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靖此时还蒙在鼓里,对于两人的对话有些不知其意。
他问道:“师弟,化石丹?”
他知晓桃花岛一脉,都要学习一些药物类知识,就象蓉儿,便知晓许多常人不知道的药材。
陆铭回道:“就是一种抹在石头上可以让石头变软的药物。
“不过变软时间有限,是多久我也忘了。
“那位古墓派祖师便是这样骗王重阳前辈的。”
郭靖此时才恍然点头,他是真想不出什么人物能在这么坚硬的石头上刻字。
丘处机此时又笑道:“若是你师姐在此,恐怕不用我提醒,第一眼便看出来了。”
郭靖也点头认同,笑道:“丘真人说的是。
“若是蓉儿在此,怕是看到的第一眼便知晓了。
“可惜,她现下不在此处,她一向喜欢听这些奇人异事。”
陆铭听闻他们俩人的话语间,有把他与师姐放在一起做对比的意思。
他敲了敲那块大石头后。
摊了摊手,无奈道:“丘道长,师兄,我知晓师姐聪慧过人。
“两位也不用拿我与师姐作比。
“我承认了,师姐比我聪明。”
丘处机听闻。
一时间抚须,哈哈大笑。
他笑得极为畅快。
他本是想用黄蓉打击一下这气盛的少年。
却没想到这小子直接大方地承认了自己不如师姐。
年少在某些地方却不气盛,实在让人找不到破绽了。
郭靖听闻,则极为认同,蓉儿在他心中,便是世上最聪慧的了。
他拍了拍师弟的肩膀,笑道:“师弟,你也不差,比师兄我强。”
之后。
三人在山上待了不久便回了。
一路上。
郭靖告知丘处机,明日便要返程了。
丘处机也不留他,知晓他这次北上也不光是送杨过来全真。
还有其他事情。
二人回到全真教待客的院落。
郭靖坐于凉亭内。
他此时道:“师弟,过儿已经安顿好了,明日咱们便下山吧。”
他得知,杨过要闭关几日,便也不再停留,准备离去。
只是想留下一封亲笔信给杨过,告诫他不要调皮,好好修行。
而陆铭则笑道:“师兄,你忘了?
“若是杨过他通过道长们的考验,我还能去借阅全真教的藏书地。
“师兄便先返程吧,我自会管好自己。
郭靖忽地记起这回事。
他自然也不反对,这是师弟的机缘所在。
他又想起师弟那颇为跳脱的性格,又说道:“师弟,全真教不比桃花岛,你在人家这里做客,定要守些规矩。”
陆铭听闻,说道:“师兄,你放心,出门在外,我知晓怎么做。”
他又不是什么自中无人、被娇惯坏了的贵公子,断然不会做出随意得罪人的事情来。
郭靖点头,但心中总是对师弟说的话没底。
翌日。
郭靖与全真七子道别后。
陆铭与毛将军一起送郭靖下山。
到了普光寺前。
要分别之际。
郭靖又道:“师弟,全真教的道长们对师兄有恩,你千万别在上面闯祸了。”
陆铭点头,挥了挥手,保证道:“师兄,你放心去吧。”
毛将军也有模有样的挥着翅膀,向郭靖道别。
郭靖点头,行了几步,又回头道:“师弟,切记,出门在外,钱财一类,够用就行了。
“万万不可再做那盗窃之举——”
郭靖又想起师弟昨日偷人家道服时,是如何顺手的。
现在再次忍不住提醒道。
陆铭再次挥手笑道:“师兄,我不会的,放心去吧。”
郭靖点头,再次走出几步,又回头说道:“师弟,在外面不要贪玩了,记得早些回来。
“临行前,你师姐可是要我把你好好带回去的,可不要让我为难。”
陆铭再次笑着回道:“师兄,放心,我年关前,定会回去的,你放心去吧。”
说罢,又挥了挥手。
毛将军见他挥手,也再次挥着翅膀,对着郭靖低鸣一声。
郭靖最后说了一句:“师弟保重。”
便转身就走了,丝毫不再扭捏,直直的下山去了。
陆铭看着师兄那渐渐远去的背影。
心中竟没有不舍,反而有一种游鱼入海的兴奋感。
他抚了抚身旁毛将军的雕头,问道:“找到那凶婆娘没有?”
“啾啾——”
毛将军抬起翅膀推开他的手,低鸣一声,点了点头。
随后便展翅起飞,窜向空中。
早在昨日。
那些闹事者退去之后。
陆铭便吩咐毛将军,让他去找那恶婆娘。
毛将军没在那人群中发现她。
陆铭便知道,那恶婆娘是有其他隐秘的道路上山。
说不定已经藏在哪个地方了。
之后。
他便又让毛将军把终南山整个上空都飞了一个遍。
此时。
毛将军正在空中带路,速度不紧不慢,稍显悠闲之态。
陆铭一路跟着,步伐轻盈。
在路上时不时与扫山的弟子打招呼。
经过昨日一战。
现在全真上下,都知晓了他这位少年贵客,都对他极为躬敬。
见他经过,都立马回礼,说着:“陆施主慢走。”
渐渐地。
陆铭便跟着毛将军到了后山。
随着他渐渐深入。
入眼而来的是一条夹杂在山石与高大林木之间的幽深小径。
其外矗立这一座大石碑。
其上刻有字:
外人到此止步。
陆铭能看出那刻字已经有些年份了,字迹已经被雨水冲刷的圆润了些。
他停步片刻。
仔细审视了那大石碑一番。
他能从那字上面感受到一股锋锐之感,便如一位用剑高手在他面前持剑而立。
警告着他不要入内。
陆铭只是思忖了片刻,便迈出了脚步。
他昨日已经从丘处机那里得知。
现在古墓派如果不算上恶婆娘,现在只有两人在古墓中居住。
一位老人,一位少女。
那位刚满十八岁的少女,便是恶婆娘的师妹了。
而那恶婆娘的师父,早在几年前便去世了。
陆铭快步闯入那幽深小径。
丝毫不做停留。
动作矫健且迅速。
他也是不想让人知晓他闯了人家的禁地之中。
毕竟。
师兄不久前,才让他别在山上闯祸。
没被人发现,自然也就不算闯祸了,他是这样想的。
这条幽深且昏暗的小径不过几十馀丈。
以陆铭的脚力,几个呼吸间,便已经闯了出去。
此时正是清晨时分。
日头刚刚升起。
带来一片晨曦,洒在那漫山遍野的花海之上。
陆铭停步。
只觉眼前的景象与桃花岛上的花林有些相似,都让人有种香气扑鼻,百花齐放之感。
花海处于中间。
而周围则是一片片的竹海。
在往外,便是一片片翠绿的树海了。
陆铭眼尖。
发现那些花海之中,有大量的偏白色的蜂群正在采蜜。
正当他好奇这是什么蜂种时。
空中传来一声雕鸣,其中带着催促之意。
陆铭才回过神来。
他再次迈开脚步,跟随着毛将军。
不多时。
他便离开了这片花海。
进入了一片乱石耸立的局域。
此地。
乱石分布,凌乱且高大,遮挡视线,让人看不清前路。
陆铭只得运劲跃上一块丈许高的巨石之上。
眺望而去。
目光跃过这片凌乱石堆。
百馀丈外。
几座四四方方的大石块入眼,周遭被林木围住,也看不真切。
陆铭思忖。
那便是古墓派之人的住所了吧?
按照昨日炊烟出现的方向,便是这边了。
他又起疑。
毛将军怎么会把他往这里带,难道恶婆娘已经在古墓中了?
他不再多想。
他运劲,脚掌发力,在这些乱石上腾跃。
片刻后。
便出了这片每块高石都距离三四丈之远的乱石堆。
若是不是轻功稍好的人,还真难以跨过那些乱石之间的距离。
从而被困在里面,不知多久才能出来。
陆铭再想。
这王重阳建造这乱石堆怕是在阻挡是什么人?
正当他又走神之时。
空中传来一声毛将军的清啸声,这是它发现人了。
此时它正在那边四四方方的石块群的上空盘旋,不再前进。
陆铭暗骂毛将军犯蠢。
这不是直接让他暴露了么,恶婆娘可是见过毛将军的。
但他还是往那边奔去,脚步放轻了些。
脚下不再是硬石路,而是变成了泥土复盖的小径。
林木开始多了起来。
忽地。
陆铭停下脚步,躲与一处小坡上的树后。
他向一个方向看去。
不远处。
两方人正在对峙。
一方,便是恶婆娘与她那徒弟。
另一方,是一位白衣少女与一位老妇人,她们身后便是一处高大石屋。
双方相距三十馀丈。
似乎此前并没有起什么冲突。
陆铭屏气凝神,竖耳倾听。
“师妹,此次前来,我并无恶意,只是想与你相商,如何才能让我一览师门的玉女心经?”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这便是恶婆娘了。
“师姐,无需多言,师父有命,不再让你踏入古墓。”又一道声音响起,这便是那白衣少女了。
其声调没有丝毫起伏,音色空灵。
使人听闻便想到这是个不食烟火的人儿。
“李姑娘,你走吧。”
这次便是一道苍老的声音。
此时。
那边地界静默了许久后,才再次传来声音。
李莫愁微微蹙眉,道:“那可否让我进古墓一次,给师父敬一炷香?”
那位白衣少女开口:“师姐,我与孙婆婆都敌不过你,也不敢放你进入古墓中。”
名叫孙婆婆的老人也说道:“李姑娘,你既已下山,便在山下好好过活吧。
“墓中没什么好的。”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边上的白衣少女,心中叹了一声。
她在想,若是她死后,还有谁能照顾这姑娘。
她从褓中算起,照顾了这姑娘十八年,早已把这姑娘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待她这老婆子去后。
这姑娘年纪轻轻,不知世事,一个人孤苦伶仃,整日待在暗无天日的古墓中。
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未免太可怜了些。
李莫愁听闻孙婆婆的话语,说道:“孙婆婆,古墓之中确实没什么好的,不过是师祖与师父她们那一代人的执念罢了。
“若是在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不会发誓留在古墓中渡过一生。
“孙婆婆,师妹还年轻,你也不想师妹——”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白衣少女打断。
“师姐,那是你的选择,我在古墓之中,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白衣少女语气平静,但平静的内心已经生出微微的恼意。
她一向对师父敬若神明,更是对师姐违背师父的命令,离开古墓而不满。
孙婆婆张了张嘴,一时间也说不出话,她是不想身边这姑娘一直待在古墓之中的。
李莫愁微微蹙眉。
见这师妹油盐不进,心中耐心已经消磨了许多。
她不是没想过强闯古墓,逼师妹就范,但几次都做了无用之功。
古墓之中机关众多,且墓道内里无光,常人难以视物。
不熟悉机关所在之人,根本难以闯入进去。
就在此时。
盘旋于天上的毛将军再次啼鸣一声,其声带着催促。
它见陆铭一直不现身,便再次提醒,人已经找到了。
先前。
场中三人听闻雕鸣,都不觉的有异,直道这大鸟是在此处觅食。
但李莫愁早已在第一声的时候,便认出了此鸟。
现在只是装作不知道小贼就在附近。
可这第二声雕鸣。
都再次让其他三人望向空中。
她们都不知道为何,这大鸟会发出这样的啼鸣,心中好奇。
下一刻。
让白衣少女都心中泛起波澜的是,那雕儿竟直接俯冲而下,竟然直直的向她师姐那里扑去。
她心想:这鸟儿是要捉师姐去吃吗,这可不能如你的愿了。
洪凌波此时终于出声:“师父!”
她正要拔剑上前,拦住那放肆的大鸟。
岂料。
师父竟直接伸手拦住了她,使了个眼神不让她上前。
任由那大鸟扑将下来。
而那鸟儿在将要到达头顶之时,双翅一展,便止步了冲势。
落于李莫愁身前不远处。
它双爪不断踏在地上。
一只翅膀指着李莫愁,脑袋却偏向另一个方向,不断啼鸣。
其声中含着着急。
李莫愁则是面向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冷冷地说道:“还要偷看到什么时候?
“不是要见我师妹么,就在这里,出来吧。”
藏着暗处的陆铭。
只能怪毛将军太不懂得变通了,他正在暗处探查消息,怎么能这样暴露他。
这已经是有通敌嫌疑了!
李莫愁见那边毫无动静,便向毛将军挥手道:“你主子不在,你走吧,也别在这里碍眼了。”
孙婆婆与白衣少女见了那似乎能听懂人话,极有灵性的鸟儿。
都是心中生奇。
片刻后。
毛将军见陆铭还不出来,又听见眼前这女人质疑它。
它真着急了。
它啼鸣一声,翅膀一收,猛地向那个方向窜去,最终钻入一株大树后。
最后。
在另外三人好奇的目光中。
那只黄白”雕儿从那株大树后面。
鸟喙叼着一片衣角,拽出了一个颇为俊俏的少年人。
陆铭见藏不住了,哈哈笑了两声。
随后攥住那只毛将军的脖颈,拉着它来到李莫愁身前。
陆铭轻咳了一声,道:“那什么,迷了路,不知道为何,便到了这里。”
一旁的洪凌波还不知是何情况,她心中惊异。
怎么这个少年会出现在这里?
她与师父可是知晓路径,且绕了许久,才找到这处地方。
此时。
李莫愁心中还有气,便直接说道:“不是要见我师妹吗?那便是了。
一边说,一边指向另外两人方向。
陆铭不知为何,心中微微发虚。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那白衣少女。
只见她十五六岁的模样。
身形高挑,容貌极为精致漂亮,气质也极为出众,是个极美的小美人。
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带着一股拒人千里之的意味。
那是一种对所有事物都淡漠的感觉。
就是肤色白的有些不正常,不似常人,有些病态。
他又瞥了一眼恶婆娘那白淅的俏丽脸颊,心中做了个对比。
陆铭暗道:这便是住古墓中太久的坏处了,还是恶婆娘看着顺眼一些。
而一旁的老婆婆,便是少女的反面了。
身形佝偻,满脸皱纹,肤色苍白,容貌丑陋。
孙婆婆此时也在紧紧盯着陆铭,她见过陆铭,便是在那玉清池边上的空地前。
她对陆铭与那壮汉的那场比斗印象很深。
她此时与身旁的少女低语一句。
白衣少女点头,面容平静地说道:“这处不接待外人,还望你早些离开。”
她那平静的声音毫无波澜,言语间带着驱赶之意。
原来。
孙婆婆告诉她,这少年是全真教那边的人。
孙婆婆此时也语气柔和地劝道:“这位公子,老婆子知晓你武功不俗,但在姑娘没有放出玉蜂之前。
“你还是赶紧离开较好。”
她并不愿与全真教人轻易结仇,毕竟离着这么近。
但若是这少年不听劝诫,那便只能让他吃些苦头了。
她古墓派向来与全真教不和,说是老死不相往来也不为过。
这都是上一代的恩怨导致。
所以,现在见了陆铭无视那小径外的石碑上的告诫,闯了进来。
也不待见他。
陆铭心中嘿”了一声,他也没想到,刚被发现,就要被驱赶了。
他此时狠狠瞪了一眼还在歪着脖子伸出翅膀指着恶婆娘的毛将军。
他与那不远处一老一少拱手,笑道:“在下不是有意闯入宝地,真是迷路了,这便离开。”
说罢。
攥着毛将军的脖子,便要离开。
他是真的要被毛将军蠢笑了。
这死鸟就一直朝着恶婆娘叫唤,拉都拉不住。
“我知道你找到了,再给我乱叫唤,我回去把你毛拔了!”
他提起毛将军低声喝道。
毛将军听闻,这才消停许多,但还是忍不住一直往恶婆娘那边瞅。
陆铭已经得知了恶婆娘的目的。
毛将军听闻,这才消停许多,但还是忍不住一直往恶婆娘那边瞅。
陆铭已经得知了恶婆娘的目的。
便是那什么玉女心经了,估摸着是古墓派的绝学。
至于那什么给师父上香之事,他也是愿意相信的。
毕竟在山涯之下时。
恶婆娘曾在他怀中梦吃。
说的便是她与她师父之事,显然她心中还是对她师父有思念。
李莫愁见小贼直接吃了个闭门羹,心中暗笑。
她嗤笑道:“这就走了?不多看几眼?
,7
她知晓这鸟儿是来找自己的,但就是心中有气,忍不住要说上两句。
陆铭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低语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