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图上,标注着主要街道、衙门、府邸。
林翊拿起笔,看似随意地在七个不同的位置做了标记。
但只有他知道——每个标记的位置,对应一个名字的首字母在地图上的坐标。
这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密码,就算地图被人看到,也无人能解。
做完这一切,林翊将地图仔细折好,贴身收藏。
“接下来,”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该会会名单上的人了。”
第一个,找谁呢?
徐有贞?石亨?刘瑾?还是……那个神秘的曹少钦?
林翊想了想,有了决定。
“老周,龙儿,”他说,“今晚咱们去个地方。”
“哪儿?”
“东厂。”林翊眼中闪着光,“去见见那位‘要的不是江山’的曹督主。”
他很好奇,曹少钦到底想要什么。
而答案,可能比江山,更让人震惊。
窗外,夕阳西下,将京城染成一片金黄。
漫长的夜,又要开始了。
黄昏时分,客栈房间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
林翊坐在桌边,盯着面前那张摊开的京城地图。
地图上七个不起眼的标记,每个都代表一个足以震动朝堂的名字。
七个名字,像七根钉子,钉在大明的命脉上。
“这七个人……”林翊喃喃自语,“若同时发难,朝廷顷刻瘫痪。”
这不是危言耸听。
内阁首辅、兵部尚书、司礼监掌印、东厂督主、锦衣卫指挥使、戍边大将、蒙古亲王——这七个人代表的,是文官系统、军事系统、内廷系统、特务系统、边防系统,外加一个强大的外敌。
如果他们真的联手,别说颠覆朝堂,就是改朝换代,也未必不可能。
“林翊。”小龙女轻声唤他。
林翊抬起头,看到小龙女清冷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担忧。
“我没事。”他勉强笑了笑,“就是觉得……这潭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
周伯通正在一旁啃苹果,闻言含糊不清地说:“水再深,一泡尿不就测出来了?
要我说,直接打上门去,挨个揍一顿,看谁还敢搞鬼!”
林翊被这老顽童的“高见”逗笑了:“老周,要是打架能解决问题,这天下早就太平了。”
“那你说怎么办?”
周伯通三口两口把苹果啃完,果核随手一扔——被小龙女用白绫稳稳接住,放回桌上。
林翊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的皇宫位置。
杨涟最后那句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小心皇上身边……有‘影子’的眼线……可能是……嫔妃……
嫔妃。
皇帝身边的女人。
哪个可能是内奸?
“郭妃?”林翊自语道。
郭妃是黄蓉的旧识,当初黄蓉入宫为郭靖争取援军时,曾与这位出身江湖的妃子有过交集。如果她是内奸……那黄蓉会不会有危险?
“万贵妃?”他又想到另一个名字。
万贵妃,当朝最得宠的妃子,据说美貌无双,心机深沉。
如果她是内奸,那皇帝枕边就睡着一只毒蛇。
“或者……”林翊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其他嫔妃?皇后?德妃?贤妃?”
后宫里有多少女人?几十?上百?哪个是忠的,哪个是奸的?
根本无从查起。
“赵敏。”
小龙女突然开口,声音清冷平静。
林翊一愣:“龙儿,你说什么?”
“赵敏。”小龙女重复道,“她聪明,是蒙古郡主,在宫中或有眼线。”
林翊先是一怔,随即摇头失笑:“龙儿,你不会以为敏敏特穆尔会亲自潜伏在宫里当嫔妃吧?”
“为什么不会?”小龙女看着他,“她为了蒙古,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这话倒是没错。
赵敏那女人,聪明绝顶,手段狠辣,为了蒙古大业,确实可以不择手段。
但林翊还是摇头:“敏敏特穆尔虽然立场敌对,但行事骄傲。
让她伪装成汉人女子,入宫为妃,每天对着一个不喜欢的男人强颜欢笑——这种事,她不屑做。
而且以她的性格,也装不来。”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重要的是,她现在应该在蒙古军中。
以她的身份和才能,忽必烈不会让她浪费在深宫当细作。”
“那她可以安排别人。”小龙女说。
这话点醒了林翊。
对啊!
赵敏自己不会入宫,但她可以安排别人!
蒙古在大明宫廷有内应,未必是嫔妃本人,可能是她安插的太监、宫女,或者……她培养的汉人细作,伪装成良家女子送进宫里!
“龙儿,你说得对。”
林翊眼神凝重起来,“赵敏确实有这个能力。而且以她的聪明,安排的眼线一定藏得极深,极难发现。”
周伯通听得一头雾水:“你们在说谁啊?那个蒙古小丫头?她不是跟你有一腿吗?”
“老周!”林翊哭笑不得,“什么叫有一腿?那是敌对关系!政治立场不同!”
“可我看她对你挺有意思的。”周伯通理直气壮,“上次在襄阳,她看你的眼神,跟龙丫头看你的时候差不多。”
小龙女闻言,瞥了林翊一眼。
林翊顿时冷汗直冒:“老周你别胡说!那是错觉!绝对是错觉!”
他赶紧转移话题:“现在的问题是,就算知道赵敏可能安插了眼线,我们也无从查起。
后宫是禁地,我们进不去,更不可能把所有嫔妃、宫女、太监都查一遍。”
房间里陷入沉默。
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
远处的街市亮起灯火,隐约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
一更天了。
就在三人苦思冥想之际,窗外突然传来“扑棱棱”的声响。
很轻,但三人都听见了。
林翊眼神一凛,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无声息地走到窗边。
他轻轻推开一条缝,借着月光,看到窗台上落着一只灰扑扑的信鸽。
鸽子腿上绑着一个小小的竹筒。
没有杀气,没有埋伏,就是一只普通的信鸽。
但林翊没有放松警惕。他凝神感应四周,确认没有其他人,这才伸手抓住鸽子,解下竹筒。
鸽子乖巧地站在他手上,咕咕叫了两声,也不飞走。
林翊关上窗,回到桌边。
竹筒里是一张卷得很细的纸条。
他展开,就着烛光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