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刚回到庄园。
便见到了厨房方向,那升起丝丝缕缕的烟火气。
几人自然二话不说,前去厨房帮忙。
沉姨的锅铲声不断响起在陆铭的耳中。
他正老老实实地添柴。
其他几个小姑娘则洗的洗,切的切,都显得极为乖巧懂事。
厨房的三口锅都没有闲着,炖的炖,炒的炒————
各自忙着。
不多时。
待最后一道菜出锅。
众人端着菜肴,齐聚在大堂之内,准备开饭时。
沉清才开口道:“小铭,我见着那杨姑娘也不错。
“你与她关系如何?
“若是行,我去与那杨夫人说。”
她是认定那两位姑娘都是搞砸了,现在才有此一问。
她也知晓,那杨夫人就与那杨总教头住在峡谷内,她还见过几面。
此话一出。
桌面上的几个小姑娘都是面面相觑,一脸的好奇之色。
陆铭见沉姨第一句话一开口,便知晓她又要乱点鸳鸯谱。
他立马起身,一边给她盛饭,一边说道:“沉姨,那两个还没黄呢。
“再说了,我与杨柔只是认识许久的朋友,人家可不想嫁给我。
“吃饭,沉姨你都累一天了,先吃饭————”
沉清接过他递来的饭碗,心中生疑,又问道:“那两姑娘与你真没黄?”
若是没黄那便更好,省的她去与那杨夫人说,到时候又生事端。
陆铭又给她到了一杯酒,道:“沉姨,真没骗你。
“若是黄了,我哪里还坐得住?”
沉清听闻,暗自点头,按照这小子的性子,若是没个结果怕是不肯回来。
“那为何一个都没有跟你回来?”沉清又问。
“那不是还生气着吗?
“等过段时间,便好了。”陆铭扒了口饭,随口回道。
他心中还真没底,那两位商量好了一般,都心中有他,但一时间都不想见他。
沉清道:“过段时间,是过多久?”
桌旁除了正专心啃着一只鸡腿的傻姑,其他几人都竖起耳朵听着。
都想着他会编什么来糊弄沉清。
陆铭模糊道:“两三年吧————”
沉清神色一愣,惊呼道:“两三年?!
“人家不是随口打发了你?”
她听到这小子这模糊的言语,便知晓这事还没着落呢。
她张了张嘴,又要说些什么。
陆铭立马抬手打断,破罐子破摔道:“沉姨,你就别担心我了,我这相貌,我这身手。
“还怕找不到媳妇?
“你该管管你那吃饭没个形象的女儿。”
沉清瞪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与他同样正在大快朵颐”的柳菁菁。
心中又叹了一声。
她家中这两个,都是学了武的。
儿子找的是两个学武的姑娘,还没着落。
女儿这颇为可人的样貌。
她还真不担心女儿找不到夫婿,只是怕以后到了夫家被人说闲话。
菁菁见说着说着,便说到了自己,便立马放缓了扒饭速度。
抬头对着沉清一笑,道:“妈,我还小呢。”
沉清横了这死丫头一眼,气道:“十四五岁了,还小什么小。”
但她也总不能让这么大饭量的女儿做那细嚼慢咽之事。
总不能吃着吃着便吃冷饭了吧?
最终。
她也无奈叹了口气,把这一双儿女之事彻底抛之脑外,她也不愿多想了。
儿女的本事越来越大,以后都是干大事的人,她也不多做干扰。
时光流逝。
已至立冬时分。
峡谷之中少年人的训练已经进入正轨。
大多数人都已经熟记那经脉图。
陆铭正双手负后,看着那被他教导的两百人。
还算比较满意。
都是自小吃惯了苦的,都没有大户人家孩子的娇气。
就算是这天气渐寒时分。
他们也都是起的极早,出门晨练。
打熬体魄。
跑步奔袭、托举石锁、练枪、射箭、御马————
这些训练,便是这些少年人的日常。
他们正向着一支纪律严明、作风硬朗的军队转变。
除了训练。
还会有人来教他们简单的习字,至少也要看得懂军令。
之后能教他们中的某些人查看堪舆图的本事。
杨柔走到陆铭身旁,道:“已经进入正轨,你们无需抽时间过来了。”
陆铭看着那些正持着大枪,一板一眼练着一些基础枪招的少年,点了点头。
他们只是来充当临时教习。
待这些少年人能熟识杨家枪”的发劲,他们便也不用来了。
这些便会少年人会集成成一个大队,统一训练。
“听说,你把事情弄砸了,两个女子都赶你走?”杨柔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
主要是她从那几个小姑娘口中听闻,沉姨竟有意让她去当儿媳。
她自然是没有当真。
但还是问了那些小姑娘这是为何。
便知晓了那两个女子的事情。
陆铭自然也是知晓是那几个小姑娘嚼舌头,也不在意。
瞥了一眼身姿挺拔且高挑,眼神之中带着凌厉,越发有女将军模样的杨柔。
他狡辩道:“听她们胡说,我怎么可能是别人赶出来的?
“只是她们都有各自的事情,我自然不好带她们回来。”
杨柔撇嘴一笑,如何不知晓他在好面子,也不戳破,只是开句玩笑罢了。
陆铭见这旧友不再调侃他,对着那正打完一套杨家枪”正在休息的秦风招了招手。
那秦风便立马起身过来了,道:“陆教习,有何吩咐。”
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诫道:“今日之后,我便不会常来此地。
“你可要看好手下的人,不要让他们懈迨。”
秦风立马保证道:“放心吧,陆教习。
“我们可不会懈迨,还要追赶你呢。”
他出生于北方,是从那黄河逃难过来的,对于蒙古人是有仇恨在心底。
原本来此,只是听说能吃饱饭,便来了。
在此地待了半月之后,才这是来此地当兵,以后要抗击蒙古人,他求之不得。
陆铭鼓励道:“加油,练好保命的本事。”
说罢,便转身离去。
秦风神色肃穆,自顾自点了点头,看着那离去的背影。
他知晓,大概一辈子是追赶不上这人,但他还是想要变得厉害。
心中的仇,也只有自己才能报。
日头高悬。
但却无一丝暖意。
天地之间,银装素裹。
此时已至寒冬腊月。
咻咻咻!
庄园之内,不断响起石子飞射出去的破空声。
陆铭正身着一件单薄的秋衣,抱胸靠在树干上。
胸前还抱着一根细竹条。
不远处。
四个少女站在一起,如青涩桃李杏梅,各自刚刚要绽放芳华。
散发着浓浓的青葱气息,给雪地之上添上几分色彩。
极为养眼。
咻咻咻!
破空声再次响起。
几道黑影飞射而去,速度极快。
下一刻。
远处,覆着积雪的几颗树上掉落几根断裂的树枝。
这已经是第四轮考校了。
“耶——
“我过关了,二百五十步,四次全中,第五次不用打了!”
一身青色裙装的菁菁跳起,拍着手道。
考校规则。
击断树枝。
菁菁二百五十步,另外三人一百五十步。
五次机会,只能失手一次,才算过关。
菁菁修习弹指神通”最久,考校自然要比另外三人难一些。
一旁的程英此时抿着嘴唇,面露笑意,她的前四次也都过关了。
而另外两个此时都是苦着脸。
陆无双是遇上了一根极为柔韧的树枝,一时间没击断,导致了失手。
而郭芙,却是直接失手,连目标树枝都没打到。
陆无双瞥了一眼那坏师兄怀中的细竹条,深吸一口气。
静心凝神片刻后。
她捏起一颗圆润石子,闪电般出手,发劲弹出。
咻!
之后便是远处传来的喀嚓”一声。
一根细小的树枝应声而落。
陆无双惊呼一声:“过关!”
她得意的瞥了一眼正盯着她的坏师兄,对着坏师兄调皮一笑。
陆铭直直道:“无双,算你运气好。”
陆无双听闻,立马嗔道:“什么运气好,前一次我便该过关的!哼!”
陆铭也不与她争辩,挑选目标自然也在考校之内,选了硬骨头”也怪不了别人。
他看向正一脸懊恼的郭芙,又道:“郭芙,就剩下你了,还要准备多久?”
郭芙听闻,立马大叫道:“别影响我啦,若是我没打中可不算!”
陆铭见她要耍赖,轻哼一声,立马对着另外三个道:“都站过来,别影响她,免得她再找借口。”
三人都齐齐快步离开了郭芙身边,来到陆铭所靠的那株树下。
都一副看戏的模样,看着那正在默默嘀咕,为自己加油鼓劲的郭芙。
时间悄悄流逝。
一盏茶的时间已经过去。
郭芙正等着那几人出声呢,这样她便有借口了。
但瞥了一眼几人神定自若的模样,她心中大气。
最终。
她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学着那时候无双一般静气凝神。
丹田发气,手中发劲。
咻!
啪的一声响起。
石子撞在了那树上的一根骼膊粗细的树枝上,震得那株树上积雪簌簌洒落。
“啊,不要————”
郭芙跺着脚,懊恼的声音响起,她明明就瞄的是那根树枝半尺上的细枝条。
为何会这样!
她心中颇不服气。
郭芙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带着笑容的几人,就连那英儿也不例外。
她想着正要逃走时。
“逃————可以,但被抓回来,竹条数,便翻倍。”
一声淡淡的话语声传入她的耳中,极为讨厌。
郭芙想逃的那股想法荡然无存,她当然逃不脱这坏人”师叔的手掌心。
她回忆起了小时候被细竹条抽屁股的画面。
再次懊恼了一声,跺着脚,甩着手快步走到了几人面前,又道:“师叔,我妈说了,我现在是大姑娘了,你是男子,不能打我屁股。”
陆铭暗道这丫头狡猾,他面带笑意,道:“我不打就是了,让菁菁打。”
他没带回那两位其中一位,便被妹妹说了十馀天,说害得她打赌输了郭芙。
这回,便让这正眼睛放着光的妹妹报一次仇好了。
菁菁二话不说,一把夺过哥哥手中的细竹条,笑道:“芙儿,你放心,我不会下重手的。”
她嘴上这么说,但眼中那抹亮光可太明显,显然很来劲。
郭芙如何不知晓她的心思,她上次赌赢了便打了个爽。
害得这睡在她旁边的菁菁都一夜趴着睡。
现在如何能让她动手?
她立马说道:“不行,我要英儿来!”
她当然也不愿意让正一脸兴冲冲看着她的陆无双来实施。
陆铭如何能让这惫懒货”满意,决绝道:“要不就我,要不就菁菁,只能在我们之中选一个。
“休想选英儿,别以为我不知晓你在想什么。
“我回来都两个月了,还没给你时间好好修习“弹指神通”?”
郭芙咬着唇,知晓怕是逃不过了,哼了一声,道:“菁菁就菁菁!
““坏人”师叔你转过去,不能看,不然我要告诉我妈去。”
陆铭瞥了一眼这丫头还没长开的贫瘠”身子,嗤笑一声,转过头去。
不多时。
郭芙强忍着的闷哼声与那竹条抽在软肉上的声音同步传来。
“啊————死菁菁,你别被我逮住了,下手竟这么重!”
“你上次是怎么打我的,我可还记得呢————
“打完让英儿给你敷药吧。
“谁叫你一百五十步都能打歪的————
“叫你不好好习武,叫你偷懒,你个惫懒货————”
菁菁说上一句,手中那细竹条便挥在那已经颇为圆滚的翘臀儿上。
白淅的俏脸之上全是大仇已报”的兴奋。
郭芙的咬着下唇,死死的忍住臀儿上载来的火辣辣的疼痛。
最终。
一百下打完。
程英憋着笑,扶着捂着臀儿的郭芙回了院中。
只留下另外三人。
菁菁站在雪地之上,叉着腰,神清气爽。
陆无双此时看了她一眼,对她使了个眼色。
菁菁回过神来,看向哥哥,道:“哥,以前你不是说要带我出门闯荡吗?
“这次年关之后,开春时分,带我们去闯荡江湖啊。
陆无双见她开口,便附和道:“坏师兄,我们来此地也许久了,都没有出去玩过。
“便就是在这山里习武,待的闷死了。
“你便带着我们出去走走呗,我们现在本事可不低了。”
她们早就知晓,自身的武艺绝对不低。
她们四人早已暗戳戳商量着,开春时便一起偷偷外出。
那时陆铭还没有回来呢,便已经决定了。
现在这坏师兄回来了,正好给她们兜底加带路。
陆铭见两人一唱一和,显然是早有准备,他以前是答应过菁菁,带她出门游玩。
现在她们也都长大了,带她们出门历练一番,也不是不行。
当下拍板道:“好,明年开春,便带你们出门。
“不过先说好了,出门在外,可都得听我的。”
他还是要打打预防针,以免她们乱跑,若是没有那只鸟儿,找人就难找了。
现在那批雪雕儿还都待在桃花岛没出门呢。
两人见他答应。
都是神色惊喜,相对击掌,然后异口同声道:“我们要去偏北方,去看那黄河!”
她们早已想好了,南方的长江他们是看过了。
她们倒要看看,那黄河之上是怎么一番场景。
陆铭见他们方向都选好了,狐疑的问道:“你们是不是早有打算,偷偷跑出去?”
两人那里敢承认。
陆无双狡辩道:“才没有,我们是早就想去看看那黄河了。”
边说边推着陆铭,又道:“该吃饭了,坏师兄,我帮你切菜。”
菁菁立马跟上一句:“哥,我帮你生火。”
除了陆铭刚回来那一日是沉姨下厨,之后便又是陆铭几人自己弄吃食了。
四个姑娘共同的闺房之中。
郭芙趴在床铺之上,银牙暗咬,道:“英儿,我定会还回来。
“嘶————好英儿,轻一些揉,屁股都被那死菁菁打肿了。”
程英嘴角带笑,道:“若是再轻上一些,便化不开肿块了,好的便慢一些。
“还有,谁叫你打菁菁时这么用力的?”
她上次可是给菁菁擦的药,与芙儿这时的情况也没什么两样。
郭芙趴在枕头上,轻哼一声,也没说什么了,她夸道:“英儿,你制的药膏真好,擦上来便不怎么疼了。
“太会照顾人了,以后定是一个贤妻良母。
“长得又好看,大把大把的男子都会喜欢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毫不保留,实在是几人之中,程英性子最温婉。
程英听闻,小脸一红,道:“芙儿长得比我好看,我看是你才是要被大把大把的男子喜欢。”
郭芙听闻,也不谦虚,把玩着脖颈间的玉珠,道:“以后,我以后的夫婿定要比那坏人”师叔强才行。
“哼,不然我定不嫁。”
程英也不知晓这丫头是不是在说笑,手中的动作听了片刻,道:“师兄很厉害的,我听闻过那些丐帮弟子说师兄在外面做的事情。
“若是你真要找师兄那般的人物,真怕你嫁不出去。”
郭芙撇了撇嘴,精致的小脸上满是骄傲,道:“我爹爹是郭大侠,我妈是黄帮主,我外公是五绝高人。
“我以后也要找个爹爹这样厉害的夫婿,再次也得与“坏人”师叔一样吧?”
程英见她如数家珍般说了一大串,浅浅一笑道:“芙儿,你若是有这么厉害便好了,以后我便把你挂嘴边。
“我的师侄可是郭女侠。”
郭芙见身后人取笑她,丝毫不在意,道:“英儿,我说完了。
“该你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以后想嫁给什么样的男子?”
她在这四人共同的闺房之内,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说着自己的心里话。
程英此时一愣,红了红脸蛋儿,羞涩道:“我————我还没想好呢————”
但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的身影,也是她喜欢许多年的人了。
郭芙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道:“别以为我不知晓英儿的心思,你便是喜欢那坏————呀!
“英儿,我不说了,不说了,别掐我伤处呀。”
程英差点被点破心思,连忙打断这丫头的话语,恼道:“叫你乱说。”
心道,她藏在心中的心思这么好猜吗?
郭芙察觉到药已经擦好了,自己穿上小裤,立马挪着身子换了个方向。
看着侧坐在床边,血红着脸,微蹙着柳眉,淡红的小嘴儿嘟起,显得极为娇艳少女。
她一时间都看呆了,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英儿。
暗道这便是书上说的少女怀春”?
郭芙回神,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英儿,师叔可是有两个喜欢的人了。”
少女的青涩心思又被提起,程英那娇艳欲滴的小脸更红了,比天上的红霞还要迷人。
她心绪纷乱,抬手欲打这个恼人的丫头。
郭芙见状,立马缩在床角去了,讨饶道:“好英儿,我不说了便是。
“不过英儿生气的时候,便更好看了。”
她讨饶的时候,还不忘夸赞了一句。
程英当然不忍心打这丫头,见她求饶,便放下了手,轻哼一声,不去看她,道:“可别再胡说了,我真要生气的。”
她把心思藏的好好的,今日竟被这惫懒货”看出来了。
郭芙立马举手道:“放心,英儿,我定守口如瓶。”
她原本只是想诈一诈这丫头,没想到,一下子便让这藏心思”的少女露出原形。
就在她还想要说一些保证的话语之时。
房门便被推开了。
陆无双走了进来,看了一眼与平日间大不一样的表姐,道:“表姐,你怎么了?怎脸如此红?
“不会是着凉了吧?”
程英立马摇头摆手,道:“没有,是不是要吃饭了?”
陆无双有些狐疑,但也没问什么,这表姐本就容易脸红。
表姐的医术在她们这代桃花岛弟子中是最好的,没有之一,也不需要她担心。
她又看向趴在床上的郭芙,笑道:“芙儿,还能起得来吗?”
郭芙哼了一声,从床上缩下来,穿好衣物,道:“我不坐凳子便好了。”
程英扶着她,便出了房门。
外面的寒风吹来,她那发烫的厉害的俏脸才缓缓的回归平静。
一路上。
陆无双欣喜的把那可以出门游历的消息告诉了两人。
郭芙那有些稍坏的心情立马就变好了。
连程英此时都面带喜色,她也在这里待了许久,也想出门转转。
而且还是与师兄同行,那便更加期待。
天地之广阔,习武之人,谁又不想去看看呢。
束缚在身,总是让人心在樊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