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不真实(1 / 1)

而且从刚才男人写字的做派来看,他也不象是这个年龄的人。

封华墨震惊:“他是鬼?”

“也不是,我看着他还是活人,也不能这么说,是没死,这就奇怪了,他自己没死,写个死人名字做什么?”应白狸摊手回答。

“会不会是他本来就精神不好?所以写了个假名字啊?”封华墨觉得男人来了三次,三次都失忆,脑子出问题的可能性比较大。

应白狸此时凑到他耳边:“所以我给了他红线,还让他绑在家里最重要的几个位置上,如果他身体里真有个死鬼,这些红线会把他挡在屋子里,那下次出来的,就是当事人的魂魄。”

封华墨听着笑起来:“诶?这个好,明天来的如果是当事人自己,那我们就能卖出去映射的商品让他避开鬼魂的侵害了!”

两人都抱着乐观的想法期待起男人第四天的到来,但第四天,没有人来。

由于两人都没什么事情要干,于是在大堂里呆坐一天,到天黑工人们都回家了,也没等到。

“是、是东西太管用,不来了吗?”封华墨迟疑地问。

应白狸双手支着下巴,神情严肃:“会不会是有人拦着他了?要不我算一下地址?”

封华墨忙制止:“诶等等,这样不仅不礼貌,而且违法吧?无缘无故找人家的家庭住址,弄不好,我们反倒要被报警抓进去,还得林纳海捞我们。”

又不是什么报警了需要他们查找真相的案件,人家可能就是今天不出来,或者脑子突然好起来了,闹太大不合适。

应白狸想了想,觉得也对,男人三次过来,表现得还算正常,而且能正常在外行走,看起来不象是有危险的样子。

本以为男人驱逐了邪祟,不会再来,但没想到,第六天,他又来了,这一次,他依旧要买驱邪的东西。

第四次,而且从应白狸这里买了两次东西,都没有解决问题,甚至来了四次要购买同样的东西,说明之前买回去的东西,他也都忘记了。

封华墨不知道能怎么说,看向应白狸。

应白狸拿出同样的说辞,让男人写下自己的名字,说是购买物品最好要算一下。

男人不疑有他,坐到应白狸对面,结果看到应白狸拿出笔墨纸砚,忽然有些尴尬地说:“我不会用毛笔。”

于是应白狸磨墨的手猛地停住:“你不会用毛笔吗?你这个年纪的人,应该是用毛笔上学的吧?”

结果男人摇头:“没有,我记得,我小时候是用铅笔的,后来用钢笔,用毛笔的,也能写,但不好看,那样好象有些丢人。”

闻言,封华墨和应白狸对视一眼,封华墨当即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钢笔,推到男人面前,说:“没关系,我有钢笔,您用。”

“谢谢。”男人拿起钢笔,熟练地拧开,在纸上写下“彭海锦”三个字。

笔触、字体、习惯,跟第三天到来的男人完全不一样,仿佛换了个人。

写完名字,男人还认真把笔帽盖好,还给封华墨。

封华墨有些迟疑地把笔拿回来,向应白狸投去求助的眼神,上回明明不是这个啊。

应白狸也有点懵,怎么又换一个了?

上次的红线不管用吗?

想到这里,应白狸一边往外拿铜钱,一边状似无意地问:“你家门栓上有挂着红线吗?”

男人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家用的还是老式的木门带门栓啊?”

应白狸双手合拢摇着铜钱:“因为大部分人家里都会有门栓,就算用了新式的锁头,也会觉得不如门栓靠谱而把门栓加之,如果你家没有,肯定会反驳我的。”

“这怎么听起来,像瞎猜,不象算命呢?”男人忍俊不禁。

“因为就没算,”应白狸继续摇着铜钱,“所以,你家门上有红线吗?”

男人摇头:“没有啊,大师,你是不是怀疑我家有人整我啊?”

应白狸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铜钱扔到桌面的名字上,接着应白狸拿起来,又丢了两次,说:“这回我真信你的话了,你家里有鬼。”

听完,男人瞬间害怕起来,急忙说:“大师,你得救我啊!我听说你这边有东西能防身,而且你是很厉害的大师才过来的,大师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又提到了被人介绍,封华墨忍不住问:“你到底听谁介绍来的啊?我们开店的事情,根本没什么人知道啊。”

男人愣住:“谁介绍的……对啊,谁介绍我来的了?我怎么不记得了……”

应白狸跟封华墨对视一眼,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大师,你别不说话啊,刚才的卦象是什么意思啊?”男人追问。

“哦,就是你家可能有人干涉你的命运,这样吧, 我这里有一款比较贵的物品,是个小纸人,你要愿意,可以租可以买,买的话,要按照你的年龄来给钱,一岁一块钱,但必须是你真实的年纪,不能多不能少,我建议租贷,只需要五块钱一天。”应白狸说着,从旁边架子上拿起一个空白小纸人。

当初开店的时候应白狸就打算卖点小纸人,估摸着就办丧事或者遇见怪事的人回来买,加之小纸人是真的有战斗力,怕影响因果,所以定价很高,而且都是空白纸人,需要双方商议好了,应白狸再决定画什么样子的。

男人迟疑了:“五块钱一天?这也太贵了,而且是租的,好几天的工钱呢。”

应白狸掏出一只已经画好表情的小纸人,直接丢到桌子上,小纸人自己活了过来,顶着一张可爱豆豆眼笑脸,对着男人转了个圈。

刚看到纸人能动,男人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接着看到纸人的眼睛竟然会眨,吓得猛后退,连人带椅子摔了个屁股蹲。

封华墨见状,赶忙去扶:“先生!你没事吧?”

男人手软脚软地扶起来,看到桌上的小纸人还担忧地望着他,脚下又是一滑:“这、这、这什么东西?”

应白狸将纸人招回来,放进袖子里,说:“纸人,你就当是皮影戏,我在背后操控着它,不是鬼,这样的东西,租五块钱一天,不贵吧?”

重新将男人扶回椅子上,封华墨也不敢走开,怕他再一个激动摔断骨头还得他们家赔。

没了纸人,男人稍微冷静了一点,他沉默许久,问:“我要这个东西有什么用呢?”

“你不是怀疑你妻子不是人吗?家里也很多怪事,这个小纸人可以攻击一切对你不利的东西,包括人。”应白狸反问。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但五块钱还是太贵了,能不能便宜点?”男人尤豫再三,选择砍价。

应白狸低头看了看纸人,说:“你可以出多少呢?”

男人拿出兜里的钱,加起来一共两块五,还有两张单位饭票:“我就这些,可以吗?”

这都直接对半砍了,应白狸想了想,说:“我可以削减一下小纸人的能力,一分钱一分货嘛,你要是愿意,可以先试试。”

“削减后打不过我家里的鬼怎么办?”男人担忧地问。

“那我就会知道,我会帮你报警的。”应白狸相当直白地回答。

男人呆若木鸡:“……报警?管用吗?”

应白狸眼睛微微移开:“不管用他们就会来请我,这样就不用你出钱买完全款纸人,他们会出请我的钱,这样我就能合理上门帮忙了。”

这一条龙服务实在是惊呆了男人,但他非常赞同地给出了两块五:“成交。”

考虑到要削减纸人的功能,应白狸想了想,就没给纸人填充对抗的灵力进去,让它遇见危险赶紧逃跑,跑回来求救。

削减灵力的纸人看起来非常呆板,眼睛也没有刚才应白狸扔出去的那个圆,看着象是小孩子随手画的五官,完全不立体且不好看。

男人看着自己的半价纸人,总觉得跟刚才见到的样品不是一个东西:“这、这差距太大了吧?”

“半价是的先生。”应白狸回答得很是诚恳。

没办法,男人也只出得起这个价钱,他小心将纸人藏到衣服夹层里,谢过应白狸后转身离开。

封华墨还送他出了门,接着立刻跑回店里,问应白狸:“狸狸,他也是鬼吗?”

应白狸点头:“恩,也死了一阵子了,彭海锦这名字不是他的,说来奇怪,怎么前三天没来,今天来,又换了个名字了呢?”

由于名字不是真的,面相在避开法律允许范围后可以看的东西有点少,应白狸就寄希望于小纸人。

结果第二天,男人没来,小纸人回来了,它呜呜地告状,应白狸听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你是说,男人回家后吃了饭洗了澡就睡着了?家里还有妻子,但妻子晚上不睡觉,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小纸人猛点头,还双手做了几个小动作。

封华墨看不懂:“这动作是什么意思?”

应白狸沉吟一会儿:“看起来象祭拜的动作,难道是男人的老婆祭拜邪神吗?可现在哪里都有这种东西?”

破四旧已经不允许祭拜了,尽管有些小地方大家心照不宣地偷偷在家里办,可都是不能被人看见的,这里是首都,管得更严格,没出门估计都有十几双眼睛盯着,祭祖就算了,拜邪神纯粹嫌自己命长。

小纸人也看不懂,因为过于害怕,而且早上男人好象又变了一个人,所以它急匆匆跑回来了。

“那红线跟黄符,你有看见吗?”应白狸想起这两样被男人买回去的东西。

听完这个问题,小纸人陷入沉思,接着摇动自己的脑袋,表示都没有看见。

应白狸将小纸人放到架子上摆着,皱起眉头:“只看到这些,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啊。”

封华墨说:“要不我们请林纳海来一趟?这拜邪神,归他管吗?”

“没死人的话,应该都不归他管,我们再等等吧,看看男人今天来不来。”应白狸决定再等等,那男人能一直继续出来,应该是家里还没有怀疑他的行为。

但今天男人没来,第二天也没来,第三天依旧。

封华墨等得不耐烦了,他说:“我等不了了,就算是恶作剧,也得给我个结局吧?既然不好报警又没办法探究,不如这样,我带上小纸人,把那男的昨天走过的路再走一遍好了。”

应白狸眼睛一亮:“还可以这样?”

两人象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带上小纸人,跟工人们打过招呼后关门离开。

“我们要出去散步,大家可以继续坐,没关系的。”应白狸友好地和工人们说。

工人们让他们放心去,要是有小偷敢来,会帮忙赶走的。

下午阳光毒,路上没什么人,应白狸拿着店里的阴伞,打开后遮阳又阴凉,走路也不容易出汗,时不时还有一股子冷风。

小纸人不停地指路,走了快一个小时,他们还在路上,封华墨看着路牌有些疑惑:“我们好象越走越偏了,他不用上班吗?怎么一直在路上闲逛?”

但小纸人依旧没有停下,带他们走上了更僻静的路,走着走着,竟然来到了一条旧巷子中,里面有好几处破烂的房子,都荒废许久了。

最后小纸人在其中一个房子停下,跟应白狸摆了几下手。

“它什么意思?”封华墨问。

“它说,那男人走到这里,就停了很久,不知道在看什么。”应白狸帮忙翻译。

封华墨也盯着周边的房子看了很久,突然灵光一闪:“这是临时旧义庄。”

应白狸诧异:“哪一种?”

现在的义庄名词解释有三种,一种是以范仲淹创建为始、照顾族人的场所,函盖婚嫁、学堂、祠堂、公田等设施,后来随着时代变化,规模逐渐缩减,变成了只有祠堂集中的地方才有。

还有一种是指有人进行善举,施行的地方称为义庄。

最后一个解释为停放棺椁的地方,主要是存放一些无法回归家乡入土为安的棺椁,也多有海外华人死后希望回到故土,不肯下葬,从而停放的地方亦称为义庄。

封华墨回道:“民国时期一些富人用来周济贫苦百姓以及收容流民的地方,我记得这一片后来被扫荡过很多次,所以荒废了,目前政府也没有明确的规划,他来这里做什么?”

应白狸恍然大悟:“来找记忆,我算出来,彭海锦就差不多是这个时间死的,难道,他真觉得自己是彭海锦吗?”

所以根据彭海锦的记忆来到这个地方查找记忆?

两人十分疑惑,小纸人在这里停留了很久,到黄昏时分,才继续出发,这次他们倒不再绕圈子,而是到了一个挺新的一栋居民楼,看牌子,应该是单位家属院。

眼下正是晚饭时间,院里满是晚饭的香味,还有在外面玩耍的小孩,时不时有大人出来喊小孩回家吃晚饭。

封华墨跟应白狸对视一眼,觉得不太好在这个时间进去,一来他们不认识这里的人,二来晚饭时间不太好打扰,这种家属院里的,基本每个人都互相认识,闹起来不好看。

这边距离店里挺远的,走路回去估计得走到半夜,他们还没吃饭呢,便只能先乘坐公交车离开。

今天出门没赶上正经做饭,封华墨就简单煮了面条,两人抱着碗在院里吃,天气好,天空中月亮高悬,还有满天繁星,院里不点灯也相当亮堂。

吃着饭,封华墨问:“狸狸,你今天到那边有觉得哪里古怪吗?”

应白狸摇头:“没有啊,挺正常的地方,一些飘荡的游魂,还有时不时偷东西吃的小妖精,这些东西经常有,所以也没特别奇怪的。”

封华墨卷着面条:“那我们明天还去吗?我们过去询问,不会被打出来吧?”

“难讲,而且我想不明白,为什么那个男人看起来如此自由,不论是有人害他,还是他真的精神有问题,都不影响这么自由啊,竟然在义庄那待了一下午。”应白狸也学着封华墨的样子把面条卷起来再塞嘴里。

两人商量了一晚上都没想好借口,夜里熬到很晚才睡,第二天还没起,应白狸就听到了楼下有动静,她奇怪地下去一看,竟然是之前带来的老友之一——她是梁妖。

横梁化成的妖怪,古时候房屋大梁很重要,要选用最好的、最能承重的木头,切割方式特殊,还要在房梁上放祈福的东西,有些房子都坏掉了,房梁也不会坏。

好的房梁就这样一家一家传下来,百年不腐的横梁若有机缘,慢慢就会变成妖怪。

后来那条横梁被送到应白狸家,也被挂到房屋上继续当房梁,这趟出来的时候,她说想去京城看看,就寄宿在一块镇纸中一块过来了。

但自打来了首都,她就没在店里待过,初装扮店面时应白狸问了一嘴,其他小妖怪说她出去找人。

梁妖拎着不知道从哪里来的酒葫芦,醉醺醺地跟应白狸打招呼:“早上好啊小白狸。”

应白狸无奈:“你怎幺喝成这样?还回来了?”

“我去借宿,那小姑娘说这酒没度数,完全不醉人,别说,还挺解渴。”梁妖指着自己的酒葫芦迷迷瞪瞪地说。

以梁妖的年纪,就算遇见一百二十岁的老奶奶也是小姑娘,应白狸不好判断送酒人的年纪。

看梁妖实在迷糊,应白狸带她去找镇纸,同时问:“对了,你找到人了吗?”

梁妖摇头:“没有,我怀疑,他根本就没来得及转世,或者转世也死了。”

应白狸无奈:“你这是找多少年前的人啊?”

“不远,六百年前。”梁妖笑嘻嘻地比了八。

“都这么久了,就算找到,也不是你认识的那个人了。”应白狸拉着她走到镇纸前,让她回去寄宿一下,妖怪离开本体太久,会慢慢虚弱的。

大梁没办法拆出来带走,梁妖却非要跟着,只能选了块同样材质的镇纸。

梁妖摇头:“小白狸,你不懂,我啊,是要报恩,我能成精,得亏了他,当年说好的,我保佑他高中,将来他回去把我放进祠堂里,受后世香火,但他没回来。”

应白狸算了算时间,不管是六百年还是八百年前,其实都不会有什么善终的,她安慰梁妖:“别难过了,回头再找找,说不定不在首都呢,以后去别的地方说不定就找到了。”

慢慢哄着梁妖回到镇纸里,应白狸叹了口气,看向整个架子,愿意远走的老朋友们,或许都有自己的遗撼,可并不是离开了那座山,就能弥补。

回到房间里,应白狸接着睡回笼觉,起来时按照惯例先开门,不管什么事,早上迎接太阳吸点阳气总是好的。

封华墨突然想吃馒头了,就撸起袖子自己去做,还让应白狸去帮忙磨了点豆子,一来可以当豆浆,二来弄点颜色,混进馒头里好看。

两人忙活了一早上,吃上早饭时都十点过了,正吃着东西商量今天要不要出门,那男人竟然又来了,今天他还是来问:“请问,你们这里有驱邪的东西吗?”

应白狸跟封华墨都没想到这男人竟然还会来,中间隔开的日子,似乎对他没什么影响,可为什么中间不来呢?而且为什么再次失忆?失忆后怎么又精准找上寻异园的?

封华墨忍不住递出馒头:“您吃了吗?没吃一起垫吧垫吧?”

男人忙摆手:“对不起,是我来得太早了,你们先吃,我等会儿再过来,不好意思。”

说着,他又跑掉了。

封华墨拿着馒头,十分无措:“我好象把他赶跑了?”

应白狸深吸一口气:“没关系,还会回来的,看他这情况,已经不是简单的一两个小工具能解决的了。”

临近中午的时候,男人果然又晃回来了,要求依旧,他怀疑自己的妻子在害自己,可是他找不到证据,没人相信他,而且他怀疑,那个家并不是他的家,妻子口中的丈夫,也不是他。

“所以,你希望你的妻子消失,还是一切回到你认为的正轨呢?”应白狸决定在插手这件事前,先确定男人的想法。

男人尤豫一会儿,说:“我想回到正轨,至少,不能这样迷迷糊糊地活着,我总觉得我跟世界上的所有人和事,都隔着一层雾,没有真实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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