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再给我来一瓶吧!”
“我什么都会做的!”
“我感觉身上有蚂蚁在爬!”
“一口!一口就行!”
米娅抱着维林的大腿,整个人挂在他身上,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裤腿。
维林一脸无奈。
他只是想让她尝一口,测试一下复刻配方的效果。
谁知道她一口气喝完了一整瓶,然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不就是一瓶自制的碳酸饮料,至于么?
他自己都快一年没正经喝过了,要不是这次为了构思对付法比安的“盘外招”,他都快忘了这东西的存在。
看米娅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心知不再做一瓶话题没办法进行下去了。
维林拎着米娅的后领,把她从自己腿上撕下来。
“去实验室。”
他带着还在抽噎的米娅,走向启源会维林的专属实验室。
实验室里,各种奇形怪状的玻璃器血和陶罐摆放得整整齐齐。
米娅看到人从一个架子上取下一个贴着“枫糖”标签的陶罐,舀出粘稠的深褐色糖浆,倒进一个铜锅里,放在一旁的小炉子上慢慢熬煮。
一股甜到发腻的香气飘了出来,让她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接着,主人又走到另一个架子前。
维林走到另一个架子,那里摆着一排用湿布封口的瓦罐。
那里摆着一排用湿布封口的瓦罐。
他揭开其中一个,一股米娅从未闻过的强烈酸气扑面而来。
她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瓦罐里,一堆长满黑色徽菌的柠檬让她皱起了鼻子。
这东西————也能吃?
“主人,这个都发霉了,是不是坏掉了?”
“这是黑曲霉,不是它,就没有那种喝到嘴里酥酥麻麻的气泡了。”维林解释道。
“气泡!”米娅的眼睛又亮了,“我想要多多的气泡!越多越好!”
维林瞥了她一眼。
“————好。”
他又走到角落一个巨大的木桶旁,桶上连接着复杂的渠道,旁边堆着一些灰白色的石块和一袋盐。米娅完全看不懂那是什么。
“用电,把盐水变成烧硷,烧硷吸收空气里的浮尘,变成碳酸钠,碳酸钠和石灰石反应,最后得到这种白色粉末。”
维林拿起一个小袋子,里面是细腻的白色粉末。
“它和酸的液体混在一起,就会产生很多很多气。”
米娅听得云里雾里,但她抓住了重点——很多很多气!
她才不关心过程,她只关心结果。
维林将熬煮焦糖化的枫糖浆、提取的柠檬酸溶液、还有几种从肉桂、香菜籽里蒸馏出的香料精油,按照特定比例混合在一起。
最后,他将混合好的深褐色液体倒入一个玻璃瓶中,添加了小苏打粉末。
然后才用木塞紧紧塞住。
“喝之前摇晃,然后————”
一边说,维林一边将瓶子放在冰冻魔法阵上。
一层白霜迅速复盖了玻璃瓶。
米娅的视线死死黏在瓶子上,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口水差点从嘴角流下来。
“这个水叫什么啊?我从来没有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
就叫它快乐水”吧。”
米娅马上就记住了这个名字,然后小手就想去拿。
但维林没有松手。
“任务成功后,我可以奖励你每天一瓶。”
恐惧与诱惑在米娅的小脑袋里天人交战。
一边是神父,圣水,燃烧的火焰,同类化为灰烬的惨叫。
另一边,是冰凉的瓶壁,晃动时产生的细密气泡,还有那股冲上头顶、让她每一个毛孔都舒展开来的甜美刺激。
最终,对那种奇特饮料的渴望,压倒了对牧师的恐惧。
但她还是觉得有点亏。
“我————我去做什么?”她抬起头,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
“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维林说,“因为偷了东西,或者别的什么。你要看起来很惨,很饿,但骨子里又有点不服输。法比安喜欢拯救这种迷途的羔羊。”
米娅点了点头,似乎在消化角色设置。
维林继续说,“接近他,观察他。他每天吃什么,什么时候休息,有什么特别的习惯。他有没有暗中和谁联系。尤其是,他有没有什么————私下的,不为人知的癖好。”
“比如,有的牧师特别贪吃?”米娅眨了眨眼,试探着说,“或者————有的喜欢亲近”小孩子?”
维林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
“以前在赫克托那里,见过一个狂信徒骑士。”
米娅撇了撇嘴。
“那家伙每天晚上都要用带刺的鞭子抽自己,说是为了净化灵魂。其实就是个变态。”
维林点了点头,看来米娅对这类人并不陌生。
这省了不少事。
看见维林默认,她的眼眸里立刻蒙上一层水雾,可怜巴巴地看着维林。
“主人————米娅这么可爱,万一那个牧师是个变态,欺负我怎么办————”
维林刚产生一点内疚,但随即反应了过来,这是在坐地起价。
随后用眼神示意她继续表演。
米娅一看有戏,立刻得寸进尺,伸出两根手指。
“一天两瓶!风险太大了,必须加价!”
“太甜了,对牙齿不好。”维林面不改色地还价,“两天三瓶。”
“成交!”米娅先是高兴地同意,但随即反应过来。
对牙齿不好?
这是把自己当小孩子哄了?
她鼓起脸颊,但看着维林手中那瓶散发着致命诱惑的冰镇饮料,还是把抗议咽了回去。
米娅这才得以接过瓶子,象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如果我找到了弱点呢?”
“告诉我,剩下的之后再说。”
米娅抱着怀里的烧瓶,又看了一眼维林。
“如果————如果我被发现了怎么办?”
她的声音里还是带着一丝颤斗。
“你不会。”
维林回答。
“你不是米娅,你是个笨手笨脚,但运气很好的小偷。你只是想找个地方吃饱饭。”
他从桌上拿起一本空白的册子和一支炭笔。
“小兰会是你的连络人。每天黄昏,她会去教堂后面的那口枯井打水。你把每天观察到的东西,用我们约定的暗号,画在这本册子上,然后找机会交给她。”
他把册子和炭笔递给米娅。
“记住,你现在不识字。”
米娅接过东西,点了点头。
快步离开了实验室。
回到自己那间狼借的小屋,米娅做的第一件事,是小心翼翼地将那瓶“快乐水”放在床头最干净的角落。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眼神变了。
她翻箱倒柜,找出了一件破了好几个洞、满是污渍的亚麻布旧衣服换上。
她走到冰冷的壁炉边,抓起一把炉灰,毫不尤豫地往自己脸上、头发上抹去o
原本清秀的小脸,瞬间变得灰扑扑的,看不出本来面目。
她又把一头柔顺的银发揉得象一团乱草。
做完这一切,她对着水盆里浑浊的倒影照了照,那个脏兮兮、眼神却透着一股倔强的小乞丐,让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很好。
最后一件事。
她拿起那瓶凝结着白霜的“快乐水”。
“啵”的一声,她用牙齿咬开木塞。
她仰起头,将冰凉的深褐色液体猛地灌进喉咙。
“咕嘟————咕嘟————”
无数气泡在口腔和食道里炸开,那股甜香与清爽的刺激感,席卷了全部感官。
一瓶见底。
“嗝一个响亮的、心满意足的饱嗝,在凌乱的房间里回荡。
米娅抹了抹嘴,紫色的眼眸里,再无半分恐惧,只剩下燃烧的战意。
为了快乐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