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老阁后勤部的订单,像是一个极其讽刺的信号。
它意味着,那“黑铁禁令”,在绝对的利益面前,已经变成了一张擦屁股都嫌硬的废纸。
连制定规则的人都在带头破坏规则,下面的人还守个屁?
西海岸彻底沸腾了。
原本死寂的码头区,此刻人声鼎沸。
无数武者挥舞着钞票,哪怕无人机送不过来,他们也要想尽办法往里挤。
执法堂的防线彻底沦为了摆设,甚至有不少卫士脱了制服,混在人群里排队。
极乐坊的厨房内,热火朝天。
红毛和胖子光着膀子,正在往一口特制的黑铁锅里加料。
这口锅里的肉,不是给普通人吃的。
那是专门给长老阁准备的“特供”。
“老师,这‘烂肉散’加进去,会不会被发现?”
胖子有些手抖,手里拿着一瓶黑乎乎的药粉。
“烂肉散?”
陈大龙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瓶冰镇啤酒,嗤笑一声,“那种低级货色,骗骗古人屠那种莽夫还行,骗长老阁那帮老狐狸?你是嫌命长。”
“那加什么?”
“加这个。”
陈大龙从怀里掏出一个紫檀木的小盒子,扔给胖子。
盒子里,是一撮暗红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腥甜味。
“这是从嗜血龙藤的花蕊里刮下来的花粉。”
陈大龙仰头灌了一口啤酒,眼神冰冷,“这东西无毒,甚至是大补之物。吃了它,气血会瞬间暴涨三倍,让人产生一种返老还童的错觉。”
“那不是便宜他们了?”红毛不解。
“便宜?”
陈大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对于那帮行将就木的老东西来说,过剩的生命力,就是最致命的毒药。”
“这叫——虚不受补,爆体而亡。”
半小时后。
长老阁,后勤部膳食厅。
这里是古家高层专用的餐厅,装修极尽奢华,连筷子都是象牙镶金的。
此时,一张巨大的圆桌旁,围坐着五六个身穿华服的老者。
他们都是长老阁的外围执事,虽然进不了核心决策层,但在龙神岛也是手握实权的人物。
桌子中央,摆着一只巨大的保温食盒,上面印着极乐坊的logo,显得格格不入。
“这就是那个陈大龙卖的龙肉羹?”
一个秃顶老者吸了吸鼻子,眼神贪婪,“果然香!怪不得下面那帮小兔崽子都疯了。”
“哼,那小子虽然狂妄,但这手艺确实没得说。”
另一个瘦削老者拿起勺子,“大长老虽然下了禁令,但这东西对咱们修行大有裨益。咱们只是为了家族大业,以此物强身健体,算不得违规。”
“对对对,为了家族大业。”
几只老狐狸相视一笑,心照不宣地伸出了勺子。
肉羹入口即化。
一股磅礴的热流顺着喉咙滑入胃袋,瞬间炸开。
“好!”
秃顶老者猛地一拍桌子,满面红光,“这药力!老夫停滞了十年的境界,竟然动了!”
“我也是!感觉年轻了二十岁!”
“快!再来一碗!”
几人像是饿死鬼投胎,风卷残云般将那一锅肉羹分食干净。
然而,仅仅过了五分钟。
异变突生。
“呃”
秃顶老者突然捂住胸口,脸上的红光变成了紫黑色,眼珠子向外凸起,仿佛要爆出眼眶。
“热好热”
他撕扯着自己的领口,指甲在皮肤上抓出一道道血痕。
他体内的气血如同失控的野马,疯狂冲击着原本就已经老化的血管和经脉。
“噗——!”
一口鲜血喷出,里面夹杂着破碎的内脏块。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刚才还谈笑风生的几位执事,此刻全部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七窍流血。
那种因为生命力过剩而导致的经脉寸断,比任何酷刑都要痛苦。
“救救命”
瘦削老者拼命向门口爬去,伸出的手像是一只枯萎的鸡爪。
大门缓缓推开。
没有医生,没有护卫。
只有一个穿着黑色运动服的年轻人,手里拎着一把还在滴血的长刀,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陈大龙。
他身后跟着楚狂,后者手里提着一个沉甸甸的布袋,袋底还在渗着血。
“几位爷,吃好了?”
陈大龙走到瘦削老者面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背,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这龙肉羹,味道如何?”
“你你下毒”老者声音嘶哑,眼神惊恐。
“下毒?不不不,这可是大补之物。”
陈大龙蹲下身,看着老者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只是你们这把老骨头,受不起这份福气罢了。”
“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长老阁”
“我知道。”
陈大龙站起身,目光扫过这间奢华的餐厅,最后定格在墙上那幅写着“厚德载物”的牌匾上。
“我来这儿,是为了送快递。”
他对着楚狂挥了挥手。
“把东西给他们。”
楚狂咧嘴一笑,将手中的布袋扔在圆桌上。
“咕噜噜——”
几颗血淋淋的人头从袋子里滚了出来。
正是刚才在西海岸负责封锁的那几个执法堂队长的脑袋。
“吃我的肉,就得给钱。”
陈大龙的声音骤冷,如九幽寒风。
“这几颗脑袋,是利息。”
“至于本金”
陈大龙拔出长刀,一刀劈碎了那块“厚德载物”的牌匾。
“我会亲自去找大长老讨要。”
“告诉那个瞎子。”
“他的‘造神计划’,我要入股。”
“而且,我要当大股东。”
说完,陈大龙看都没看地上的死尸一眼,转身离去。
只留下满屋的血腥,和那几具因为贪婪而爆体而亡的尸体,成了这龙神岛权力更迭前夕,最讽刺的注脚。
门外,风雨欲来。
陈大龙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座高耸入云的黑曜石阁楼。
那里,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着他。
“别急。”
陈大龙对着虚空竖起中指。
“很快就轮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