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位小道士一边爬山,一边沿途向着把守在山路要道的师兄们行礼。
过了千百层石阶。
最终。
他们两个回到了他们这一脉的小院中。
他们知晓清笃师兄今日负责的是把院中的几个大水缸续满,所以便直接上院中来找了。
顺利见到了正在练剑的鹿清笃。
此人身形短小且肥胖。
练剑之时,招式端正,动作倒也颇为灵活。
只是少了一股用剑之人的锐气感。
两人上前行礼。
“清笃师兄,师弟有事禀告。”杜清风率先说道。
鹿清笃撇眼过来,随口说道:
“有话快说,说完把院中的水缸去挑满了。,两人早已知晓会是这样,也不奇怪。
他们先应了声是。
随后。
杜清风便把山下“普光寺’遇见的事情与他说了。
鹿清笃此时满脸笑意,道:
“好,你们还算聪明,能知道来禀告我,便是懂事。
“去吧,剩下的交给师兄我吧。”
他心中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师弟们知道事情能向他第一时间禀告,便是把他放在眼里,让他心中颇为舒适。
平日间,可没有什么四代弟子如此看重他。
也只有师父赵志敬这一脉的年岁较小的师弟们对他这般躬敬了。
随后。
他挥了挥手。
两位小道士便一人提着一个木桶出门去了。
鹿清笃收剑而立,此时喃喃道了一声:
“江南——郭靖?”
他心想:我先去问问其他师兄,若是其他师兄都不知道这个人,便不告诉师父了。
他也不傻。
随便一个人物来全真教报上名号,便就禀告师父,那不是找骂吗?
随后。
他便出了院子,去了一趟练功堂。
逮住一个四代弟子便询问一番。
又去了一趟山道上,问了一番。
问了十几人,都不曾听闻江南郭靖’这个名号。
郭靖已经隐居十馀年,江湖之中,这些年轻弟子自然是不知晓他的名号了。
鹿清笃便把此事忘之脑外,去饭堂找食去了。
普光寺外。
三人等了一个时辰了。
已经快至黄昏时分,天边已经开始泛黄了。
还未见有人来报。
郭靖正心中疑惑。
陆铭都已经尿了两回了。
普光寺的僧人见几人在寺外待了许久,都来问几人要不要斋饭了。
三人点头笑讷。
饭罢后。
陆铭进入寺庙中捐了些香火钱,寺庙中的僧人见状,神色都柔和了许多。
直道:施主真是有福之人。
他此时道:
“师兄,你那名号到底管不管用?
“在北是不是没人认识你啊?”
郭靖也正纳闷呢,他与全真七子相熟,若是知晓他来了,便不可能不见他。
他说道:
“或许——或许是——”
他也不想说那两位小道士没有禀告清楚,毕竞之前他还说了全真之人最懂规矩一事。
陆铭摆手,让师兄别说了,道:
“都现在这个时间了,定是没有得不到消息了。”
他握拳于唇,打了一声呼哨。
片刻后。
“黄’毛将军飘然而下。
陆铭先是去寺庙借了笔墨纸砚。
刷刷刷!
一下子写了十几张纸,他叫杨过帮忙在旁边吹干墨迹。
上书写道:
桃花岛陆铭,携师兄郭靖,小弟杨过。
前来拜访王处一道长。
请捡到此物之人,及时禀告王处一道长。
在下有急事。
十万火急,此事极为重要!
最终。
他把用每一张纸包裹着一块小石子。
吩咐毛将军,道:
“把这些东西,丢在最大的屋子外。
“往人多的地方丢也行,记得丢下之后,叫上一声,要大声,知道没有?”
毛将军怔了片刻后,摇头晃脑。
它点点头。
抓着几个纸团便挥翅上了天。
路程它早已熟悉。
不多时。
便到了重阳宫上空。
它先是发出一阵清亮的啼鸣,随后俯冲一阵,把爪中的纸团丢于重阳宫大门外。
随后又窜向空中。
巡视一番。
便找到了人数较多的演武堂。
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后。
它又丢下几个纸团。
片刻后。
“哎呦,是谁啊?谁在天上丢石子?”
“快看,有只鹰在天上飞!”
“是它,是它丢下的那东西。“
“快,快看下里面是什么?“
它是来报信的?
“是给王师祖的,谁——谁是王师祖门下,快快去禀告,有大鹰前来报信!“
事实证明,鹰比人有牌面。
少见的“鹰报信”,让这些弟子开始重视这件奇’事。
人群中。
有一位王处一一脉的四代弟子站出,接过纸团。
转身就走,步伐渐快。
重阳宫的一处偏殿之中。
七位身着道服的老道人端坐蒲团之上,六男一女。
正在交谈。
为首的是一位长相儒雅的老者,便是全真七子之首的马钰,道号丹阳子。
他此时柔声开口道:
“山下丐帮传讯,那伙人已经纠结在一起,这几日,怕就是要闯山门了。
“众位师弟,可有什么话要说吗?”
马钰生性淡泊,并没有把这件事看的有多重,他全真教还不至于被一帮乌合之众吓到。
现下只是在问师弟们,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在场几人之中,以道号为长春子的丘处机性子最为暴戾,脾气也大。
他虽然现在年过六十,但脾气丝毫不减当年。
他冷哼一声,道:
“那群听信谣言的妖道中人,若是敢强闯上来,全杀了便是。
“再不济,也要打断他们一手一脚!”
他双眸带着冷光,是真被气到了。
他们全真七子,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何曾受到过这等对待,封山之时,竞然有人想要强闯,那就别怪他们的剑刃太利。
此时。
全真七子年龄最小的清静散人孙不二也点头,认同丘师兄的话。
她冷声道:
“丘师兄说得是,是该给他们一些教训。
“就算不杀人,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若是让他们全身而退了,咱们全真教的名声可就被踩在地上了。”
其他几位老道都是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王处一此时说话了,他一向心怀仁义之心,不想妄造杀孽。
他笑着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与他们的领头之人谈谈,划下道来,劝解一番。
“不必一上来就兵刃相见。
“此次来的江湖中人甚多,若是起了大冲突,恐怕会结下许多仇怨。“
他这话一出,其他几人也是点头。
丘处机与孙不二也没有意见,若是能开诚布公,好言相劝,他们自然是没有意见。
他们全真教毕竟是道家的清修之地,沾染太多罪孽可是不好。
首座上的马钰此时拍板道:
“好,那便行那先礼后兵之举。”
就在此时。
殿外传来一名弟子的通报声。
“报!各位师祖,演武场出现“鹰传讯’,不知是何人所为。
“说是来拜访王师祖的。”
殿内六人面面相觑。
鹰传讯?
王处一听闻是来拜访他的,一时间也摸不着头脑。
便说道:”进来说吧。”
殿外弟子回了一声:
“是。”
其人快步走近,先是与六人行了一礼。
随后来到王处一身前,道:
“师祖,这是那鹰儿传的信。”
王处一点头,接过,道:
“好,你退下吧。”
“是。”
待这弟子出了殿后。
王处一才摊开纸张。
看过之后。
“哈哈哈——”
他抚须大笑,心中升起一股快意。
没想到,不光是郭靖来了,那位几月前相识的小友也一同而来。
他自然要兑现自己的承诺,前去亲自迎接。
殿内的其他人都被他这突如起来的笑声弄的摸不着头脑。
心急的丘处机,问道:
“五师弟,是何人传讯与你?”
王处一直接起身,把信交给了他,道:
“你们自己看,我可是答应了那位小友,我先去接人了。”
说罢,与殿内几人拱手一礼,便出了大殿。
丘处机一愣,看了一眼纸张。
片刻后。
也开怀大笑,说道:
“各位师兄弟,看看是谁来了。”
他把纸张递给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