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地域。
阻挡外人入内的石碑前。
小溪畔。
毛将军向着那两位小道士挥着翅膀,让他们离去。
杜清风与曹清仪走两步便回头,随后看着那雕儿抓着他们带来的大麻袋飞进了那禁地之内。
他们暗道那雕儿力气真大。
那大麻袋子可是将近百馀斤的,不愧是陆大哥养的鸟儿。
黄昏时分。
古墓入口。
那处亭台之内。
小龙女正等着那鸟儿回来吃饭。
她心中暗道:那人不会还没有走吧?今日阿毛又回来晚了。
不多时。
她便看到了那天空之上的白色身影,爪间还抓着什么东西。
小龙女缓步走出,看着带着一个大麻袋降落在她面前的毛将军。
她说道:“这是什么?”
毛将军立马低着头做了一个小鸡啄米的动作,随后翅膀指向了全真教的方向,啼鸣一声。
随后又跑上前,向身前人展示它胸前挂着的几个木瓶子。
小龙女取下后,打开一闻,便知晓这是那人自制的调料,又道:“给我的?”
毛将军立马点头,回应一声。
小龙女又去查看了那大麻袋中的东西,发现是一些日常用物。
她怔了怔片刻后,道:“走吧,吃饭了。”
毛将军立马点头,它在这里可是日日都有那玉蜂浆吃的。
小龙女提起那大麻袋正要走。
毛将军便上前用鸟喙去拖拽,显然是也要出一份力。
小龙女见这没有与那人一起走的雕儿,真是越看越喜欢,柔声笑道:“好阿毛,今日给你十瓶玉蜂浆。”
她平日间,都是按量给这鸟儿的,当做零嘴,并不是主食。
她怕它吃太多后飞不起来。
毛将军听闻,欢快的啼鸣一声,鸟喙之间使劲更大了。
陆铭此次出门,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那师姐妹俩都心中有他。
他此时已经从老农那里取回了马匹。
再次上路。
几日后。
他再次到达了那风陵渡口。
让他意外的是。
丐帮那些游世人”的动作还真快。
那些有名之士”的名单已经在江湖之上载扬了。
他坐在一间客栈的窗边位置,听着那些有趣的言语。
“没想到,那听风山庄竟然也投靠了蒙古人。
“真是咱们中原武林之耻!”有人怒道。
“唉————我以前还去过听风山庄吃过他们少主的喜宴。
“没想到,那风天武竟然是这么个道貌岸然之辈。
“早知晓如此,老子就该在那席上撒一泡尿。”有人跟着大怒道。
“别说那听风山庄,就连那在我们临汾地界最有名的鹰爪门竟然也投靠过去了。
“亏我还在到处传扬他们副门主是仗义之辈。”有人义愤填膺。
“会不会是谣传?”有人质疑。
“谣传个屁,听闻是丐帮渭水分舵与晋城分舵同时传出的。
“现在,北方大多数人,谁不知晓这消息的真假?
“那什么武林大会”怕是早被丐帮中人摸清了。
“还有那太行谷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真想一把火把他们家底给烧个干净。”
有人这一句话一出,客栈安静了片刻,实在是这人有些吹大气了。
人太行谷四面环水,岂是你想烧就烧的?
怕是没有进入人家领地之内,便被人拿下了。
“这些人啊,在江湖之上的名声,怕是要臭了。”
陆铭吃着客栈的招牌菜品。
想着,那些人本就是要站在大多数汉人的对立面了,如何会在意名声臭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听闻啊,现在那黄河上的铁掌帮,也在到处传扬那些人背叛祖宗”的事情。
“现在啊,随便一艘客船之上,都有说书人在上面说那武林大会”之上的事。”
“哎————这个我也知晓,听说,那蒙古国师被郭大侠打得屁滚尿流。
“两三招之间就败了。”
“要老子说啊,那什么蒙古国师算个屁,他也配当咱们北方的武林盟主?
“一个外地和尚,敢来中原撒野,不就是仗着那些蒙古人的势吗?”
大多数江湖人,还是对那些蒙古人不喜的,兔死狐悲这种事情,他们大多都见过。
“那船上的说书人还说,桃花岛的掌门,那名叫陆铭的少侠。
“一招大败蒙古国师的徒弟,与郭大侠一起在那武林大会”之上狠狠地教训了那些蒙古人一番。”
“终南山那件事情我便知晓,这少侠会出名,没想到,这次做的事情,名声更大了。”有人这样道。
陆铭一听,便知晓是那刘勇吩咐手下人做的假消息。
这样也好,黄河渡口之上人流最大,让这消息传的越荒谬越好。
大势之下,那些人想要收服北方武林难度可不小。
陆铭吃完之后,见天色还早,便直接上路。
到了那渡口处。
上了一艘客船后,果然见到了正在高台之上说书的人。
“列位看官,话说这蒙古人,对中原武林是早有凯觎之心。
“这一日,他们不派兵,不遣将,偏从那千里之外,请来了一位外地和尚!
“这和尚无名无号,好似那石头里蹦出来的一般,可口气挺大,竟要会一会咱们北方的英雄好汉————”
说的便是那郭大侠几招败了那蒙古国师,陆少侠一招败了那蒙古国师徒弟的一事。
陆铭莞尔。
这刘勇实在是太会整活,怕是每一艘客船之上都有这出造谣”好戏。
那说书先生身边还有两名凶神恶煞的护卫”保护着。
不知是怕有人伤着说书先生,还是怕这说书先生跑路。
几日之后。
陆铭再次踏上陆地之上。
才知晓,这消息传的有多快,就连有些小客栈之中,都有江湖人在议论此事。
此番事件,是把郭靖与陆铭的名字传扬出去了。
这便是有人故意造势的后果,这可比那蒙古人传武林大会”的消息传的快的多。
毕竟,这可是有丐帮在背后做支撑。
“那陆少侠,丰神俊貌,武功高强,以后不知晓要迷倒多少江湖女子————”
这种言语真是数不数胜数。
叫陆铭听得心花怒放,乐不可支,但想起那两位女子,便闭上那微翘的嘴了。
想着,这次空手而归”不会真让沉姨赶出来吧?
此时。
陆铭已经到达了南阳地界。
他率先经过的便是那已经大变样的工匠村。
大片的竹屋已经被拆掉,换成了更耐寒暑的土坏房。
房屋排放鳞次栉比、错落有致,极有美感。
让他暗叹不愧是工匠之村。
他架马,在那矮坡之上观望。
大片的土窑屹立而起,他知晓,那里便是工匠们冶铁之地。
大片的浓烟升起。
村内还时不时传出激烈的打铁之声。
村口道路处,大批的孩童在嬉戏、奔跑,有几个调皮的还在比着谁尿的远。
也有大量的炊烟从村内传出。
小溪畔,众多的妇人家正在浣衣,木锤声不断传来。
大批的男子正在往牛车之上运送一些货物,那些货物”散发着冷光。
一看便是铁类器物。
一些丐帮弟子在一旁搭手。
陆铭看着那井然有序的情景,并没有过去打搅。
他在一条小道之上等待。
不多时。
那些牛车便往着他这个方向驶来,十馀辆牛车装的满满,用油纸布盖着。
每辆牛车之上都凸起一大块。
待领头的看到那容貌熟悉的俊朗少年时,他正要打招呼。
陆铭便抬了抬手臂,叫他继续领队。
他则架马缓步走了过去。
那领头的丐帮六袋弟子行礼道:“见过陆公子。”
陆铭回了一礼,问道:“其上,何种器物?”
那人回道:“是工匠村给峡谷之中的护帮派”少年们打造的训练长枪、刀兵一类————
“这已经是第五批了。”
陆铭听闻,来了兴趣。
他下马,来到头一辆牛车前,掀起油纸布。
密密麻麻且散发着寒光的铁色枪头映入眼前,颇为刺眼。
他随手抽出一杆长枪。
木制的枪柄。
十馀斤的重量。
后面领着牛车的丐帮弟子大多也都认识陆铭,此时见到他抽出一杆长枪,都是有些好奇。
陆铭攥着枪柄,随手抖了一个枪花。
那一人多高的长枪随着他的长臂一同抖出,长蛇一般窜向一旁不远处的树木。
咻的一声,在空气之中发出破空声。
噗!
一道入木的声音响起。
那成人大腿左右粗细的树干便被贯穿,从另一侧露出散发着寒光的枪头。
入口极为整齐,丝毫不见木渣滓溅出。
陆铭啧啧一声,心中感叹枪头的锋利。
他运劲又是一抖枪杆,枪身接收他的劲力,水波一般的荡漾开来。
那树干发出喀嚓”声响。
下一刻。
便从被长枪贯穿处撕裂开来,缓缓地倒在地上。
陆铭收回长枪,看着那毫发无损的木色枪杆与枪头,满意点头。
众丐帮弟子见他这轻而易举捅穿树木又撕裂树身的一幕,纷纷神色惊讶。
若是一个人被陆公子的枪扎中了,那可活不成了。
随后便是满满的夸赞之言。
“陆公子,好功夫!”
“陆公子这枪在你手上真神了,我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呢。”
“你要能看清,那你不成长老了?”
这些丐帮弟子纷纷大叫道。
陆铭持着长枪转身拱手,嘿嘿一笑,不要脸道:“各位,我先行一步,这杆枪我便拿走了。”
领头的弟子笑着点头,陆公子要一杆枪而已,自然是没有问题,之后与沉夫人说一声便是了。
他说道:“陆公子慢走。”
陆铭再次道了声谢,便上马离去。
他持着那杆长枪,认不出枪身是什么木头的用料。
但他知晓,这枪身对于常人来说重量适中,柔韧度也够。
他刚刚这么发劲的抖动枪杆,都没有断裂,显然是质量极好。
暗道那些工匠们还是太用心了,这么好的长枪,一下子便弄出十馀车来————
陆铭的身子跟随着马儿的步伐摇晃。
此次出门,又差不多用了两三个月。
他是仲夏时分出门,现在已经快至深秋。
周边的林木开始变得稀疏,一条稍大的道路出现在眼前。
道路的尽头,便是那处庄园。
庄园外。
一队车队正停在一处稍稍简陋的木棚前,正等着人来清点货物。
两三位丐帮弟子正在点数,随后报告给棚子内端坐的沉清记录。
若是能与送货的说的数目对上,那便放行,让货物进入峡谷内。
沉清正记录秋衣的数量之时,馀光便瞥见了正悄悄摸摸想从她眼皮子底下摸过去的陆铭。
她斜眼撇过去,见到陆铭身旁并无其他人,暗叹了一声,装作没看见继续书写。
陆铭自然察觉到了沉姨的目光,没见她唠叼,便也心中松了口气。
他还真有些怕这沉姨问东问西,好不容易才平复痛失两位媳妇”的心情,到时又要被挑起了。
他牵着马儿走进宅子中,第一时间便去屋内放置了行李。
随后便去了那演武院。
回到此处的瞬间。
他那在外面躁动的心绪便平复了下来。
心安之处即为家,沉姨她们在的地方,当然就是他的家。
陆铭走到一处池塘边,便看见了正拿着一根树枝钓”鱼的傻姑。
他打招呼道:“傻姑师姐,干什么呢?”
傻姑身着一身沾着泥污的淡红衣裙,满脸喜色地转过头来,大叫道:“铭儿师叔,你回来啦!”
她抛下树枝便跑了过来。
陆铭嘿嘿一笑,瞧着傻姑那满身脏兮兮的,道:“你就不怕我沉姨骂你啊。”
傻姑听闻,立马摇摇头,道:“傻姑待会回去换身衣服,沉姨姨便不知晓了。”
说罢,看了自己一眼,立马跑了。
陆铭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暗道你把脏衣服藏起来,我沉姨就不知道了?
等着被骂吧。
他顺着花园小径,穿过一道拱门,便到了那演武院。
听到了内里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哼!外公留给我们的面具好丑啊,我才不要戴出去。”
“小芙儿,师父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敢说?”
“我又不是你这个小傻子,怎么会说出口呢?”
“嘿————郭芙,你是不是皮痒了!”
“柳菁菁,你真以为我怕你啊!”
说着说着,两人撸起小袖子,便要掐架。
“好了好了,别吵了,师父是让我们闯江湖之时,再戴上。
“说是保持神秘感,不要让别人看到咱们的相貌。”
一道柔嫩的声音响起,劝住了两人。
“表姐,你让她们打,我正无聊,想看看热闹呢。
“我压菁菁赢。
“若是芙儿赢了,今明两日都我做饭,若是菁菁赢了,表姐你便做两日的饭。
“如何?”
又一道清脆的拱火声音响起,还带上了一个赌约。
自从师父离去之后,沉姨便又让她们自己做饭了,今日便轮到了她了。
“无双你别闹了,等会还要去帮柔儿姐的忙呢。
“前日答应的,可不能失约了。”
砰!
演武院的大门轰然一声被踹开。
四人都惊醒,望了过去。
只见一位她们日日想念”的人突然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实在是想念他的手艺了。
一时间。
几人纷纷象是都热情至极的叫着陆铭。
“师兄!”
“坏师兄!”
“哥哥!”
“陆铭师叔!”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发出,其中带着极为真切的情深意切”
实在是她们都觉得自己做的饭菜不好入口。
陆铭看着正拉着他衣角嗷嗷待哺”般看着他的菁菁与郭芙,再加之一个正推着他后背的陆无双。
只有极为乖巧的程英为他搬来一张椅子,又倒了一杯茶水。
陆铭已经听到了她们的话语,这是把他当厨子了。
在他喝茶之时。
四人都有意无意的瞥着那院外。
陆铭轻咳一声,道:“没带回来,不用找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郭芙便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原地蹦了一下。
兴奋的看着菁菁低声说道:“我赢了,你可不许耍赖。”
菁菁一脸的气愤,扯着陆铭的衣角,道:“哥哥,你太不中用啦!
“竟然一个都没有带回来。
“我妈说你的时候,定不帮你说话啦。”
她是真的气到了,她与郭芙打赌,谁赢便用竹条子抽谁五十下屁股。
陆铭这还真不好反驳,他瞪了这丫头一眼,转移话题道:“都还没吃饭吧。
“走,我今日便下一次厨房,都来帮忙。”
现在正是午后时分,正是吃午饭之时,四人正想着怎么混过这一顿呢。
便来了一位厨子”。
现下菁菁也不纠结了,还是吃饭要紧。
最终。
许久没有动过锅铲的陆铭还是厨艺不减当年,给几人弄了一顿还算满意的午饭。
餐桌之上。
陆铭饮了一口酒,问道:“你们那时说,杨柔让你们帮忙,是帮什么忙?”
程英率先回道:“柔儿姐是让我们去教导峡谷中少年,让他们知晓经脉一事。”
陆铭点头,若是知晓经脉知识,教起那些少年人发劲便要简单许多。
而不是要指着身上大概的位置,让他们自己摸索。
但峡谷之内也有教习,他们都是大多都是武馆出身,会不知晓这类习武基本东西?
程英似乎察觉到他的疑惑,又道:“柔儿姐说,他们教习的人数不够,才让我们抽些时间去帮忙的。”
陆铭恍然,点头。
“我们要不要戴上面具,吓他们一跳?”陆无双此时在一边建议道。
郭芙大咬了一口鸡腿,哼了一声,道:“我才不要在人前戴这么丑的面具呢,要戴你们自己戴。”
陆铭之前已经见过那丑面具了,确实又黑又丑,上面还疤痕密布。
他也不建议戴。
这些丫头现在都微微长开了,再过一两年,便是那亭亭玉立的姑娘。
那时,他桃花岛门人一出去便是要惊掉别人的下巴,他可是对这几个漂亮丫头的模样颇有信心的。
就是现在吃饭的样子怕是有些吓到旁人。
特别是那菁菁。
吃法简直与他一模一样,他忍不住劝道:“菁菁啊,慢点吃。
“都大姑娘了,还如此粗鲁,让别人瞧见要笑话人了。”
菁菁把小脑袋从碗里抬出,嘴角带着饭粒,正色道:“习武之人,不拘小节,谁愿意在吃饭上花许多时间?
“我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柔软女子。”
说罢,便又埋头大吃,丝毫不理打搅她吃饭的哥哥了。
陆铭一愣,乍一听有些道理,但他心中那两个女子都是细嚼慢咽。
这才让他想如此劝劝这丫头。
见劝不住,也随她了。
并不算炎热的日头下。
五十个方阵排列着,两百人为一队,正在开饭。
他们穿着同色的灰色耐脏的衣物。
负责饮食的丐帮弟子正在给他们发放午食,一碗飘着油花的菜汤,两张人脸大的馍饼。
肉汤只有晚饭的时候才有。
这些少年们现在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已经颇有一些模样了。
至少令行禁止这些事情是做得到了,不复以往的混乱。
现在都端着碗,静静地等待那独轮车来到自己的面前。
一处高坡之上。
杨承忠此时正面色肃穆,对着那些数十位壮汉教习拱手,说道:“诸位,今日便是教郎儿们正式学武之日。
“还望各位劳心劳力了。”
那些教习都是纷纷回礼,道:“杨总教头放心!”
杨承忠等这一日等了好久,之前那些少年大多都体弱,经不起太强的操练。
连那基本的站桩都会站坏了身子,他是不敢强行操练他们。
而现在,几个月过去,他们大多都经过了渐升式的训练。
现在已经无问题了。
这些少年的训练计划,便是由他全权负责,包括今日让他们熟识经脉这点。
这点还是他在女儿那里知晓的,他幼时练武,都是父辈手柄手的指点。
哪处该用劲,都会一一指出。
而现在,一万人,只有他们这数十馀教习,定做不到方方面面。
他便想到了这法子。
让柔儿画出他们杨家枪的运劲图,随后便让那些教习们教导那些少年们。
但五十个小队,他们的教习人数还是差了些许。
他便让杨柔去请那些小姑娘前来帮帮忙。
高坡之上的另一处。
杨柔正盯着正在作画的陆铭,她也没想到,这人刚好便回来的。
原本是她与另外四个小姑娘画那经脉图。
但现在她这份便交给这人了,她也是怕自己画的不好,画歪了。
一张长桌之上。
五人围成一团,正在书写着那杨家枪的发劲经脉图。
陆铭对这事情轻车熟路。
不多时。
数十张带着墨香的经脉图便已经在他手下出来。
他那快速作画的模样,看得杨柔一愣愣的,道:“陆铭,你画这么快不会出错吧?”
陆铭见这旧友还质疑他起来了,瞥了她一眼,吩咐道:“小柔子,去,给大爷们倒水。”
他这话音一出。
菁菁立马附和道:“小柔子,本大爷也口渴了,快去。”
“郭大爷也是。”
“陆————无双大爷也同样。”
杨柔见三个小姑娘也跟着没大没小。
她那英气的眉头一挑,敲打了一下始作俑者的肩膀,便转身乖乖去准备茶水,留下一句:“还是英儿最乖。”
程英抬头,对着杨柔一笑道:“柔儿姐,我也想当大爷呢。
她是觉得有趣,便也添加进来。
杨柔脚步一个跟跄,见这人一回来,连最乖的英儿也忍不住调皮了。
她哼了一声,加快脚步离去。
却听到后面更加欢快的嬉笑声,她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陆铭一边绘着画,一边问道:“你们可都学过那杨家枪了?”
郭芙回道:“柔儿姐早就教给我们了。
“师叔,看我画的对不对。”
她双手摊开一张图纸,哪里是问他,显然就是在显摆。
陆铭瞥了一眼那极为精准的经脉图。
还真画得不错,但毕竟是以打穴”手法出名的桃花谷。
画成这样,只能算还不错。
他便说道:“还不错。”
郭芙轻哼一声,看向其他三人,见她们也都画得极好,甚至比她还好,便也不再显摆,乖乖继续作画。
杨柔提着茶壶回来之时。
五人已经已经停笔。
她立马上前,给几人倒茶水,问道:“画完了?”
她看向长桌之上叠在一起的图纸。
菁菁回道:“我哥画得太快了。”
杨柔瞥了正饮了一口茶水的陆铭一眼,拍着手,笑着夸赞道:“陆大爷真厉害,小女子佩服。”
陆铭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大马金刀地坐着,道:“可还有其他事?”
杨柔正等着他问这句话呢,立马道:“陆大爷,小女子怕讲不好,你帮我呗,我在你一旁看着学学。”
她可不能放过这个壮丁,占了她的便宜可不能就这样跑了。
陆铭原本就是来帮忙的,对着旧友笑道:“那本大爷便随你驱使一番吧。”
“柳大爷也是一样。”菁菁站起身来,叉腰道。
陆无双与郭芙自然一起附和。
杨柔瞪了她们一眼,道:“走吧。”
桃花岛五人跟着杨柔来到了那教习聚集之地。
她率先把那图纸分发给了那些教习,一人两张。
杨承忠对着来帮忙的几人点点头,继续道:“诸位,其上便是我杨家枪的发劲图,各自去吧。”
他早已在之前,就为他们分好了管理的小队。
剩馀的小队便由那几个小姑娘带了。
他并不担心这几个小姑娘降服不了那些少年,这可都是那桃花岛的高徒。
他曾见过这几个姑娘在女儿面前那一手丢石子”的功夫。
百步距离,那是弹无虚发。
待那些教习先行散去。
他才走到几人面前,笑着拱手道:“陆公子,这几日,便辛苦你们了。”
陆铭笑着搂着他的肩膀,道:“杨总教头这话说的,你都是我师姐请来的,自己人。”
杨承忠哈哈笑道:“陆公子,客套话还是要说些的,便由柔儿带你们去那些小队,如何?”
陆铭知晓他这个总教头忙,是要管理全局的,他道:“杨总教头忙去吧。”
待杨承忠离去之后。
杨柔才带着五人下了这高坡,去到了那靠着峡谷口的五支方队。
此时。
那些少年人们已经吃完,碗筷都已经收拾好了。
任何一处小队的前方,都架起了一座高台。
杨柔一一把几人带到了分给他们的位置。
陆铭看着她们四个一个个上台,除了程英有些紧张之外。
其他三人都是满满的信心。
在那些少年人诧异的目光之下,上了高台之上。
随后把那半丈见方的图纸挂在了架子上。
一副人体图形便出现在那些少年面前,但吸引这些少年人目光的不是图纸。
而是那几个漂亮的不象话的小姑娘。
第一个上台的菁菁给后面几个姑娘打了个样,运起内劲说道:“我姓柳,你们可以叫我柳教头,出身江湖名门桃花岛。
“今日,是来教你们学这经脉图。
“若是不认真的,要你们好看。”
她那清脆的声音炸响在那些少年人心底,彻底让那些未曾学过武的少年人们惊为天人。
只道这姑娘是武林中的高手吧?
一个个眼中便带起了敬意。
菁菁对那些少年人敬佩的目光很满意,又运劲道:“你们若是知晓了这经脉图,以后也能如此厉害。”
她为了让这些少年人用心,可是随口就来的。
她运劲发声之时,彻底惊动了这片局域的其他人,连那些教习们都神色震惊的望了过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姑娘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但想起是桃花岛的传人,便也都点头暗自道这便是习武天才了,不能比。
有了菁菁打样。
其他几个上台都是给那些少年人们一个下马威”。
一开口便是给那些少年人们当头棒喝”。
也令那些少年人心生向往。
在这个时代,便是强者为尊,他们自然也想变成厉害人物。
当陆铭被杨柔领到了原本属于她自己的高台上时。
他自然是用更加强劲的内劲发出声音,道:“诸位,各位都来自天南地北。
“也知晓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相信大家有些人也来自那黄河以北,甚至有些人还与那些蒙古人有仇。
“这次来你们来这里,不光是要学本事。
“以后也会上战场,与那些蒙古人厮杀,在这里学的东西,也是你们保命的东西。
“若是能学会这套杀人枪法”,能让你们在那战场之上多几分活下来的机会。
“还望————各位惜命。
“放心,你们以后枪尖所指之处,也将会是在下的战场!”
他的声音中带着极为浑厚的内劲,传遍了方圆两里地的范围。
宛若一道惊雷,在这些少年人心中炸响!
几乎所有的少年人都听到了这年轻且带着蓬勃朝气的声音。
更带着一股强烈的自信。
来自北方且与蒙古人有仇之人,此时面色都带着激愤。
被这年轻的声音唤起了藏在心中的仇恨。
正在一处高台之上观察着的杨承忠听到这神乎其技的传音之术。
他面色带笑,暗道果然,这些武林高手与普通人还是差距太大。
就连说话之声,都如此让人如此心醉。
那一万名少年人都纷纷看向那站在高台之上,挺拔且修长的身影。
心中升起向往。
若是自己有这样的本事,该有多好,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强者就是这样。
被人见到了与众不同的能力,便有人想要追随过去,想要去追赶。
无论追赶不追赶的上,心中总是有股念想,便是成为那样的人。
有了见识,心中才会升起欲望。
陆铭待声音传扬出去,再次运劲说道:“诸位,学本事的时候到了!”
说完这一句,他暗自平复体内汹涌的内息。
他胸口被震得有些发闷。
杨柔捂着耳朵,看着身旁这个正正万众瞩目的家伙。
心中竟升起一股,若是我以后要嫁人,也该嫁他?
但转瞬之间,便把这股想法抛之脑后。
这可是她的陆兄弟。
其他离着这处高台不远的几个丫头自然都是用崇拜的眼神看着那道身影。
陆铭见到下面人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极为肃穆起来。
便知晓,他这一番显摆,还是起了作用。
他这才把那张图纸挂在了架子之上。
“听好了。
“习武之前,最好便是要了解人体经脉、窍穴一事。
“此副经脉图,便是杨家枪的发劲途径————”
他不光说,还提着那杆顺来的长枪,在高台之上演练起来。
虽然这些还未习武之人还看不懂他的出招。
但总知晓这套枪法要是他们也练成了,也会如此厉害。
他的招式极其凌厉,毫无花哨之感,挥舞起枪来,龙行虎步,虎虎生威。
令人能感受到那寒芒点点。
台下的少年们便更加激动了,这便是他们要学的枪法吗?
就算陆铭自己,在台上施展这套枪法之时,心中也是豪气大起。
一时间。
他下方这两百少年人其中有人大喊道:“陆教习威武!”
这声情不自禁的欢呼,彻底引爆了其他人。
其他人纷纷也呼喊了起来。
待陆铭施展完这一套杀人之枪”后,他收枪而立,一手微微按压,台下的声音便安静了。
他这才笑道:“以后,你们也会拥有一杆自己的枪。
“与我手中这杆一样。”
陆铭讲解着人体经脉之时,甚至把衣服脱下只剩一条短裤。
指着自己的身上,为那些少年人解惑。
当中若是有人提问,他也会解答。
比如什么窍穴在哪里,他就指点着图纸,与自身对照。
习武自不是一日之功。
经脉也不是一日能记住的。
渐渐地。
夕阳便已落下。
陆铭已经与那两百名少年打成一片,他已经下台亲自给他们示范经脉走向。
“别乱摸,我指给你们看就是了。
“谁,手不要了,敢摸我那里!”
陆铭抬手就是一个赏了那家伙一个爆栗,打得那家伙直直捂着脑门。
“你小子,叫什么名字?胆子还挺大。”陆铭指着刚才摸他屁股道。
“他是我们五十队的队长,秦风。”有少年嬉笑道。
那名叫秦风的少年揉着脑袋,嘿嘿笑道:“陆教习,你刚才说的足少阳胆经,中的跳环穴是不是就在那里?”
陆铭拿着手上的竹箫又点在他的手臂之上,气道:“好小子,记性不错。
“跳环穴就在屁股上,我还告诉你,手阳明大肠经中的肩髃穴就在这里。”
那秦风又捂着发麻的肩膀,一阵的哎呦”叫着。
周围的少年人都是哈哈大笑。
陆铭又笑道:“认清窍穴,好处可多多。
“像打架之时,你若能精准的点到别人的窍穴之处。
“喏,便象这小子这般了。”
待这手痒的小子忍不住陆大爷”这般求饶了,他才笑着又一竹箫点在他的肩膀上。
帮他疏通了那堵在窍穴之中的内劲。
陆铭说道:“小秦啊,你是队长,监督他们,背好这纸张上的窍穴与经脉。
“今夜至少背一条,明日我要问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把那图纸交给这在人群之中颇为健壮的少年。
秦风立马站直身子,嬉笑道:“陆大爷,交给我吧。”
同龄人,总是能让人打开心扉。
特别是陆铭这种极为有本事的。
陆铭得到他的回应,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点头,环视一圈,道:“都好好背,若是明日答不上来,就与秦风一个下场。”
众人又是一阵欢笑。
秦风都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最终又强行板着脸,道:“今夜,我定好好盯着你们。”
他们这两百个人便是住在一起的,同吃同睡。
杨柔在台上一直便盯着那此时还光着身子的陆铭。
待陆铭上了台子,她才微微移开了视线,笑着夸赞道:“陆大爷,还真有本事啊。”
陆铭穿着衣裳,大拇指指向自己,笑道:“也不看看我是谁?”
杨柔自然也是都被那些少年认识,且都知晓这姑娘本事也大。
现在都忍不住猜测两人是何关系。
黄昏已至。
陆铭与四个小姑娘走在回去的路上。
“你们可不知晓,那些人看我就象看师父一样,啧啧,我真厉害。”
郭芙忍不住在路上眩耀道。
陆无双撇了撇嘴,笑道:“芙儿,在外行人面前显摆一番,可不算什么本事。”
菁菁当然附和道:“芙儿,你画图都没我们几个画的好,以为我们没看见呢?”
郭芙见两人都针对她,抱着程英的骼膊,道:“英儿,快帮我,她们两人一起说我。”
程英只是道:“芙儿,可别贪玩,教经脉便要好好教,不然可要坏了人家练武的进度了。”
陆铭听闻,附和道:“英儿说的对,郭芙,你可要长点心啊。”
郭芙哼了一声,道:“才没有贪玩,今日他们喊了我好多次郭教习”。
“我可不会丢了自己的脸面。”
陆铭笑了笑,自然信她,在显摆这方面她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