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铁刑师兄,一举突破金丹后期!自此我碧波阁,便有两位后期大修坐镇了!”
千机真人手捧灵茶,笑容满面地对着静室中央那道魁悟身影贺道。那人正是执法长老铁刑真人,此刻周身灵力尚未完全内敛,隐隐有锋锐无匹的金铁之气流转,气势比闭关前强横了何止数倍。
铁刑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精光如电,声音洪亮如钟:“侥幸而已。倒是千机师弟消息灵通,我这才刚稳固境界,你就来了。”
“师兄突破乃我碧波阁头等大事,师弟岂敢不第一时间前来恭贺?”千机真人将茶奉上,笑意更深,“只是…师兄此番突破,动静着实不小。阁主那边…”
提到“阁主”二字,铁刑面色微沉,接过茶盏却没喝:“沧澜师兄仍在闭关?”
“正是。”千机真人点头,压低声音,“阁主闭关冲击金丹圆满,已三年有馀。只是…据我所知,进展似乎并不顺利。前日‘听涛阁’那边灵力波动异常紊乱,守阁弟子虽被严令封口,但…瞒不过有心人。”
铁刑目光一闪:“师弟的意思是?”
“师兄,”千机真人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几不可闻,“碧波阁立阁数百年,向来以实力为尊。昔日阁主修为冠绝全阁,我等自然心服口服。可如今…师兄也已踏入后期之境。而阁主他…年事已高,此番闭关若再有闪失,恐伤及本源。届时,阁中若无强人主持大局…”
“沧澜师兄待我不薄。”铁刑打断他,但语气并不坚决。
“师兄重情重义,师弟佩服。”千机真人叹道,“可师兄也需为碧波阁数千弟子、万里海域的安宁着想。若阁主真的…出了岔子,消息传开,周边那些虎视眈眈的势力,岂会安分?流焰岛炎阳上人近年频频招兵买马,西海‘玄龟岛’也蠢蠢欲动。更别说…阁中某些人,未必没有别的心思。”
铁刑沉默片刻,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座椅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师弟指的是…墨渊?”
“传功长老向来深居简出,心思难测。”千机真人没有正面回答,转而道,“不过,师弟近日收到风声,墨渊师兄半年前曾秘密离岛一趟,去了何处,见了何人,无人知晓。他回来之后,对阁中事务似乎…更不上心了。”
铁刑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师兄,”千机真人趁热打铁,“有些事,当断则断。阁主闭关已到关键,也是最脆弱之时。若我等此时前去探望,助阁主一臂之力,稳定心神,或许…还能挽回。即便…事有不谐,有师兄这位新晋后期在,也能稳住局面,免生大乱。这,才是真正为碧波阁着想啊。”
静室内陷入长久的寂静,只有铁刑指节敲击扶手的声响,一下,一下,仿佛敲在人心上。
良久,铁刑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何时?”
千机真人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三日后,子时。那时‘听涛阁’外围阵法恰好更换灵石,有一炷香的空隙。我已打点妥当。”
“墨渊那边…”
“师弟会设法拖住他。”千机真人成竹在胸,“便说海域边界有异动,需他这位传功长老前去坐镇核实。他一向不理会俗务,此番正好支开。”
铁刑深深看了千机真人一眼:“师弟谋划周详。”
“皆为我阁。”千机真人躬身一礼,神色无比诚恳。
三日后,子时。
碧波阁内核禁地,听涛阁外。
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紧闭的阁楼大门前。正是铁刑与千机。二人皆换了一身不起眼的黑袍,气息收敛到极致。
“就是现在。”千机真人传音道,手中一枚玉符亮起微光,印在阁楼大门某处。门上流转的阵法光华微微一滞,出现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两人闪身而入。
阁内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却在中央局域形成一片诡异的紊乱涡流。涡流中心,沧澜真人盘膝而坐,周身气息起伏不定,面色时红时白,显然已到了冲击瓶颈的最紧要关头,也是最危险的时刻。
“阁主师兄!”铁刑上前一步,沉声唤道,声音中暗含真元,直透心神。
沧澜真人猛地一震,从深层次闭关中被强行惊扰,体内灵力瞬间失控,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气息急剧萎靡下去。
“你们…怎会在此?!”他勉强睁眼,看到铁刑和千机,尤其是感应到铁刑身上那毫不掩饰的金丹后期威压,眼中先是惊愕,随即化为震怒与彻骨冰寒,“铁刑!你突破了?!千机!是你们!好…好得很!”
“师兄息怒。”千机真人上前一步,面带忧色,“我二人察觉师兄闭关有异,特来相助。见师兄灵力暴走,情急之下才出声惊扰,实是不得已。铁刑师兄,快助阁主稳住伤势!”
铁刑一言不发,一掌按向沧澜真人后心,看似输送灵力,实则一道霸道凌厉的灵力悍然侵入对方已然受损的经脉!
“呃啊——!”沧澜真人猝不及防,再次惨哼,伤势更重,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滔天恨意,“铁刑!你敢!!”
“沧澜师兄,”铁刑终于开口,声音冰冷,“你老了,伤了根基,这阁主之位,该让给更合适的人了。放心,念在同门之谊,我不会杀你。此后,你便在这听涛阁安心养伤吧。”
“你们…这是叛逆!”沧澜真人怒极,想要反抗,但伤势太重,又被铁刑灵力死死压制,竟动弹不得。
“叛逆?”千机真人摇头轻笑,眼中再无半分平日温和,“师兄此言差矣。碧波阁需要的是能带领它更进一步的强者,而不是一个行将就木、闭关失败的老朽。铁刑师兄天纵之资,破境后期,正是天意所归。我们,只是顺应天意罢了。”
“你…你们不得好死!”沧澜真人嘶声诅咒,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气息越发微弱,终于支撑不住,昏死过去。
铁刑收手,看着瘫软在地、生机黯淡的沧澜,面无表情。
“师兄,接下来…”千机真人看向铁刑。
“照计划。”铁刑冷冷道,“对外宣称,阁主冲击金丹圆满失败,走火入魔,重伤濒死,幸得我二人及时赶到,勉强保住性命,但已修为尽废,需长期闭关,阁中一切事务,暂由我代掌。墨渊那边…”
“他已被我派往西海查探‘玄龟岛’异动,没有十天半月回不来。”千机真人道,“待他回来,大局已定。以他的性子,不会为了一个废人多说什么。”
铁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昏迷的沧澜:“把他丹田废了,锁进地下静室,用‘锁灵链’缚住,派绝对心腹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接近。”
“是。”千机真人应下,眼中闪过一丝得色。谋划多年,终于成了。铁刑这柄锋利的刀,果然好用。至于以后…他心中冷笑,一个只知道修炼斗法的武夫,也配坐稳阁主之位?
“另外,”铁刑忽然想起什么,“我闭关这几年,阁中可有什么值得注意的新势力?那个…云雾城赵家,如何了?”
千机真人心中一动,答道:“赵家发展甚快,在碧波城开了两家店铺,生意不错。其家主赵砚海,似乎有金丹中期实力。此子…潜力不小,也颇懂隐忍。”
“金丹中期实力?”铁刑略一沉吟,“找个机会,敲打敲打。碧波阁麾下,不需要太跳的势力。让他们明白,谁才是这片海域的天。”
“师弟明白。”千机真人微笑,“正好,过几日便又是三年一度的‘海市大会’,各附属势力皆需派人前来朝贡述职。届时,师弟会安排妥当,让那赵家…认清楚形势。”
“你办事,我放心。”铁刑转身,望向听涛阁外沉沉的夜色,野心在眼中燃烧。
碧波阁的天,从今夜起,变了。
而此刻,远在数千里外的云雾城,赵砚海正于观星台上修炼,忽然心有所感,望向西北碧波城方向,眉头微蹙。
“星象隐有血光…碧波阁那边,怕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