呆:
“我以为你认识!”
蓝田大大咧咧地坐在主帐上首,冷眼看着校尉忙前忙后地张罗。几坛酒和几盘熟肉很快摆了上来,帐中弥漫着些许肉香味,在前线军营能吃到这些可谓相当舒坦了。
黑脸校尉亲自斟满一碗,赔着笑双手奉上:
“将军请。山谷夜里寒气重,喝点酒暖暖身子。”
蓝田接过酒碗,却不急饮,似笑非笑地打量着校尉:
“你倒是挺贴心,叫什么名字?驻守此地多久了?”
“卑职张魁,驻守这黑石谷口已经十来天了。”
张魁老老实实地答话,殊不知跟着蓝田进来的几名军卒隐隐将帐门口给控住了。
蓝田眼皮子一挑:
“您刚才说有土特产?哪儿呢?本将军瞧瞧。”
“这呢。”
张魁赶忙将一块木托盘摆在了蓝田面前,上面放着十锭大银子:
“将军远来辛苦,一点心意不成敬意,咳咳,巡营的事还望将军稍加遮掩,小人保证绝不再犯!”
“不错,倒是挺懂事的。”
蓝田轻笑一声:“成,那本将军就帮你这个忙!”
“谢将军!”
张魁小心翼翼地问道:
“卑职斗胆,敢问将军如何称呼?”
“噢,我姓蓝,你称呼我为蓝将军就行了。”
“姓蓝?”
张魁的眉头不自觉地一皱,没听说千牛卫有位姓蓝的将军啊?
“本将一直在禁军当差,近日才调往千牛卫,不认识本将军不要紧,以后就熟悉了。”
蓝田翘起二郎腿,重新将银子推回到张魁面前:
“今天想请你帮个忙,这些银子就当是给你的报酬,如果你愿意,那日后咱们就是朋友。”
“帮忙?”
还在苦苦思考蓝姓将军的张魁错愕道:“卑职区区一个校尉,能帮将军什么?”
“很简单,让你手下的军卒放下兵器,打开营门。”
蓝田脸色的笑容格外璨烂:
“放边军过境。”
“边军?”
张魁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惊呼出声:
“你,你是”
话音未落,冰凉的刀锋就搭在了他的脖颈处,吓得他一动都不敢动。
蓝田脸上的笑容越发璨烂:
“要么死,要么帮本将军这个忙,你自己选。”
黑石谷口,灯火通明。
千馀老弱病残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里,军械早就被收缴到一旁,凶神恶煞的玄军正用长枪弯刀抵着他们的脑袋,大部分人都在睡梦中,稀里糊涂的就成了边军的俘虏。
不过更令他们惊讶的是这些玄军从哪儿冒出来的?通过黑石谷又要去哪儿?
数以千计的精骑正从谷口蜂拥而入,浩浩荡荡地沿着山谷行军,火把照亮了一张张肃杀的面庞,森然的杀意让晚风更加冰寒。
抱头蹲在地上的张魁面色惨白,但心中却带着一丝庆幸,被俘总比死了好吧?
几位悍将驻马山口,陆铁山面带笑意:
“蓝将军有手段啊,兵不血刃就占了敌营,啧啧。”
“小意思。”
蓝田摩拳擦掌:“奔袭潼水才是硬仗!”
“走吧。”
陆铁山望向黑乎乎的山谷:
“血归军寒羽骑先行,第三军断后,咱们先通过黑石谷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