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三十年七月，刘仁轨带着幸存的一百一十三人，以及番薯种苗、改良胶藤样本，返回广州。
虽然损失惨重，但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新作物和情报。
李承乾在长安接到奏报，长舒一口气。
“立即将番薯种苗送农改司试种。
胶藤样本送格物院分析。”他下令，“所有幸存将士，重赏。阵亡者，厚恤，入忠烈祠。”
与此同时，铁路修到了潼关。
第一列军列从长安出发，装载着五百名龙武军士兵、二十门野战炮、五百支燧发枪及弹药，前往潼关换防。
原本三天的行程，现在六个时辰到达。
当全副武装的士兵从列车上整齐列队而下时，潼关守将目瞪口呆。
“这……这是天兵天将？”
军列的成功，彻底打消了最后的质疑。
户部主动追加预算，要求加速修建洛阳线。
工部则提出，要修支线连接各大矿场——煤、铁、铜，这些工业的血液，需要快速运输。
铁路，开始真正改变这个帝国。
……
八月，秋高气爽。
李承乾亲自试乘了第一列“特快客车”。
这是专门为长途旅行设计的车厢，有软座、车窗、甚至简单的餐厨设施。
机车也换装了第二代多管锅炉，震动和噪音大减。
列车从长安出发，沿途经过咸阳、兴平、武功，直达潼关。
三百里路，四个时辰。李承乾站在车头，看着两侧飞速倒退的田野、村庄、山峦，心潮澎湃。
这才是速度。
这才是时代。
在潼关车站，他见到了从洛阳赶来的河南道官员。
这些人原本对铁路将信将疑，但亲眼见到太子四个时辰从长安抵达，全都拜服。
“殿下，洛阳至开封段，何时能动工？”
河南道观察使急切地问，“开封漕粮堆积，若能用铁路直运洛阳，转潼关线入长安，可省时一半！”
“明年开春。”李承乾道，“但你们要准备好——铁路经过之处，田地需征收，民房需拆迁。务必妥善安置，补偿从优。”
“下官明白！”
当晚，李承乾在潼关城楼远眺。东方，是即将贯通的洛阳；西方，是已经改变的长安。一条铁龙，正在连接这个古老帝国的血脉。
“殿下，”随行的墨衡轻声道，“第二代机车的图纸已经完成。热效率可达百分之十五，牵引力增加三成。若能解决钢轨问题，速度还能提升。”
“钢轨……”
“是。熟铁轨不耐磨，重载高速下易变形。需要钢，但现在的炼钢法，产量太低，成本太高。”
李承乾点头。他知道，接下来要攻克的是炼钢技术。但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
“先确保洛阳线贯通。”他说，“同时，在登州船厂试验钢轨——那里有最新的炼钢炉。若成功，就在长安至洛阳全线更换。”
“臣遵命。”
……
九月，北方战事起。
薛延陀残部勾结回纥、契丹，聚兵五万，寇掠河套。边境告急。
这一次，朝堂没有慌乱。
李承乾请战，李世民准奏。
但这次出征，与以往完全不同。
出征前三天，军需物资开始通过铁路运输：粮食、药材、帐篷、箭矢，从长安太仓直接装车，十二个时辰后抵达潼关，再由潼关转运前线。
这比传统的民夫运输，快了五倍，节省了七成人力。
出征当日，龙武军火器营在长安车站整装登车。
三千士兵、两百门火炮、五百车弹药，将乘坐专列直抵潼关，然后换马疾行北上。
百姓送行时，看到的不再是绵延数里的行军队伍，而是整齐停靠在站台上的十节军列。
士兵们不是疲惫步行，而是精神抖擞地坐在车厢里。
“这仗……打得不一样了。”一个老兵喃喃道。
确实不一样了。
十天后，前线传来捷报：唐军大破薛延陀联军，斩首万余。
关键之处在于，火炮部队通过铁路快速抵达，在敌军意料之外的时间出现在战场上，彻底打乱了对方的部署。
捷报传回，长安沸腾。
铁路，第一次在战争中证明了它的价值。
……
捷报传至长安时，正值秋收时节。
太极殿上，李世民看着战报，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他放下奏折，目光扫过群臣：“薛延陀残部虽败，然北疆之患，非一战可平。
诸卿以为，当如何长治久安？”
殿内一片沉寂。
这个问题，自汉以来便困扰着中原王朝——击败游牧民族易，使其归心难。
“陛下，”
兵部尚书出列，“臣以为，当效仿汉时，置都护府，驻重兵，行屯田，步步为营，挤压游牧空间。”
“此策耗时费力。”
户部尚书唐俭摇头，“汉武帝置朔方、五原诸郡，移民百万，耗空国库。今我大唐虽强，亦不可重蹈覆辙。”
“那依唐公之见？”
“臣……”唐俭语塞。
他精于计算，却拙于战略。
李承乾缓缓出列：“父皇，儿臣有奏。”
“讲。”
“儿臣以为，北疆之患，根在生计。”
李承乾声音清晰，“游牧逐水草而居，遇灾则南掠，此乃生存所迫，非好战天性。
若使其定居，有田可耕，有工可作，有商可通，谁愿刀头舔血？”
“异想天开！”
王益冷笑，“草原广漠，如何定居？胡人世代游牧，岂肯农耕？”
“王公所言不虚，故需新法。”
李承乾不疾不徐，“儿臣请设‘北疆经略使’，统管漠南诸事。其策有三：一曰路通，二曰城固，三曰利合。”
他展开手中的地图：“先说道路。今铁路已至潼关，明年可达洛阳。
儿臣请修支线，自太原北上，经雁门至云中。此路一通，兵员物资，旬日可达。”
“云中以北，便是草原，铁路何用？”有人质疑。
“用新路。”
李承乾道，“儿臣观察胡人勒勒车，其轮宽大，适合草原。
若以钢铁加固，以蒸汽牵引，可在草原行驶。
此车不需铁轨，只需压实土路，便可载货载人。”
朝堂上一阵骚动。
不需铁轨的车？
这超出了许多人的想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