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方大春便毫不客气地拍响了叶修暂居的厢房门。
叶修推门而出,只见方大春一身黑色劲装,勾勒出饱满傲人的身材,腰间别着一把长刀。
她面无表情,挥手道:
“走了,小子!别磨蹭!”
叶修跟在她身后,离开洞府,前往蛇王岛西南区的坊市。
片刻后,两人降落在坊市门口。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嘈杂喧嚣、建筑密集的坊市。
虽不及中央主城那般恢弘规整,但人来人往,各种店铺、摊位林立,倒也热闹。
方大春边走边介绍道:
“喏,这就是西市,蛇王岛三大坊市之一。
鱼龙混杂,管理也松散,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甚至有些劫修混迹其中。
你初来乍到,跟这里的人打交道,眼睛放亮些,小心被坑。”
叶修问道:“今日来此,是要做什么?”
方大春秀眉微蹙,道:
“先去当铺,弄点灵石。
最近洞府的租金又快到期了,得先把这事,应付过去。”
两人在巷弄里,穿行片刻,来到一家叫做天御典当行的店铺前。
店铺看着有些年头,透着一股陈旧。
进来后,方大春转身对叶修道:
“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跟掌柜商量点事,很快就出来。”
叶修点头,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闭目养神。
时间一点点过去。
转眼过去半个时辰,叶修缓缓睁开眼,眉头微蹙。
以典当换灵石,何须如此之久?
他心中升起一丝异样,起身便欲离开,去寻方大春问个究竟。
他刚站起身,却见五六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些人气息凝练,都有筑基期的修为。
叶修脚步顿住,目光平静地扫过几人,最后落在当铺侧门。
只见一名留着山羊胡,管事模样的老者从侧门踱步而出。
叶修问道:“你们这是何意?方大春呢?”
老者嘿嘿一笑,上下打量着叶修,慢条斯理地道:
“叶修是吧?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天御典当行的人了。
至于那位方姑娘嘛……
她自然有她的事情要办。”
叶修眉头一挑,疑惑道:
“我是天御典当行的人?
此话从何说起?”
老管事笑了笑,道:
“简单。方大春已将你典当给我天御典当行,作价三千下品灵石,钱货两讫。
白纸黑字的契约在此,你给我看清楚了。”
随即,他从怀里取出了一张纸,上面落款有方大春的画押。
他指着那张纸,说道:
“小子,从现在起,你便是归属于我天御典当行的资产,需要听从安排,干活抵债。”
言罢,他朝着身后的一位壮汉使了个眼色。
他身后一名大汉见状,拿出一个金属手环,环上刻满细密的符纹。
显然是用于禁锢修士的某种法器。
老管事努了努嘴,笑道:
“小子,识相点,自己戴上这锁灵环。
只要你乖乖听话,老夫或许可以给你安排些轻松的活计,不至于让你去挖矿。”
将人典当?
叶修先是一怔,随即被气笑了。
他纵横诸天万界,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现在,他居然被一个金丹女修拿去典当给当铺,这还真是破天荒头一遭!
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这个方大春是什么奇葩女子?
居然将他典当!
他摇了摇头,淡笑道:
“就凭你们也想拿下我?”
老管事见叶修还笑得出来,神色一冷,道:
“小子,老夫奉劝你莫要逞能!
你要是这样不老实,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完话,他随手一挥,几名大汉立马冲上前,企图拿下叶修。
叶修摇摇头,周身气息陡变。
一股磅礴如岳的恐怖威压,宛如太古神山般砸落,弥漫开来!
这股灵压太过恐怖,这几人区区筑基而已,何以承受?
那老管事虽然有金丹,但是亦无法承受!
扑通!
老管事和几名筑基期的壮汉,身躯一震,不由自主地膝盖一软,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
老管事惊恐万分,满头大汗,惊叫道:
“是元婴老祖?
不对,这股气息接近化神了!
天啊!这该死的方大春居然坑我们。
老祖饶命啊,小人有眼无珠,冒犯老祖天威!
求老祖饶命啊!”
他一边磕头如捣蒜,一边连连求饶。
其他几名大汉也吓得亡魂大冒,连忙磕头,额头都磕出血来了。
他们居然想将一位元婴老祖拘为奴仆?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味了吗?
对方的气息绝对是元婴级别的老祖。
千真万确。
要是被大少爷知道他们得罪一位元婴老祖,非将他们活劈了不可!
叶修问道:“方大春,去哪了?”
老管事哪里敢隐瞒,忙不迭地答道:
“回老祖的话。
那方大春拿了灵石急匆匆走了。
多半……多半是又去了圣龙赌坊!
她定是又想去翻本!
小人句句属实,不敢欺瞒老祖啊!”
圣龙赌坊?
叶修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昨日那些讨债的便是来自此处。
这方大春,为了赌,也真是什么都不顾了。
他收起了威压,淡淡道:
“哼,饶你们一次,本座懒得跟你们计较。”
“是是是!”
那管事和几名大汉连连磕头应是。
待叶修离开,那恐怖的威压散去,众人方才大口粗气,面面相觑,脸上尽是后怕。
谁能想到这个少年竟然是一位元婴老祖!
半晌,一名脸上带着刀疤的壮汉喘着粗气,心有余悸地苦笑道:
“唐管事,那竟然是一位元婴老祖。
我的亲娘啊!
咱们刚才是在阎王爷眼皮子底下耍大刀啊。
幸好这位老祖气度恢弘,没跟咱们这些蝼蚁一般见识,不然咱们死无葬身之地。”
唐管事抹了抹脸上的汗水,拳头攥得咯咯响,又气又怕,道:
“方大春,这个杀千刀的疯婆娘。
她这是把咱们往火坑里推啊。
她从哪里招惹来这么一尊煞神?
还敢……还敢拿来典当?
她是不是疯了!”
另一名壮汉哭丧着脸道:
“唐管事,这可怎么办啊?
他看起来那么年轻,气息又完全内敛,我们也不知道他是元婴老祖啊。
咱们蛇王岛满打满算也就那么七八位元婴老祖。
谁能想到他居然也是。
若是他秋后算账,这该如何是好?”
唐管事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
“此人面生得很,看来不是咱们蛇王岛的元婴老祖。
他那威压,沉凝厚重,绝非寻常元婴初期可比。
我的感觉,恐怕已经触摸到化神门槛了。”
“化神!?”
几名壮汉齐声惊呼,脸色煞白。
化神老祖?
那是传说中的人物!
整个东海都只有几位!
想到自己刚刚为难这等人物,众人再次汗流浃背。
唐管事越想越觉得后怕,又道:
“不过祸福相依。
如今蛇王宫局势复杂,如果大少爷能够拉拢这样一位元婴老祖,那助力不小。
看来,我得去禀告大少爷了。”
几名壮汉闻言,连忙点头,搀扶着唐管事急忙离开。
……
……
圣龙赌坊。
这里并不难找,叶修很快来到这里。
刚进入,便从里面传来一阵喧闹声。
只见方大春熟悉的声音传来:
“放你娘的狗屁!
上个月,老娘明明只借了四千下品灵石!
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成八千?
你们这是讹诈!”
叶修摇摇头,走进去,朝着声音来源之处看过去。
只见赌坊大堂中央,一张赌桌旁,十几名修士围住了方大春。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锦袍的中年男子,有着金丹中期的修为。
那锦袍男子抱着双臂,嘴角挂着一丝冷笑,道:
“方大春,赌场的规矩,借据上写得明明白白,利滚利,逾期翻倍。
你自己当时急着翻本,看都不看就按了手印,怪得了谁?
今日你手气背,又输了五千,加上新借的两千,还有之前那笔的欠款,你现在一共欠一万下品灵石。
零头都给你抹掉了。
你给一万下品灵石即可!
怎么,输不起?
就想撒泼抵赖?
当初借钱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一万?你们怎么不去抢!”
方大春独目圆睁,气得浑身发抖,脸颊涨得通红,左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却又不敢真拔出来。
对方人多势众,实力又强,这圣龙赌坊背后又有蛇王宫某位实权人物的影子。
她一个外来的金丹散修,哪里惹得起?
“抢?我们这可是正经生意。”
锦袍男子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方大春那曼妙的身段,道:
“不过嘛,方道友若是实在还不上,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
我们东家说了,看你还有几分姿色,若是愿意签下魂契,去暖香阁服役几年。
这笔债倒也可以一笔勾销。
怎么样?
这可比你去外海搏命,或者被卖到矿坑里强多了。”
方大春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怒道:
“你做梦!老娘宁死也不去那种地方!”
锦袍男子脸色一沉,失去了耐心,挥手道:
“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我拿下,送去暖香阁,照样能抵债!
虽然她破相了,丑了点,但是这身材不错,兴许有人爱好这一口。
毕竟,金丹期的炉鼎可不多见啊!”
周围那十几名打手修士闻言,身上灵光涌动,便要一拥而上。
方大春气得柳眉倒竖,饱满的胸口剧烈起伏,道:
“我看你们谁敢过来,老娘弄死你们!”
言罢,她拔出了自己腰间的长刀。
同时,她目光朝着四周瞥去,打算找个方向突围。
突然,她目光一凝,陡然睁大,独眼里布满了震惊。
不知道何时,在她右手边十丈外,一个青衫少年,抱着双臂,神色淡淡。
那不是叶修,又是谁?
方大春瞬间僵在了原地,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明明将这小子卖到了天御典当行。
那是什么地方?
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店!
其背景极其强大,且手段狠辣。
进去的修士几乎不可能出来了。
他怎么可能如此毫发无伤出来,还气定神闲的站在这里?
难道天御典当行转性了?
变善堂了。
这……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