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众人的建议,帝寮脸上无悲无喜,唯有眼中闪过一抹深邃的思索。
良久,才缓缓颔首:“诸位师弟所言甚是。”
说着,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上,一颗通体流转着深紫色玄光的宝珠凭空浮现。
珠子出现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厚重、古老的气息弥漫开来。
“这是,这是紫渊大陆孕育的定渊珠,是当初五位殿主在这内核之地得到的至宝。”
“想要完成大尊交给吾等的任务,就必须激活定渊珠,只有在它的庇护下,吾等才有可能接近内核。”
帝寮淡淡道。
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定渊珠牢牢吸引,眼中闪过难以抑制的火热与贪婪。
这等至宝,谁人能不心动?
然而一想到外面的大尊,所有人瞬间打了个寒颤,眼神重新恢复清明。
有些东西,不是他们能够染指的。
帝寮将众人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却并不点破,只是淡淡道:“师尊与众位大尊之所以要求所有弟子齐聚于此,正是需要借助众人之力,共同激活定渊珠。”
“接下来,请诸位师弟各就其位,将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此珠。
以吾等修为,虽不足以彻底激发定渊珠的全部威能,但仅需唤醒其十之一二,便足以护持我等完成此次使命。”
隐匿于暗处的司晨,在听到定渊珠之名及使用方法后,眼神骤然冰冷如万载寒冰。
随即,传音道:“灵儿,发动大阵。”
一直乖巧端坐于黑莲之上的司灵儿,眼中瞬间迸发出兴奋的光彩。
小巧的手指如拈花般轻轻一点,混元锁灵虚天幻阵,于此悄无声息地全面发动。
阵中的玄渊殿众人,对此毫无所觉。
他们依旧维持着先前的姿态,目光聚焦于帝寮手中的定渊珠,等待着注入法力的指令。
无人察觉,周遭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真实与虚幻的界限,正在悄然模糊。
司灵儿闭上双眸,灵识如潮水般铺展,细细感应着阵中每一个人的神魂状态。
片刻后,她睁开眼睛,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哥哥,可以了,他们全都已经陷入幻境之中了,无一例外。”
司晨凝神望去,只见场中众人神态自然,交谈举止与先前无异,一时间竟有些难以确信。
司灵儿聪慧异常,立刻看出司晨的顾虑,连忙道:“哥哥放心,他们绝对已经沉溺于灵儿编织的幻梦中了,不信你看。”
说着,她再次闭目,小脸上浮现专注的神色。
几息过后,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原本紧密围聚在帝寮周围的数千玄渊殿弟子,开始无声无息地向四周散开。
他们身形自然,神色如常,仿佛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各自查找合适的位置盘膝坐下。
不过盏茶功夫,内核局域便只剩下帝寮与他身旁那数十位内核弟子,而他们对其他人的离去,竟浑然未觉,依旧在商议着如何激活定渊珠。
司晨见状,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
混元锁灵虚天幻阵果然玄妙无双,竟能让如此多的尊者巅峰强者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堕入幻境,甚至连彼此间的存在都被幻象所屏蔽。
就在他暗自惊叹盘古大神所留阵法之玄奥时,更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幻境中的帝寮,正神情肃穆地将手中的定渊珠祭出。
而在现实之中,那颗散发着深紫色玄光的宝珠,竟真的脱离了帝寮的掌控,缓缓朝司晨等人隐匿的方向飞来。
司灵儿适时睁开眼睛,伸出白嫩的小手,凌空一招。
定渊珠如有灵性般,轻飘飘地落在她的掌心之上。
小家伙献宝似的将定渊珠递到司晨面前,小脸上写满了快夸我的得意。
“哥哥,给,定渊珠到手啦,我们可以开始收割了!”
说着,还兴奋地搓了搓小手,一副迫不及待要大展身手的模样。
司晨接过定渊珠,神念探入其中,立刻感受到一股恐怖威能蛰伏其中,那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老力量。
脸上终于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有此珠相助,后续计划便有了保障。
再看向阵中,景象诡异而荒诞。
帝寮与那数十位内核弟子,正齐齐抬起手臂,将手掌对准虚空中的某一点,神情专注,似乎正在将澎湃的法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定渊珠内。
然而现实之中,那里空无一物,更无半分法力波动逸散。
而那些分散开来的普通弟子们,则各自盘坐于一片局域,或闭目冥想,或对着空气低声论道,表情时而恍然,时而困惑,完全沉浸在幻境编织的场景中。
这时小家伙嘻嘻一笑:“哥哥,在幻境中,他们正在朝定渊珠输送法力。
而那些分开的人,在幻境中他们在帝寮的吩咐下,正在相互论道呢。”
司晨闻言,眼中再次掠过一丝感慨。
这混元锁灵虚天幻阵,竟能依据每个人的身份与认知,编织出如此天衣无缝,逻辑自洽的幻境世界,让人沉溺其中而不自知。
若非亲眼所见,实难想象世间竟有如此鬼神莫测的阵法。
盘古大神的手段,果然恐怖。
这些陷入幻境的玄渊殿弟子,每一位放在外界都是雄踞一方的尊者巅峰强者。
可如今,他们却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地沉浸于虚幻的安宁之中。
司晨不再尤豫,心念一动,将定渊珠暂时送入自身内世界妥善封存。
随即,右手虚握,一杆通体漆黑,缠绕着实质化凶煞之气的长枪凭空出现,正是弑神枪。
司晨眼神彻底化为寒潭,对身旁的冥河吐出两个字:“动手。”
话音未落,身影已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便出现在一位正在闭目感悟的玄渊殿弟子身前。
弑神枪无声刺出,快得超越了时光的流速,精准无比地洞穿了那人的眉心。
“噗!”
轻响过后,枪尖透脑而出。
也就在这致命一击及体的瞬间,那名弟子眼中骤然爆发出极致的惊恐与茫然,致命的危机,终于刺激到他被幻境深锁的神魂,在生命最后一刻挣脱了出来。
然而,一切都太迟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眼中的神采却已飞速黯淡。
司晨面无表情,挥手将尚有馀温的尸体收入内世界的炼化大阵中。
身形再闪,已扑向下一个目标。
另一边的冥河,动作同样迅捷如电,却又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他并未使用任何兵刃,只是并指如剑,身形每在一处闪现,便有一名玄渊殿弟子眉心或心口绽开一朵凄艳的血花,随即生机便缓缓消失。
这是一场不对等的屠杀,一场没有呐喊,没有挣扎,没有反抗的寂静收割。
一位位尊者巅峰,就这样悄无声息地陨落在紫渊海的最深处,化为他人登临大道的资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