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皇子离开皇宫后,御书房内,陈永华躬身禀报:
“陛下,郑经殿下出宫后,直接去了户部衙门,看样子是要立刻着手赋税调整。”
“郑明殿下则回了府邸,已让人传信,即刻召见曹寅和龚鼎孳议事。”
郑森指尖有节奏地敲击桌案,目光锁在棋局上,神色平静无波。
“继续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都要如实报来。”
“属下遵旨!”
陈永华躬身应道,脚步轻缓退出殿外,袍角未带起半分风声。
冯厚敦侍立在侧,垂眸轻声:“陛下,两位皇子各有所长,只是行事风格迥异。”
“大殿下过于谨慎,凡事求稳;三殿下则急于求成,未免失之浮躁。”
“朕要的,不是完美的皇子。”
郑森抬手落下一枚黑子,落子沉稳有力:“是能稳住这江山、镇得住各方势力的继承人。”
“半载时间,足够他们露出本性,也足够朕清理掉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
冯厚敦心中了然,躬身:“陛下圣明。”
郑经的动作,比承诺的更快。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他便带着户部官员,换上素色常服,轻车简从直奔京城工坊和商铺。
城南布铺内,张商户正低头拨弄算盘,见一群气度不凡的人进来,连忙搁下算盘起身行礼:“草民参见大人!”
郑经上前扶起他,语气平和却带威严:“不必多礼,本殿来看看,商户的赋税到底重在哪里。”
他接过账本逐页翻看,又接连走访几家绸缎庄、粮铺,细问赋税名目和缴纳流程,甚至亲自核对小商户的缴税凭证。
待太阳升至正中,郑经站在布铺门前,声音洪亮如钟:“减免中小商户三个月营业税!取消户部额外加征的车马、仓储杂费!今日起,即刻执行!”
消息像长了翅膀,转眼传遍京城大街小巷。
商户们纷纷奔走相告,门前扎堆挂出“感念大殿下仁政”的牌匾,赞誉声此起彼伏,连户部的口碑都跟着好了不少。
礼部衙门内,曹寅刚收到属下禀报,脸色瞬间沉到底。
“郑经这是明着收买民心,我们不能落后!”
他立刻让人去请龚鼎孳,语气急切却不失沉稳:“龚兄,大殿下已然动手,我们得加快步伐!”
“你即刻去城南江南会馆,联络士族代表。”
“就说三殿下已被提名为储君候选人,他日若能入主中枢,必当重用江南士族子弟,让他们尽快整理子弟才学履历,递上举荐名单!”
“切记言辞委婉,莫要张扬,免得落人口实!”
“我这边,即刻下发刊印公文,让黄宗羲的着作在各省府县流通,进一步扩大三殿下的声望!”
龚鼎孳点头,神色凝重:“好,我这就去办,绝不让大殿下专美于前!”
话音刚落,他便换上便服,带着心腹悄然离去,直奔城南江南会馆。
会馆内,几位江南士族核心代表早已等候。
见龚鼎孳进来,纷纷起身相迎:“龚大人,今日前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龚鼎孳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扫过众人,开门见山:“诸位,今日带来一桩关乎江南士族未来的大事。”
“三殿下已被陛下提名为储君候选人!”
“殿下素来感念江南士族的支持,若他日登基,必会优先启用江南才俊,让各位子弟有更多崭露头角的机会!”
“还请尽快整理族中适龄子弟的才学履历,汇总后交由我转呈殿下,也好让殿下心中有数。”
众人闻言,眼中瞬间闪过喜色,相互对视一眼,纷纷应声:“多谢龚大人告知!我等这就着手整理,定不辜负三殿下的厚爱!”
“江南子弟的才学,定然不会让殿下失望!”
龚鼎孳看着众人积极的模样,心中松了口气,只要拉拢住江南士族,郑明的根基便会愈发稳固。
临走时,他特意叮嘱:“此事尚需隐秘,免得遭人非议,反倒不美。”
与此同时,郑明的府邸内,也是一派忙碌。
他让人将宫中赏赐的玉器、绸缎分箱装好,贴好封条,派亲信送往京城几位宗亲府中。
王宗亲看着一箱流光溢彩的玉器,笑得合不拢嘴,当场表态:“三殿下放心,宗亲这边,我亲自去联络,定让陛下看到殿下的民心所向!”
郑明笑着道谢,送走王宗亲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他唤来心腹:“记下王宗亲今日所言,再取一份他早年借贷的契书存档。”
心腹一愣,随即躬身:“属下明白。”
郑明心中清楚,这些宗亲不过是见风使舵,唯有实实在在的好处与拿捏得住的把柄,才能让他们长久效力。
而另一边,为了完成父皇交代的任务,他已暗中下令,让江南的亲信着手整顿土地兼并,只是没想到,这一举动刚一开始,便触动了宗亲的核心利益。
朝堂上的明争暗斗,愈演愈烈。
郑经推行的新政,虽赢得商户赞誉,却狠狠触动了部分旧臣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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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经派系核心、吏部侍郎张大人暗中联合几位守旧老臣,连夜草拟奏折弹劾:“新政过于激进,减免赋税恐致国库短收!如今各地灾情未平,军饷、赈济皆需用钱,此举恐动摇国本!”
奏折递到御书房,郑森看后,随手转给冯厚敦:“让内阁议。”
这简单三字,让张大人等人摸不透陛下心思,心中忐忑不安。
内阁议事堂内,冯厚敦召集成员议事。
陈子龙率先开口:“大殿下的新政,看似减免赋税,实则激活商户活力,长远来看,税收只会稳步增长。”
“张大人等人的弹劾,未免太过杞人忧天,实则是怕自身利益受损罢了。”
曹寅缓缓起身,语气平和却带锋芒:“陈首辅所言固然有理,然如今各地灾情未平,国库本就空虚。”
“商户赋税减免,短期内国库收入必然锐减,军饷、赈济恐难以为继!”
“此举太过冒险,还需从长计议,免得引发连锁反应,得不偿失。”
他的话,立刻得到几位郑明派系官员的附和。
内阁会议最终不欢而散,奏折依旧石沉大海。
张大人见弹劾无效,心中焦急如焚,便私下联络几位官员,在城郊僻静茶馆密谈,商议如何给郑经制造麻烦。
可他万万没想到,刚走出茶馆,就被等候在外的锦衣卫当场拿下!
次日,朝堂传出重磅消息:
“吏部侍郎张大人结党营私,意图阻挠新政推行,已被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消息一出,朝堂震动!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陛下在借此事敲打那些趁机作乱的旧臣,谁敢阻碍储位考察期的新政推行,便是自寻死路!
曹寅和龚鼎孳得知消息后,顿时收敛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