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尚身体一僵,软软倒地。
但就在倒地的瞬间,他突然咬破了口中的什么东西,一股黑血从嘴角涌出。
“毒囊!”小龙女脸色一变。
林翊蹲下身检查,和尚已经气绝身亡。临死前,他嘴唇动了动,含糊地吐出几个字:
“刘公……万岁……”
林翊的心沉了下去。
刘公?万岁?
在这京城里,能被称作“刘公”又有资格与“万岁”挂钩的,只有一个人——
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
而“万岁”这个词,更让林翊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性:难道刘瑾背后,还有某位皇室成员?
“林翊,李大人醒了。”
小龙女在书房内说道。
林翊深吸一口气,暂时压下心中的疑虑,走进书房。
李纲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但眼神依然坚定。
见林翊进来,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
“李大人不必多礼。”林翊按住他,“刚才那个和尚,你认识吗?”
李纲摇头:“从未见过。他一进来就逼问我账册在哪里,我不说,他就动粗。”
“账册?”林翊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李纲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本泛黄的书册,递给林翊:“这就是他们要的东西。”
林翊接过,翻开一看,瞳孔再次收缩。
这是一本详细的账册,记录着司礼监掌印太监刘瑾多年来收受三国贿赂、泄露军情的明细。
时间、地点、金额、经手人,一笔笔清清楚楚。其中涉及边关布防、粮草调动、将领任免等绝密信息,每一条都足以让刘瑾满门抄斩。
但翻到最后几页,林翊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最后几页记录的内容,隐约提及刘瑾与“某位皇室成员”的合作。
虽然语焉不详,没有点名道姓,但字里行间暗示,这位皇室成员地位极高,甚至有可能……是当今天子的亲兄弟。
“这账册,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林翊沉声问道。
“是刘瑾的一个心腹太监。”
李纲低声道,“那太监良心未泯,拼死将这账册送出宫外,自己却……投井自尽了。
临死前托人将账册交给我,希望我能为天下除害。”
林翊翻看着账册,突然发现不对劲。
前面的字迹工整清晰,显然是长期记录的结果。
但最后几页关于皇室成员的记录,字迹虽然模仿得很像,但细看之下,笔锋走势略有不同,墨色也较新。
“李大人,”林翊抬起头,目光如炬,“这最后几页,是什么时候加上去的?”
李纲苦笑:“林少侠好眼力。我也发现了——
最后三页,笔迹较新,像是……后来添上去的。而且添加的时间,应该不超过半个月。”
林翊合上账册,陷入沉思。
有人在这本足以扳倒刘瑾的账册上,额外添加了关于皇室成员的内容。
目的是什么?栽赃陷害?还是想借李纲之手,将某位王爷也拖下水?
更关键的是,添加这些内容的人,是如何得到这本账册的?
又是如何在李纲不知情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添上这几页?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照进书房,映在林翊手中的账册上。
这本小小的册子,此刻仿佛重若千钧。
它不仅关系到刘瑾的生死,更可能牵扯到皇位之争、三国阴谋,以及一个隐藏在暗处的神秘势力。
而刚才那个被药物控制的和尚,他临死前说的“刘公”和“万岁”,究竟是什么意思?
林翊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不小心踩进了一个比想象中深得多的泥潭。
京城这场戏,越来越有趣了。
“李大人,”林翊将账册还给李纲,“这东西你打算怎么处理?”
“明日早朝,我会当庭呈给圣上。”李纲坚定地说,“无论牵扯到谁,都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林翊看着这位白发苍苍却脊梁笔直的老御史,心中升起一丝敬意。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这才是真正的风骨。
“那今晚,李大人就好好休息吧。”林翊笑了笑,“我保证,不会再有人来打扰你了。”
他走出书房,看着院中和尚的尸体,以及那些被制服的东厂番子,轻轻叹了口气。
周伯通凑过来,小声问:“林小子,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怎么办?”林翊伸了个懒腰,“当然是回去睡觉啊。熬夜对皮肤不好,我可是要靠脸吃饭的。”
小龙女闻言,嘴角微微上扬。
周伯通则一脸“你又在胡说八道”的表情。
但两人都知道,林翊越是表现得轻松随意,就说明事情越严重。
京城的风,越来越大了。
而林翊现在只想做一件事: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账册上动了手脚,那个被控制的和尚又是谁派来的,以及——“刘公万岁”这四个字,究竟藏着什么惊天秘密。
他抬起头,望向皇宫的方向,眼神深邃。
这场游戏,他奉陪到底。
和尚的尸体在月光下泛着青黑色,嘴角的黑血已经凝固。
林翊蹲下身,仔细检查。
毒囊藏在后槽牙里,用的是见血封喉的“鹤顶红改良版”——添加了加速血液凝固的药材,确保服用者三息之内必死,连逼毒的机会都没有。
“够专业。”林翊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训练有素的死士,加上西域奇毒失魂散,这幕后之人手笔不小啊。”
周伯通凑过来,捏着鼻子看那和尚的脸:“这秃驴我好像在哪见过……等等!
我想起来了!三年前我在少林寺后山偷……呃,借阅藏经阁的时候,见过他!”
“少林寺的人?”林翊眉头一挑。
“对!他是罗汉堂的武僧,法号好像叫……净明?”
周伯通挠着头,“当时他还跟我过招来着,一手罗汉拳打得有模有样。
不过那时候他眼神清明,是个正经和尚,怎么现在变成这副鬼样子了?”
林翊若有所思。
罗汉堂武僧,至少是一流高手,竟然被人用药物控制成傀儡,这手段……
“刘公……万岁……”他喃喃重复着和尚临死前的话。
这四个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林少侠。”书房里传来李纲虚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