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军都督府内,烛火通明。
郑经身着常服立于堂侧,静静旁听郝摇旗与将领们商议辅兵营扩编,神色谦逊,目光暗随堂内争执焦点。
“辅兵营此次出征亮眼,粮草转运、伤员护理皆井井有条!”郝摇旗抚须沉声道,语气威严,“当扩编五千人,补齐前线后勤缺口!”
一名将领当即上前:“郝将军三思!五千人所需粮草军备绝非小数!”
“锦州前线战事吃紧,粮草本就紧张,扩编当循序渐进,先扩编两千人试试水?”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目光齐刷刷投向郑经。
“大皇子,您怎么看?”郝摇旗语气带着试探。
郑经指尖摩挲腰间玉带,面露拘谨,沉吟道:“郝将军所言有理,扩编能强后勤,让前线无后顾之忧。”
“但粮草之事需慎重,贸然扩五千人恐添运输压力,不如先扩三千人?既补缺口,又留缓冲。”
堂内短暂沉默,将领们面面相觑。
都督府参军刘大人出列:“大皇子之见稳妥,只是军务需当机立断。”
“三千人扩编后,粮草调配、军官任命耗时,恐延误前线补给。”
郑经脸色微红,拱手道:“刘大人所言极是,是我考虑不周。”
他望着争执的将领,心中暗叹:入都督府多日,终究缺实战决断力,比父亲与李来亨差得远。
散衙后,郑经独自留府,点亮烛火翻阅军务卷宗。
烛火摇曳,映着他紧锁的眉头,低声自语:“若父亲在此,定会当即拍板,既顾后勤,又不耽误锦州战事。”
翻到镇北军粮草转运旧案,他指尖划过纸面,暗自记下:明日派人请教甘辉将军,前线后勤需多少人手才稳妥。
与此同时,工部郑宁铁路工地,一派热火朝天。
郑聪身着粗布短褂,裤脚卷起,脸上沾着尘土,蹲在路基旁用木棍拨弄软土,眉头紧锁。
工匠头陈师傅端着凉水上前:“二皇子,歇会儿吧!软土路基塌陷难题,不是一日能解的。”
“您在工地住半月了,身子要紧!”
郑聪接过水一饮而尽,抹了把嘴角:“路基不牢,铁路难成!锦州前线大军征战,粮草全靠车马运输。”
“铁路贯通后,南京到山海关运输时间能缩一半,前线多份保障,耽误不得!”
自赴任工部,他便扎进水泥研发与铁路修建,褪去皇子光环,与工匠们同吃同住。
此前石灰混合黏土的胶凝材料强度不足,铺在软土路基上几日便开裂塌陷,急得他寝食难安。
“之前配比石灰占比太高,黏土黏性不够。”郑聪捡起失败样品喃喃,“按三成石灰、四成黏土、三成铁矿粉混合,加适量水搅拌,强度会不会更高?”
陈师傅眼睛一亮:“二皇子这想法新鲜!铁矿粉质地坚硬,说不定真管用!”
“我这就备原料,咱们连夜试验!”
郑聪起身撸起袖子,眼中闪着兴奋:“我跟你们一起,多双眼睛多份把握。”
工坊内炉火熊熊,映红众人脸庞。
郑聪亲自掌秤,精准配比每一份原料,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地即蒸发。
连续三日三夜奋战,历经十余次失败,新配比水泥终获成功。
他们将水泥铺在软土路基,浇水养护一日后,铁锤敲击下水泥层坚硬无比,泼上清水浸泡也无开裂塌陷。
工匠们围着路基欢呼:“二皇子厉害!路基难题彻底解决了!”
郑聪抹了把汗与灰尘,露出朴实笑容:“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琢磨试验的结果。”
他望着坚固路基,心中盘算:按这进度,三月内郑宁铁路便能贯通,锦州前线粮草补给定能跟上。
消息传回工部,工部尚书亲赴工地道贺:“二皇子务实肯干,为大夏基建立下大功,铁路贯通后,陛下定会重奖!”
郑聪淡淡摆手,目光望向远方铁轨雏形:“嘉奖不重要,只要铁路能早日为锦州前线效力、惠及百姓,便够了。”
同一时刻,礼部大堂内气氛紧张。
外喀尔喀部落使者额尔敦身着皮袍,双手按案,怒气冲冲:“我等奉首领之命,来议边境互市与联合牵制清廷之事!”
“为何见贵国官员需行跪拜之礼?我等代表喀尔喀部落,当与贵国官员平起平坐!”
“执意强求,议事便作罢!”
礼部侍郎周大人面露难色:“使者远道而来,大夏理当礼遇,但跪拜之礼是大夏礼制,不可轻易废改,还请谅解。”
双方僵持不下,郑明身着青色礼部官服缓步走入,神色从容,步履沉稳。
“使者息怒。”郑明抬手示意安静,语气平和却有底气,“大夏礼制中,跪拜之礼仅用于面见陛下与宗庙祭祀,不用于国与国议事。”
“今日议的是边境互市与军事协作,对等交流,自然无需行此大礼。”
额尔敦眼中闪过诧异,追问道:“三皇子此言当真?”
“自然当真。”郑明转向周侍郎,语气温和却坚定,“即刻备对等席位,按宾主之礼相待,茶水点心一并奉上。”
周侍郎虽有疑虑,仍应声:“喏!”
重新入席后议事顺利推进,额尔敦赞不绝口:“三皇子明事理、懂变通,与大夏合作,我部落放心。”
“边境互市可即刻敲定;联合牵制清廷,我部落愿出兵五千,扼守漠北要道,阻断盛京向锦州的援军!”
郑明眼中闪过喜色,拱手道:“使者深明大义!喀尔喀部落出手相助,锦州前线镇北军便能少一分牵制,多一分胜算!”
送走使者,周侍郎不解:“三皇子,改动礼制,会不会惹陛下不悦?”
“礼制是为方便交流、维系秩序,而非束缚手脚的枷锁。”郑明笑着解释,目光长远,“外喀尔喀部落地处北方草原,与盛京清廷接壤。”
“拉拢他们,既能扩大边境互市,又能让他们战时牵制清廷侧翼,减轻锦州前线压力,对北伐大业大有裨益。”
“些许礼仪变通,换得边境安稳与盟友助力,何乐而不为?”
周侍郎恍然大悟,拱手道:“三皇子高见,下官只知固守礼制,忘了权衡利弊,不及殿下深远。”
郑明摇头,语气谦和:“周大人经验丰富,只是一时未想透。往后议事,你我多商议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