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浪潮,从阿斯塔波的城门里汹涌而出。
十万人的脚步声汇聚成一股,让大地都在微微颤动。
他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干。
他见过父亲泰温的西境大军,也见过史坦尼斯那号称所向披靡的军队。
可跟眼前这支军队比起来,那些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们西境能出三万的兵,就已经能让整个维斯特洛震撼,而阿斯塔波位于奴隶湾,人口多的简直无法想象。
尤其是多斯拉克人售卖的奴隶,几乎都被集中到奴隶湾,这也是厄索斯这种地方独天得厚的优势所在。
“他……他们真的能赢吗?”
提利昂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他指的是渊凯和弥林的那些奴隶主。
丹妮莉丝站在林恩的身边,她看着那支属于她的军队,那双紫罗兰色的眸子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她没有回答提利昂的问题。
因为,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林恩没有看那支军队。
他只是闭上了眼睛。
强大的精神力瞬间跨越了遥远的距离,整个奴隶湾的景象,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脑海里。
……
渊凯。
黄金金字塔的顶端,贤主们正因为阿斯塔波传来的消息而乱作一团。
“七万人!他只派了七万人就想同时进攻我们两座城市?!”
一个胖得流油的贤主尖叫着,脸上写满了被轻视的愤怒。
“他疯了吗?!他以为他是谁?神吗?”
“这是对我们的侮辱!对伟大渊凯的侮辱!”
“我们必须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我已经联合了弥林的伟大主人们!他们也同意出兵!”
“我们的联军,将在雅洛斯岛东边的平原上集结!”
“那里地势开阔,最适合我们发挥数量优势!”
“数量?”一个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我们的人够吗?”
“这群无垢者可都是全甲啊!”
葛拉兹旦的脸上闪过一丝狰狞。
“不够就去抓!”
“把那些在田里干活的,在矿洞里挖矿的,所有能拿起武器的男人,全都给我征召起来!”
“告诉他们,只要打赢了这一仗,他们就能获得自由!”
一个年轻的贤主皱起了眉头。
“可……可我们从来没有……”
“现在有了!”葛拉兹旦粗暴地打断了他。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
“告诉那些监工,动作快一点!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鞭子也好,烙铁也罢!”
“三天之内,我必须在斯拉扎丹河的渡口,看到第一批五万人的奴隶兵集结完毕!”
“用他们的血肉,去消耗那些无垢者的体力!”
……
斯拉扎丹河。
这条养育了吉斯卡利平原的母亲河,此刻却成了眼泪和鲜血的代名词。
河岸边,数不清的奴隶被监工们用皮鞭驱赶着,从田地里,从村庄里,被强行拖拽出来。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死死地抱住自己那只有十五六岁的儿子,哭得撕心裂肺。
“求求你们,大人!放过他吧!他还只是个孩子!”
“他连锄头都还没拿稳,怎么能上战场啊!”
监工一脚踹在他的脸上,将他踹翻在地。
“滚开,老东西!”
“能为贤主们效力,是你们这些贱民的荣幸!”
监工狞笑着,一把抓过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少年,将一根削尖了的木棍塞到他的手里。
“拿着!这就是你的武器!”
“别想着逃跑。”
监工指了指少年。
“只要你们敢后退一步,或者不听命令,我只需要动一动手指,你们的脑袋就会掉下来!”
少年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看着那个被监工踩在脚下,生死不知的父亲,看着周围那些同样被强行征召,满脸绝望的同伴。
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被粗暴地推上了一艘拥挤不堪的驳船。
驳船顺流而下,将他们带向一个被称为“前线”的未知地狱。
同样的场景,在斯拉扎丹河的每一个渡口上演。
无数的奴隶,有的从陆地出发,有的被一船一船地运往前线。
他们没有盔甲,没有像样的武器。
他们唯一的价值,就是用自己的生命,去为后方那些真正的主力部队争取一点点时间。
……
阿斯塔波。
金字塔顶。
林恩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
他看到了奴隶主们的疯狂和残忍。
他看到了那些被当成炮灰,推向战场的无辜奴隶。
丹妮莉丝看着林恩,有些担忧地问道。
“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林恩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头,看向提利昂。
“你刚刚说,他们之前征召了十几万人的军队?”
提利昂点了点头。
“是的,情报是这么说的。”
“不。”林恩摇了摇头。
“不是十几万。”
“这个数字还在不断增加。”
“估计已经能有二十多万了。”
“什么?!”
二十万?!
开什么玩笑!
他们就算把整个奴隶湾所有的男人都抓起来,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凑出二十万大军!
“大人,您……您确定吗?”乔拉的声音有些干涩。
如果真的是这么多,那这场仗,可就真的不好打了。
林恩没有解释。
他只是看着提利昂,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你觉得,一个合格的统治者,最应该具备的品质是什么?”
提利昂愣了一下,他没想到林恩会突然问这个。
他想了想,试探性地回答。
“智慧?公正?还是……仁慈?”
“不。”
林恩笑了。
“是狠。”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那惊愕的反应。
他走到金字塔的边缘,对着天空,发出了一声悠长的呼哨。
下一秒。
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从云层之上响起!
一个巨大无比的黑色阴影,撕开云层,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从天而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