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她的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她深吸一口气：“我……我不知道该信谁。但皇上确实不对劲，这是真的。”
她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塞给林翊：“这是皇上寝宫的地图，还有侍卫换班的间隙。我只能做这些了。”
林翊接过，快速扫了一眼。
地图很详细，标注了寝宫的布局、侍卫位置、换班时间……
“多谢娘娘。”林翊郑重道。
“不必谢我。”郭妃苦笑，“我也是为了皇上。
林少侠，如果你真能找到证据，救皇上……我替天下百姓谢你。”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
“娘娘，”林翊忽然叫住她，“万贵妃……您要小心。”
郭妃身形一顿，回头看了林翊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我知道。你放心，我自有分寸。”
她快步离去，消失在假山后。
林翊将地图收好，回到小龙女藏身的地方。
“怎么样？”小龙女轻声问。
“皇上确实可能被下药。”林翊沉声道，“郭妃给了地图，我们现在就去寝宫。”
“现在？”
“对。”林翊眼中闪着光，“趁牟斌刚杀了刘瑾，可能还在善后，这是最好的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夜色中，两道身影如鬼魅般朝寝宫方向掠去。
而在他们看不到的暗处，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背影。
那双眼睛的主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鱼儿……上钩了。”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林翊和小龙女站在寝宫外的一座假山阴影里，远远望着那座灯火通明的宫殿。
寝宫外守卫森严，至少有三队锦衣卫交叉巡逻，每队十二人，手持钢刀，眼神锐利。
宫门紧闭，门前站着四个铁塔般的侍卫，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都是硬功高手。
“守卫比郭妃说的还多。”小龙女轻声道。
“牟斌加强了戒备。”林翊眯起眼睛，“看来他确实在防着什么。”
他展开郭妃给的地图，借着月光仔细查看。
地图标注得很详细：寝宫分前殿、中殿、后殿三进。
皇上卧房在后殿最里间。
前殿和中殿各有两队侍卫轮值，每两个时辰换班一次。
后殿只有皇上的贴身太监和宫女可以进，但郭妃标注了一行小字：“万贵妃近日常宿后殿，侍卫不敢阻拦。”
也就是说，万贵妃可能现在就在寝宫里。
“换班时间是子时四刻，”林翊看了看天色，“还有一刻钟。”
两人静静等待。
夜风吹过御花园，树叶沙沙作响。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三更天了。
终于，寝宫前的侍卫开始换班。
两队锦衣卫交接，低声交谈，检查腰牌。
这个过程大约持续了一盏茶的时间。
就是现在！
林翊和小龙女对视一眼，身形如电，从假山后掠出，悄无声息地跃上寝宫的屋顶。
他们的轻功都已是当世顶尖，落地如棉，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伏在屋顶上，林翊轻轻揭开一片琉璃瓦。
下面正是寝宫的中殿。
殿内点着几盏长明灯，光线昏暗。
两个太监靠在柱子上打瞌睡，四个宫女垂手侍立，也昏昏欲睡。
没有万贵妃的身影。
林翊对小龙女打了个手势，两人从窗户缝隙飘身而入，落地无声。
一个宫女似乎听到动静，迷迷糊糊地抬起头。
小龙女手指一弹，一缕指风击中她的昏睡穴。宫女头一歪，靠着墙睡着了。
林翊如法炮制，将另外三个宫女和两个太监也点了穴。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时间，干净利落。
“走。”
两人穿过中殿，来到后殿门前。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鼾声——不是一个人，是两个人。
林翊轻轻推开门缝，朝里看去。
后殿比中殿更宽敞，布置也更奢华。
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博古架上摆满珍玩。
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龙床，明黄色的帐幔垂落，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床前的地上，躺着两个太监，鼾声如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怪的味道——像是熏香，又夹杂着某种药味。
林翊皱起眉头。
这味道……确实不对劲。
他示意小龙女守在门外，自己悄无声息地走进后殿。
绕过打鼾的太监，他来到龙床前，轻轻撩开帐幔。
帐内，皇上朱祁镇正在昏睡。
他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嘴唇发干，微微张开，偶尔发出含糊的呓语。
确实像被下药了。
林翊伸手探了探皇上的脉搏——脉搏急促而紊乱，时快时慢，这是典型的迷药加慢性毒的症状。
而且……脉搏中还有一股阴寒之气，像是某种寒毒。
“混元寒毒散……”林翊眼神一凛。
这是一种西域奇毒，无色无味，混在饮食或熏香中，长期吸入会让人神智渐失，最终变成任人摆布的行尸走肉。
看来牟斌和万贵妃，是真的想彻底控制皇上。
林翊压下心中怒火，开始寻找刘瑾说的龙枕。
龙床上有两个枕头，一左一右。
左边的枕头绣着金龙，右边的绣着凤凰——这是帝后专用的“龙凤呈祥”枕。
林翊拿起左边的龙枕，仔细摸索。
入手沉甸甸的，显然不是普通的丝绵填充。
他轻轻按压，发现枕头的侧面有一处触感略微不同——更硬，像是藏着东西。
凑近细看，在金龙的眼睛处，有一个极其细微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翊掏出那把金钥匙，将螺旋纹的钥匙齿对准缝隙，轻轻插入。
“咔。”
一声轻微的机括声响。
枕头侧面弹开一个小暗格，约莫巴掌大小，里面果然藏着东西！
林翊小心翼翼地将里面的东西取出。
是几封信，还有一份折叠的名单。
他先展开名单，借着帐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去。
名单上列着几十个名字，官职从六部侍郎到边关守将，从锦衣卫千户到东厂档头，应有尽有。每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简短的备注：
“徐有贞——已掌控，可用。”
“石亨——摇摆，需加码。”
“门达——已收买，可靠。”
“李成梁——犹豫，可争取。”
“雨化田——合作，野心大，需防。”
“岳不群——合作，武功高，可利用。”
最后一行，用红笔写着：
“牟斌——主谋，野心极大，需小心控制。”
林翊心头一震。
这名单……和刘瑾说的完全吻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