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森收回按在蒸汽机上的手,指尖灼痕未消。
“宋应星,劳苦功高!赏白银五千两、绸缎百匹!”
“经世学堂所有参与者,月钱翻倍,各赏铜钱两千文,节后准半月探亲假!”
“臣谢陛下隆恩!”宋应星躬身叩拜。
身后工匠齐齐跪倒,粗糙手掌拍在冰冷地砖上,嘶吼声震得工坊梁木发颤。
“谢陛下体恤!”
“起来!”郑森抬手。
“光有模型就是废物,十日之内,必须造出能用的器物!”
“内燃机优先给水师战船换装,航速提三成、续航翻倍;蒸汽机立刻送石见山矿场与江南水田,三日内见成效!”
“臣遵旨!”宋应星直身。
“即刻分两组,一组赶制机器,一组攻坚配套,十日必出成果!”
“陛下!宋总教习!”张教习攥着奏报狂奔而入,额角汗珠砸在地上溅开。
“北京至辽阳铁路遭人暗阻!三辆马拉列车刚出驿站,铁轨下被埋了碎石,幸得检修工匠发现及时,没出人命!”
郑森眼中寒光暴涨!
这条铁路是北方命脉,十万民工血汗浇筑,竟有人敢暗中作祟!
“查!”他牙缝里挤出一字,指节捏得发白。
“让郑芝豹调水师精锐,联合地方官府,三日之内揪出幕后黑手!不管是哪路势力,满门抄斩!”
“臣这就去传旨!”张教习转身就跑,脚步声里带着颤音。
“还有!”郑森补充道。
“铁路沿线加派三倍兵力巡逻,驿站设暗哨,再敢有人作乱,格杀勿论!”
“遵旨!”
工坊内,工匠们怒火中烧,个个双目赤红。
“定是那些守旧老顽固搞的鬼!”王工匠撸起袖子,铁锤重重砸在铁砧上,火星四溅。
“咱们的铁路断了他们的财路,就敢下黑手!”
“怕什么!”刘工匠攥着刚锻好的齿轮。
“陛下撑腰,咱们把机器造得更快更好,打烂他们的老骨头!”
宋应星抬手压下声浪。
“陛下有旨,十日必出成品!”
“白天赶工,晚上钻研机车图纸,谁也不许偷懒,咱们用成果打他们的脸!”
“好!”
齐声应和震得屋顶瓦片簌簌掉落。
熔炉火光冲天,打铁声、凿木声、机器运转声交织成催命般的战歌,日夜不休。
郑森望着这热火朝天的景象。
大夏革新,本就少不了血雨腥风,挡路者,死!
他凑到宋应星耳边,声音低沉。
“经世学堂扩招!”
“传令各地,凡有手艺的匠人,不管是铁匠、木匠、泥瓦石匠,不问出身贵贱,都可入学!”
“朝廷管食宿、发月钱,让他们安心钻研!再开算术、几何学堂,培养专业人才,越多越好!”
宋应星眼中亮得惊人。
“臣早有准备,扩招章程已拟好,就等陛下批复!”
“准了!”郑森道。
“银两国库调拨,户部敢拖延,以抗旨论处!”
两人刚走出工坊,就见一名侍卫疾驰而来,躬身禀报。
“陛下,西洋传教士勾结地方乡绅,在江南散布谣言,说蒸汽机是妖物,会引来天谴!”
“还煽动百姓冲击筹备中的纺纱机工坊!”
郑森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妖物?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妖物怎么碾碎他们的好日子!”
“传旨江南巡抚,即刻抓捕造谣传教士与为首乡绅,当众斩首示众!”
“再让宋应星派十名工匠,带着纺纱机小样机赶赴江南,当场演示!”
“让百姓看看,这‘妖物’能让他们一日纺出往日三倍的纱,穿暖衣、挣大钱!”
“臣遵旨!”侍卫领命狂奔而去。
两人走进藏书阁,书架林立,《天工开物》《农政全书》与海外技艺抄本并列。
书页边缘满是宋应星的批注。
“陛下,这是海外纺纱机改良图纸。”宋应星递过一册。
“已改用黄铜齿轮、加粗纺锭,耐用性提升五倍,效率是传统纺车的三倍!”
郑森翻开册子,图纸精细,关键尺寸标注分明。
“好!江南之事一了,立刻批量生产,让百姓都能用上!”
夜色渐浓,郑森起身。
“朕回宫处理琐事,扩招与器物推广,全托付给你了。”
“臣定不辱命!”宋应星躬身相送。
马车驶回皇宫,沿途市集热闹非凡。
丝绸、瓷器、粮食、铁器堆如山丘,一派国泰民安。
但郑森知道,这繁华之下,还藏着无数暗流涌动。
回到御书房,他即刻喊来冯厚敦。
“传旨!设器物局!”
“宋应星兼局长,统筹全国器物改良推广,直属御书房管辖!”
“可调动各地工坊与矿场资源,户部优先拨钱,各州府敢推诿者,军法处置!”
“再下旨嘉奖铁路建设者!”
“总工程师赏白银千两、绸缎五十匹;民工头目每人五十两;十万民工各赏铜钱五百文,十日发放到位,克扣者斩!”
“臣遵旨!”冯厚敦躬身提笔,笔尖在纸上飞速翻飞。
冯厚敦刚退下,户部辛尚书就急匆匆入宫,躬身禀报。
“陛下,守旧派大臣联名上书,反对铁路扩建与煤矿铁矿国有化!”
“说这是违背祖制,会动摇国本!”
郑森接过奏疏,草草翻看一眼,随手扔在地上。
“祖制?祖制能让铁路提速、让矿场增产、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吗?”
“传旨,将联名上书的大臣全部革职查办,押赴北方修铁路!”
“让他们亲眼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国本!”
“臣遵旨!”辛尚书额头冒汗,不敢多言。
“还有!”郑森道。
“经世学堂扩招、器物局设立、铁路扩建,再加北方建设,每月需拨银多少,明日午时前报来!”
“海贸利润优先列支,敢耽误进度,你这个尚书也去修铁路!”
“臣领命!”辛尚书躬身退去。
一道道旨意如惊雷炸响,震动大夏朝野。
经世学堂内,宋应星接旨后,连夜召集教习与工匠议事。
烛火摇曳的议事堂内,他将圣旨重重拍在案上。
“陛下设器物局,命我兼局长!这是信任,更是沉甸甸的死命令!”
“十日之内,内燃机、蒸汽机必出成品;蒸汽机车图纸完善;纺纱机、织布机、水车批量投产!”
“总教习放心!”李教授率先站起。
“分组轮班,日夜赶工,就算拼了命,也绝不耽误!”
“拼了!”工匠们齐声嘶吼,眼中燃着熊熊烈火。
工坊内灯火彻夜未灭。
工匠们放弃休息,有的打磨零件,有的调试模型,有的钻研图纸。
铁屑与汗水的味道弥漫全场,久久不散。
三日后,江南传来捷报。
造谣的传教士与为首乡绅已被斩首,纺纱机当场演示时,百姓争相围观,纷纷要求加入工坊。
冲击工坊的闹剧彻底平息。
同日,石见山矿场奏报。
蒸汽机投入使用后,日采矿量从三千斤暴涨至一万斤,效率提升三倍有余!
御书房内,郑森看着各地传来的奏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时,冯厚敦快步而入,躬身禀报。
“陛下,二皇子郑聪已入宫,在外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