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回廊在何处?又如何进入?”沧澜大长老急切问道,身为澜族,对海神遗迹的渴望更甚。
汐月抬手,指向迷雾珊瑚林的更深处:“由此往东南,穿过‘永夜漩涡’的边缘缝隙,可见一片‘彩虹水母群’,回廊入口便在水母群守护的海底峡谷之中。持潮汐徽记,以水灵之力激发,可显门户。但需注意,回廊内并非坦途,有潮汐乱流、时空碎片、以及……当年陨落海神族战士的不灭战意所化的‘潮汐守卫’。能否通过,看你们本事。”
“多谢姑娘指点。”竹竺诚恳道,“不知姑娘与汐族,是否愿与我等同行?对抗天道盟,多一份力量便多一分希望。”
汐月却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黯然:“我族有誓言,不得轻易离开守护之地。且‘潮汐回廊’之后,涉及海神族核心传承与归墟之秘,非我族所能擅入。我们只能送你们到此,并在外围为你们阻拦其他觊觎者,比如怒蛟岛和可能出现的深渊教团。”
她顿了顿,从颈间取下一枚泪滴状的深蓝色水晶,递给竹竺:“此乃‘鲛人泪’,内含我一丝本源之力与祝福。若你们在回廊或之后遇到无法抵御的危机,可捏碎此物,或能帮你们一次。但切记,此物亦会暴露你们的位置,慎用。”
竹竺郑重接过“鲛人泪”,入手冰凉,却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而纯净的水灵之力与一丝温柔坚定的守护意念。“多谢姑娘厚赠。此情铭记于心。”
汐月微微颔首,不再多言,带领鲛人战士缓缓沉入海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
“汐族……果然如传说般神秘而强大。”沧澜大长老望着她们消失的方向,感慨道,“有她们在外围阻拦,我们前往回廊入口的压力会小很多。事不宜迟,立刻出发!”
渡渊舟再次启航,按照汐月指引的方向,小心驶向迷雾珊瑚林深处。有了明确目标,众人精神振奋,但也更加警惕。汐月虽然提到了“潮汐守卫”,但那只是回廊内的危险。回廊之外,怒蛟岛妖族绝不会善罢甘休,深渊教团更可能潜伏在暗处。
数日后,渡渊舟有惊无险地穿过了一片狂暴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永夜漩涡”边缘区域(依靠潮音海螺的精准导航和渡渊舟的优异性能),眼前景象豁然一变。
那是一片美得令人窒息的海域。无数半透明、散发着柔和七色光晕的“彩虹水母”,如同海底的星辰,静静悬浮在深蓝的海水中,缓缓漂游。它们大的如房屋,小的如拳头,无数触须轻柔摆动,形成一片梦幻般的光带。水母群中央,是一条深不见底、两侧峭壁嶙峋的巨型海底峡谷,黑暗幽深,仿佛巨兽之口。
“就是那里了!”沧澜指着峡谷入口,语气激动。
渡渊舟缓缓靠近水母群。这些彩虹水母看似美丽无害,但竹竺能感觉到,它们每一个都散发着不弱的灵力波动,且彼此气机相连,形成一个巨大的、柔韧的天然屏障。若强行闯入,必将引来整个水母群的攻击。
竹竺取出那枚潮汐徽记,依照汐月所言,运转水灵之力(她以轮回之力模拟)注入其中。徽记顿时发出柔和的蓝光,光芒扩散,与周围的彩虹水母群产生了奇妙的共鸣。水母们的光芒也随着蓝光的节奏明灭,仿佛在呼吸。它们缓缓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往峡谷深处的、由水母光芒照亮的通道。
“走!”竹竺操控渡渊舟,顺着通道缓缓驶入峡谷。
通道蜿蜒向下,两侧是陡峭的、布满了发光苔藓和奇异珊瑚的岩壁。越往深处,海水压力越大,光线也越暗,唯有渡渊舟自身的灵光和前方水母通道的光芒照明。一种古老、苍茫、带着淡淡威压的气息,弥漫在海水之中。
航行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道巨大的、半透明的、由流动海水和七彩光华构成的“水幕”。水幕之后,光影扭曲,看不真切,但能感受到其中磅礴而混乱的潮汐之力。
“潮汐回廊的入口。”竹竺感应着徽记传来的强烈悸动,确认道。
渡渊舟无法穿越这种纯粹由能量构成的屏障。众人商议后,决定由竹竺、敖清、沧澜大长老三人进入,竹曦、敖雨和大部分澜族勇士留守渡渊舟,看守入口,并与外界的汐族保持联系(通过潮音海螺的特殊频率)。
竹竺将“鲛人泪”交给竹曦保管,叮嘱道:“若有强敌来犯,不可力敌,立刻捏碎此物,然后驾驶渡渊舟退入水母群深处暂避,等我们出来。”
竹曦和敖雨虽然不舍,但也知实力不足,进去恐成拖累,只好点头应下。
准备妥当,竹竺手持潮汐徽记,敖清和沧澜紧随其后,三人运转护体灵光,向那流动的水幕走去。
徽记蓝光大盛,与水幕接触的瞬间,水幕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漾开一圈圈涟漪,将三人“吞”了进去。
眼前光影变幻,时空感错乱。仿佛瞬间穿越了无尽距离,又仿佛只在原地踏步。耳边是隆隆的潮声,忽远忽近,时而如万马奔腾,时而如情人低语。身体感受到四面八方传来的撕扯之力,那是混乱的潮汐力场。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一瞬,也许很久,三人脚下一实,已然站在了一条奇异无比的“道路”上。
脚下是流动的、闪烁着星沙般光泽的海水,却奇异地承载着他们的重量。两侧和头顶,是无数面巨大的、扭曲的、如同哈哈镜般的“水墙”。水墙内,光影流动,不断闪现着破碎的画面:有辉煌的海底宫殿,有惨烈的神魔大战,有巨浪滔天的祭祀,有孤寂沉没的废墟……仿佛是海神族历史的碎片,在这潮汐回廊中不断回放。
而道路本身,也并非笔直。它蜿蜒曲折,时而分叉,时而上坡下坡,更不时有狂暴的“潮汐乱流”如同无形的墙壁或陷阱,突兀地出现在前方,若不小心撞上,轻则被卷走迷失,重则被混乱的时空之力撕碎。
“跟紧我,徽记能指引相对安全的路径,但无法完全避开危险。”竹竺沉声道,手中的潮汐徽记散发出的蓝光,在前方道路上投射出一条微弱的光带,指引着方向。
三人小心翼翼前行,既要躲避随时可能出现的潮汐乱流,又要抵御两侧水墙上那些历史画面带来的精神冲击——那些画面蕴含着强烈的情感碎片,悲伤、愤怒、荣耀、绝望……不断冲击着观者的心神。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道路忽然变得狭窄,且出现了三个岔路口。徽记的光芒在三个路口前摇曳不定,似乎无法给出明确指引。
“三条路……徽记也分辨不出哪条是生路?”沧澜皱眉。
敖清龙目闪烁,仔细感应:“三条路的气息都很混乱,但左侧那条,水元之力稍显平稳;中间那条,死寂中带着锋锐;右侧那条……有种令人心悸的悲伤。”
竹竺闭目,以轮回之力感应。轮回包容万物,对气息的辨析更为敏锐。片刻后,她睁开眼:“左侧平稳,可能是陷阱,让人放松警惕。中间锋锐,或有守卫或机关。右侧悲伤……或许通往某个重要的记忆节点或遗物所在。我们时间有限,不能一一尝试。徽记既然无法指引,说明三条路可能都通,但考验不同。”
她略一沉吟:“海神族以潮汐、祭祀、战闻名。左侧平稳似水,可能是‘祭祀’之路;中间锋锐似刃,可能是‘守卫’之路;右侧悲伤似泣,可能是‘陨落’之路。我们目的是通过回廊,找到核心入口,而非探索所有支线。‘守卫’之路,可能直通下一关,但也最危险。‘祭祀’之路,或许有捷径或信息。‘陨落’之路……可能接近真相,但也最易沉溺。”
“走中间!”敖清斩钉截铁,“既然目标是前进,就当直面守卫。龙族,从不畏战!”
沧澜却摇头:“大长老曾言,海神族智慧深沉,其考验往往并非单纯武力。或许‘祭祀’之路,更能体现对海神文化的理解与尊重。”
竹竺思考片刻,忽然道:“我们分头走。”
“什么?”敖清和沧澜皆是一愣。
“潮汐回廊,考验的或许不只是个人,还有‘协作’与‘选择’。”竹竺分析道,“三条路,可能都需要有人去触发或完成某种条件,才能真正打开通往下一关的道路。我们三人,正好各选一路。我走右侧‘陨落’之路,我对情绪与记忆的感知最强,或许能化解悲伤,找到关键。敖兄走中间‘守卫’之路,以力破巧。沧澜前辈走左侧‘祭祀’之路,以澜族对海神的了解,或能沟通。我们以神魂印记保持微弱联系,无论哪边有发现或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立刻通知其他两人。”
这个提议大胆而冒险,但眼下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潮汐回廊显然不是一条简单的通道,而是一个复杂的试炼场。
敖清和沧澜对视一眼,点了点头。当下,三人在彼此身上留下神魂印记(可短距离模糊感应方位与状态),然后各自选择一条岔路,迈步而入。
竹竺踏入右侧的“悲伤之路”。刚一进入,周围景象骤变。不再是扭曲的水墙通道,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暗沉的海水。海水并不冰冷,却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悲伤、绝望与不甘。无数模糊的、半透明的海神族身影在四周浮现,它们无声地哭泣、呐喊、战斗、倒下……那是海神族陨落时,残留在天地间的集体意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