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山大殿中。
一片讨论一声响起。
众长老点头,这倒是事实,每年都有大片无家可归的少年人添加丐帮。
成为底层弟子。
若是不是在一个地域大量筹人”,也无什么风险。
又有长老问道:“黄帮主,既然要组建军队,那兵甲与战马一类,该从何而来?”
这也是大多数长老的疑惑。
并不是有人就便能有一支强军的,还要许多资源一类。
他们是江湖门派,对于军中之事并不了解,但那些兵甲与战马是军队的必须品,他们可是知晓的。
“练兵之事,又由谁来?”又有长老发问。
黄蓉此时道:“先有人,之后的兵甲与战马一类,再从北方想办法。
“至于练兵一事,我已有人选,乃是名家之后。
她早先发布筹人”命令,便已经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此时,一众长老都明白,这黄帮主是下定了决心了。
他们是江湖门派,擅自集结正式军队一事,还是从来没有过先例。
做这种会让朝廷忌惮的事情,总是吃力不讨好的行为。
他们不得不慎重,觉得黄帮主年轻鲁莽的长老们彼彼皆是。
净衣派与污衣派的人此时都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应答。
胡大鹏此时站了起来,对着洪七公拱手道:“洪老帮主,黄帮主抗蒙一事我们都是支持,但这私立军队一事————”
净衣派也有一位长老站起,道:“洪老帮主,金银一事,我净衣派可以扛在身上,但成军一事还望洪老帮主指点————”
黄蓉早知道会是这样,她一个人坚持或许会让一些长老同意,但心中肯定会有顾虑。
毕竟她也是许久未处理过帮主大事,现在在这类忌讳”之事上,还是不好拍板,所以才需要七公来站台。
洪七公此时摸着下巴的胡子,一挥手道:“要我说啊,只要是于国于民有利之事,你们便放手去做。
“忌惮这,忌惮那的,颇不爽利。
“我丐帮与朝廷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也不一定要说成私自成军嘛。
“咱们丐帮弄出来一个护帮派”也不错嘛,管他一万人还是十万人,都是咱们丐帮帮众。
“不过就是一群会打仗的弟子罢了。
“你们说呢。”
他语气平淡,但却有一股要拍板的意思,这也是他长久在帮主位子上养成的气势。
若是是他在位之时,丐帮就是他的一言堂。
此言一出。
殿中的长老们都沉默了,纷纷点头。
黄蓉此时笑道:“诸位长老,那就如洪老帮主所说,那义军便命名为“护帮派”,如何?”
她清亮的声音响彻在空旷的殿中,有下达最后通谍的意思。
若是无人再有异议,此事便要定下来了。
众长老面面相觑,连那洪老帮主都支持了,他们也没有其他顾忌了。
纷纷起身道:“便遵黄帮主的意思。”
洪七公此时哈哈大笑,道:“老伙计们,蓉丫头虽然年轻,但有股血勇之气,你们啊————
“比我还这老家伙还要畏前畏后了。”
此话一出。
便有脾气火爆的长老不服了,便是那卓大勇,他说道:“洪老帮主可不要瞧不起人,不过是蒙古人,我在北方还真杀了不少。”
他的死对头兼死党,胡大鹏也说道:“老帮主啊,听你的便是,何故如此说我们。”
一时间,大殿之中吵闹起来。
其他的长老也纷纷为自己叫不平,他们只不过是为了丐帮着想,才如此顾前顾后的。
计坤还是第一次见这些丐帮的大人物们如此吵闹,不由的对那洪老帮主更加敬若神明了。
李浩此时见事情落定,他微微擦了擦额头的汗渍,转头看向那位在洪老帮主身边的陆兄弟。
他发现,那陆兄弟也在笑着看着他,眼中带着揶揄之意。
他不由的苦笑,暗道陆兄弟心大。
他是没办法,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席这种大场合,由不得他心平气和。
之后。
大殿之中便开始讨论细节一事。
比如,练兵之地落座在何处,送物资又从哪条路线送去才能掩人耳目。
丐帮可以说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地头蛇,只要他们愿意,何种消息与物资拿不到?
一两个时辰之后。
大多的细节问题便被黄蓉与众长老敲定。
今日的君山大会也正式结束。
之后便是大摆宴席,至于厨子便是所有人都是厨子,各自摆弄自己的手段。
各类地域的食物风味都出现在宴席之上,这可是君山大会的一个特色。
宴席之上。
最受关注的新人,便是那位黄帮主的师弟陆铭了。
他现在的名声已经在各大长老的圈子中传开了。
年纪轻轻便赤练仙子”李莫愁手中逃脱。
终南山上退蒙古大敌。
这些事迹,放在他们身上,他们都不一定能搞定。
让这些长老们不由地感叹英雄出少年”。
陆铭被众长老敬酒,他是来者不拒,无论是谁,都笑着来上一杯。
他可与那李浩和计坤不同。
他完全放开,笑着与来自五湖四海的长老谈天说地。
说着,以后到了谁的地盘,定要去拜访,到时一定好好招待。
宴席过后。
众长老丝毫不停留,纷纷告辞离去,回归各自的辖区。
连计坤也与陆铭告别了,要连夜赶回洛阳城。
他此次也算近些年来,在丐帮六袋弟子中见过所有丐帮长老的人了。
这些都是以后酒桌上可以大大吹嘘的谈资,让他离去之时兴奋不已。
此时。
陆铭在送李浩下山。
同是嘉兴的胡大鹏已经先行一步与一些顺路的污衣派长老同行了。
“陆兄弟啊,这次是真长了见识了,不光见了所有长老,连那洪老帮主也见到了。
“他可是我少年时最敬佩的武林人物,今次可算是见到了。”李浩激动地说着。
陆铭笑道:“那李兄为何不去与七公打声招呼?”
李浩一愣,苦着脸道:“唉,见到了就行,在下可不敢奢望更多了。”
他现在成了嘉兴副舵主,现在也算是在丐帮最年轻、最接近长老的人了。
他已经颇为满足,只想着,为帮主好好办事,这次嘉兴的筹人”之事,胡大鹏已经交给他了。
陆铭又问道:“你能来,就证明那杨掌柜同意了?”
他可是知晓,李兄这次能来肯定是办好了师姐交下的任务。
李浩回道:“那杨掌柜可真是性情中人,我那日提着酒去的————
“那杨掌柜听闻能教上阵杀敌的少年人们,立马就答应下来了。
“说着等我的消息,这次练兵地点定下来了,我回去就要与那杨掌柜商议行程了。”
陆铭点头,他早已知晓,杨掌柜心中那股劲没有被消磨殆尽,在杨掌柜练枪之时他便看出来了。
他此时拱手笑道:“李兄先行一步,年关之时我便来拜访你。”
李浩一脸笑意,回礼道:“陆兄弟,那我就恭候大驾了。”
陆铭看着山道之上慢慢消失的身影,他转身便走,是时候去向七公讨教那降龙掌”的最后三掌了。
小院之外的空地上。
洪七公正靠在一颗树上剔牙,也在等着那学掌之人。
黄蓉立在一旁,道:“七公,你觉得我这师弟如何?”
她问出这句话,洪七公便知晓这丫头想说什么,他说道:“陆小子一看就是不肯受束缚之人,你都不愿意揽下这帮主之位。
“他又怎么愿意?”
黄蓉思忖片刻后,道:“我桃花岛武学门坎甚高,注定门下弟子不会有多少,师弟身为掌门也不会有多少事务等着他。
“若是师弟以后长大一些,性子变沉稳了,也不失为一个好人选。”
洪七公可是丢下了担子,他随口道:“那你就等着那小子沉稳些吧。
“他是有些担当,不过若是让他去处理丐帮俗事,那是万万不能的。”
他在第一眼见到那小子,便知晓,陆铭是一个比他师姐还不愿安稳的人。
从他那掌握颇杂的武学来看,这小子也是个不安稳的,什么都想学上一两手。
黄蓉知晓自己师弟的品性,知道与七公说的差别不大。
但她还是想让这师弟多多历练历练,以后成为一个什么都能担当的大人物。
她知晓一切都还要等师弟年长一些,又道:“七公,那你觉得那鲁长老怎么样,蓉儿是打算以后把帮主之位传于他。
“都是他在处理帮中琐事,我实在有愧。”
洪七公看着不远处快步走来的少年,笑道:“蓉丫头,我已不是丐帮帮主,你自己做决定便好。
“那小子来了,我倒要看看,他天资有多高。”
黄蓉心中一笑,道:“怕是要吓着您老人家了,靖哥哥可是把师弟夸上天了。”
洪七公瞥了这丫头一眼,道:“哦?那傻小子对谁不是夸?”
黄蓉此刻笑道:“您便看吧,您那剩下的三掌,还不够他一刻钟学的。”
陆铭还未到两人身前,便开始招手,道:“七公啊,我来向您讨要那剩下三掌了,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洪七公咧嘴一笑,身子从树干之上弹射而出,一个跟头便翻了出去,到了陆铭身前。
他叉着腰,挺着大肚子,抬头看着陆铭,说道:“陆小子,你若能一刻钟学会我那剩下的三掌,我便再把逍遥游”一并教给你,如何?”
陆铭瞥了师姐一眼,发现师姐正在给他使眼色,手还放在那翠绿竹棒之上。
他心中明了,立马道:“七公啊,我不想学逍遥游”,我想学打狗棒法”,我小时候便最喜欢追着恶狗打了。”
洪七公哼了一声,看着陆铭,笑道:“蓉丫头,别以为我不知晓你的心思,但这可不合规矩了。
“这小子想学,还得等上个几年,就“逍遥游”,爱学不学。”
“七公,我可没说要教他。”黄蓉心中一笑,也知晓太过着急了,便也不再多言。
陆铭见骗不到打狗棒”,便说道:“七公,若是我一刻钟学会,你便教我逍遥游”,再把那木瓶子里的配方写给我。
“如何?”
洪七公一愣,心道这小子也太有狂妄自大了,他说道:“若是学不会呢?”
陆铭立马道:“那我师姐给你当一个月厨子,如何?”
黄蓉一听,脸色立马黑了,这臭小子什么胆子?把她放在上赌桌上了?
正要训斥时。
洪七公立马哈哈大笑,道:“好,就这样了!
“陆小子,看好了,第十六掌——履霜冰至————”
只见那短小身材的老人拉开架势,瞬间在空地之上发动。
他身形变的飘忽不定,双掌掌影交错,让人看不真切,又暗藏杀机。
“此招在于,料敌先机,暗中伤人,虚实结合,一击毙命!”
他那混乱的掌影之中,时不时会窜出一掌凶狠之式。
打完这一掌,立马又接上了下一掌。
“第十七掌—一羝羊触藩,其意在于两个字—一贴与缠,需身法与掌法契合。
“贴近敌人,纠缠其身,如龙绞杀。”
洪七公的身形渐渐变得有节奏,时快时慢,似在模仿对敌之时的状态。
出掌之间多为缠”与绞”字一秘,少有直掌与劈掌一类的刚猛招式。
发劲之间也是多有收敛,与悔”字一意也有相似之处。
洪七公的掌势柔和,把地上的雪慢慢的卷向空中,在他身旁游动,并不落下,反而是跟随着他。
陆铭心神早在洪七公发第一掌之时便沉浸,此时极为专注。
洪七公的身影在他眼中已经成了一团团丝线组成的型状。
黄蓉见到师弟这幅样子,便知晓她不会成为赌桌上的牺牲品”了。
若真要让她这么随意便给七公当一个月厨子,那就真要让师弟再尝尝她腰间的竹棒了。
也不是她不愿意给七公做菜,但若是放在赌桌上,便变了味了。
洪七公打完之后,也不停下,继续发出第三掌,道:“最后一掌——神龙摆尾式!
“多为应对背后杀招,乃听声辨位,一击功成之招————”
只见一阵寒风吹来,他背后的雪粒子正要压在他背后之时。
洪七公的双掌以一种诡异姿势,向着背后发掌,双掌自肩而过。
砰!
他的背后的雪粒子被全部震散,射向不远处的树林之中。
发出噗噗噗的碰撞声。
最终。
他收掌而立,转身看向那专注的陆铭。
洪七公一愣,道:“陆小子,招式看清了没,接下来便要与你说说发劲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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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铭此时回神,道:“七公,你说。”
他也不想太过惊到这老人家,还是让他在教一遍发劲方式吧。
洪七公面带笑容,心中想着蓉丫头可是要给他做一个月的厨子了。
他接下来里啪啦说了一大片。
还没待他说话。
陆铭便道:“七公,我知道了。”
也不是陆铭不想听完,主要是师姐那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他才想起,一刻钟不剩多少了。
他一边拉开架势,一边说道:“七公,看好了。”
陆铭脚下发动,便是那极为迷惑人的步伐,双掌之间也开始虚虚实实,让人看不真切。
洪七公神色一开始还平常,但渐渐地开始变得诧异,最后看到那小子掌影之间的真掌”之时。
他心中已经开始震惊了。
最终。
陆铭顺利的打完这三掌,看向一脸惊色的七公时,他收功站立,来到老人身边,道:“七公,如何?”
他打完这三掌之后,那黑玉碑中降龙掌”的淡银色光点终于变了,其中的身影法掌变得完整。
连颜色也开始向着银色靠去,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要和那劈空掌”的光点一样了,变成纯银的了。
洪七公暗叹一声,真是叫人生恼的小子,他揉着下巴的胡须,轻咳一声,道:“还算不错。”
陆铭又问道:“算不算学会?”
洪七公揉着下巴,他实在是不想错过让蓉丫头做一个月厨子的机会。
但又拉不下脸来否认,只得道:“算你小子厉害。”
陆铭嘿嘿一笑,道:“七公啊,“逍遥游”不着急,可要先把那配方给我。”
他现在刚学完那三掌,心神消耗了些许,也太适合再观看一整套逍遥游”了。
他自古墓带出来的玉蜂浆在途中已经被他与毛将军喝完了。
洪七公愿赌服输,也不是小气之人,笑道:“你小子,好,进院待我写给你,明日清晨在教你那逍遥游”。
”
最终。
黄蓉给两人炒了两个菜。
两人就着菜下酒。
黄蓉陪着两人吃了些,便说道:“七公,不若与蓉儿回南边,蓉儿给你养老了。”
她这次是好不容易才见到了也是十馀年未见的师父,也不忍这老头子在外飘泊了。
陆铭在一旁听着,也不搭话,他知晓,这老人也是很难待在一个地方。
看他那洒脱不羁的模样,便看得出来。
洪七公饮下一杯酒,摇摇头,道:“蓉丫头,此话无需再说,我自在惯了,在外面也饿不死老乞丐。
“你刚刚在帮中下了命令,正是忙时,我也不便分担你的心思来陪我。”
黄蓉心中一叹,她那一问便知晓,大概有这样一个答复。
她暗恼这七公与爹爹在这方面真是一模一样,不服老,还喜欢在外面乱跑。
她也不再多说,又给洪七公倒了杯酒。
翌日清晨。
小院之外的空地上。
洪七公那飘忽的身子停下,他收功而立,忍不住问道:“陆小子,你看懂了没有,我这逍遥游”的真义在于一灵动变幻,意在招先。”
陆铭回神后,点头,道:“七公,这逍遥游”确实不是一般的武学,重意不重招,确实有些难倒我了。”
洪七公听闻,笑道:“多感受感受便好了,你也不必沮丧。”
他总算听到这小子嘴上说难了。
陆铭又道:“七公,我打一遍给你看看。”
说罢,他身子开始动了起来。
不多时。
洪七公揉着胡须,心中很想教训一下这拿他消遣的臭小子。
他看向场中那少年步伐飘忽,在那雪中如同无物一般。
掌势之间也蕴含这逍遥”之意,动作柔和,极为漂亮,身上还透露出一股出尘之感。
洪七公暗道:这便是你说的难到你了?
他忍不住气道:“陆小子,我来给你喂招!”
不久后。
陆铭便又双手负后,被洪七公擒住了。
他笑道:“七公啊,可不要欺负年轻人。”
洪七公放开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点着他,道:“好小子,果然与那黄老邪一般气人。”
他又摘下腰间的酒葫芦,大饮了一口,洒脱地笑道:“陆小子,武功也教完了,七公走了,便不与蓉丫头正式道别了,后会有期。”
陆铭一愣后,拱手弯腰一礼,道:“七公慢走,以后若是想见见小子了,记得给丐帮弟子传讯就好了。
“我定过去看你。”
待他抬头之时,雪地之上已经已经没有了那老人的身影。
一如那日师父离去之时一样。
陆铭笑着,这些高手都有同样的性质,那便是到老了都极为洒脱?
但他又想起那半疯的欧阳锋,便又不觉得了。
武功还是以资质与心性为重,与其他无关系。
此时。
陆铭的耳边响起脚步踏在雪上的咯吱声。
他说道:“师姐,七公已经走了。”
背后传来师姐的声音,道:“知道了,走吧,收拾东西,南下归家。”
陆铭应了一声,便回了院子。
一路无事。
陆铭与师姐并不在任何地方停留,只顾着赶路。
十馀日后。
嘉兴城那轮廓近在眼前。
一路南下,陆铭便发现了,北方干燥的冷,与南方阴湿的冷还是有些区别的。
但对他们这种身负内力的习武之人,影响都不大。
此时。
——
官道的分岔路口处。
黄蓉勒马而停,道:“我带那毛将军回桃花岛见见雕儿,你自己进城去见你沉姨她们。
陆铭在路上便被师姐告知。
离年关时候不多了,沉姨带着傻姑与三个女娃娃出了岛,回到了嘉兴城。
陆铭点头,道:“师姐慢走。”
黄蓉点头,往着天空上一招手。
那在天空中盘旋的毛将军便俯冲而下,立在师姐身下的马头上。
它疑惑的啼鸣一声。
黄蓉笑道:“带你去见父母,跟我走吧。”
毛将军听闻,此时转头看了一眼陆铭。
陆铭向着它挥了挥手,它便又转头对着黄蓉点了点头,随后又飞向空中。
陆铭看着师姐那英姿飒爽的背影渐渐消失,他深吸一口气,笑了笑。
转头看着那相比洛阳城不算高大的嘉兴城。
心中竟然生出一股近乡情怯”的意味,似乎这他已经许久没有来过了。
确实,这将近一年了,他也没有在嘉兴待多少天。
他策马在这官道之上的雪地中缓行。
渐渐地。
道路两旁的光秃秃的树与那蔫蔫的杂草都变得有些亲切起来。
他牵马步入城中之后。
天寒地冻,人流不多。
他立马在街上发现了两名丐帮弟子,似乎是在专门等着他一般。
他一进城便被他们盯上了。
陆铭招手,把他们叫过来,问道:“两位兄弟,知不知晓我家里人住在哪里?”
那两个丐帮弟子都认识陆铭,直接道:“陆公子,我带你去,李舵主与我们交代了,你近期会归来,便让我们在这里等着你。
“沉夫人在烟雨楼中买了一间庭院。”
陆铭诧异,暗道李兄大气,连那烟雨楼中的雅致庭院都卖。
那内里的环境可好多了,绿植、假山、水池等景致随处可见。
他双手一晃,给两人怀中各自塞了一片金叶子,道:“久等了,天气寒了,我请两位兄弟喝酒的。”
两位弟子被他的手法惊住,都没看清是什么物件。
慌忙掏出来一看,都愣住了,正想着拒绝。
但陆铭已经快步离去了,两人也不敢上去拉他,且都在心中暗道:这陆公子真是太大方了。
陆铭自然大方,这都是那金国贵女随手送给他的,他送出去丝毫不心疼。
他牵着马匹,轻车熟路的到了那烟雨楼大门外。
刚一到门口。
便有侍者走出,向他行礼,随后交谈句,便牵着他的马走了。
陆铭了然,沉姨买的院子就是以前常住的院落。
他步入烟雨楼中。
心中那股思念感又强烈了几分,迫切感也加深了些许。
他穿过行廊,步入鹅卵石铺就的小径。
不多时。
他便瞧见了被绿植环绕的雅致院落,心中一喜。
他悄悄的靠近,脚步声都放缓了一些。
院中传来谈话声。
正确的说是训斥声。
“死丫头,这么大冷天,你穿这么薄,你是要上天啊!”
“我哥说了,这是在锻炼自身的气血,是在强身健体呢,妈,你不懂。”
“你赶紧给我去换件厚点的裙子!”
“我要去陆家庄找英儿、无双玩去了,不跟你说了。
“曲师姐,快跟上。”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外面寒的很,信不信我抽你!”
“略略略————妈,你来追我呀!”
柳菁菁一打开院门,目光还嬉笑着看向后面,便往院外一窜。
砰!
“哎呦!”
这丫头察觉自己撞到了一个人的怀中,心中大惊,脚下立马运劲,正要退后时。
便发觉自己后颈被人提起。
她心中又是一惊,她没察觉院外有人就算了,怎么还这么轻易给人擒住了?
她抬头看去,神色大喜道:“哥哥,你回来啦!”
陆铭笑着不理她,而是看向后面追来的傻姑与沉姨。
两人都穿着厚厚的冬服。
一人是喜庆的大红色,一人是简约的素色,显然都是新做的。
他说道:“沉姨快,我抓住这死丫头了,拿竹条子来打。”
柳菁菁听闻,白嫩的小脸一愣,随后挣扎着大叫道:“哥,你一回来就欺负人,你下次别回来了。”
但实在是哥哥的手太长了,够不着他。
沉清看着那个似乎又长高些许的少年,站在原地,眼框不由有些湿润。
这小子出门半年有馀了,说不想那是不可能的。
她偏过头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道:“吃饭了没有?快进来。”
傻姑也在一旁愣愣的打招呼,复述沉清的话道:“铭儿师叔,你吃饭了没?”
陆铭踏入院中,放下手中的妹妹,按住她的头,不让她往外跑。
他笑着回道:“还真没吃,沉姨,还真想你做的菜了,外面那些酒楼的大厨啊,都没你弄得合我胃口。”
沉清见他满嘴怪话,自然知晓他在哄她开心,横了他一眼道:“进屋吧,我去给你炒两个菜。”
大堂之内。
炉火正盛。
柳菁菁见哥哥回来了,还是没有跑出去找师姐们。
她坐在陆铭身边,手舞足蹈,问东问西。
一路上有什么趣事。
什么终南山上的道观大不大。
那些道士的武功好不好。
——
有没有在途中遇见漂亮姑娘?
到了这里。
“你问这个干什么?”陆铭之前的都与她说了。
菁菁一脸好奇,说道:“妈说,你也该找媳妇了,说你在外面若是找不到嫂子,她便在嘉兴给你找了。
“有没有?”
陆铭听闻,一愣,笑着说道:“当然有,那真是多得数都数不完,你哥我这相貌与武功,自然都被她们看上了。
“都争着抢着要我娶她们。”
他自然是在妹妹面前大吹特吹,怎么高兴怎么来。
柳菁菁眼睛一闪闪的,疑惑道:“真的假的?”
傻姑则在一旁听得愣愣的,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
沉清自外面端着盘子进来,把菜肴摆放于桌上。
随后坐于兄妹俩对面,哼了一声,道:“自然是骗你这丫头的,若是有人看上他了,怎么不跟着他回来?”
陆铭先是闻了闻,一看这菜色,便知晓,这半年以来,沉姨的厨艺又有进步了。
看来是与师姐学到了几手。
他一边开吃,一边说道:“沉姨,你还真别不信,还真有两个姑娘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只是这次她们都有事,没跟来罢了。”
他反正就是吹,不然这沉姨还真会在这嘉兴城里给他找媒婆做媒了。
再说了,也不算吹,但若要带回来,还真有些难度。
沉清听闻,面露喜色,问道:“是哪里的姑娘,年芳几许?家世如何?”
陆铭嘿嘿一笑,说道:“都靠在北方,家世嘛,也算是武林世家。”
沉清点头,武林世家,倒也算与他们这家匹配,又问:“人家真与你表心意了?”
这是她怀疑的,这小子一向嘴上不靠谱。
陆铭吹大气,咽下一口菜,又饮了一口酒,挥手道:“那还用说,真真的稀罕我,我若不要她们,她们都得哭着来找我。”
沉清听闻,便知晓这小子是在胡说八道,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我就在最多给你两年,若是自己找不到,便听我的安排吧。”
菁菁也早就知晓哥哥的性子,她现下听来,也发现了不对劲,道:“哥啊,你真不知羞,就知道吹大气。
“你若下次带我一起出去,去见那些姑娘,我便信你。”
她说这话自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了,身上长了本事,自然便想出去瞧瞧。
若是能与哥哥一起,那便更好了。
陆铭见母女俩都不信,扒拉一口饭,随口道:“不信便算了,等我哪天带回来了,你们便知晓,那是何等仙子儿媳,仙子嫂子。”
沉清此时也不在这个话题与他纠缠,脸色挂上愁容,又道:“你师姐叫我明年开春之后,给她去管一些帐本一类的丐帮事务。
“小铭,你说我能行吗?”
她虽然被黄蓉说服过了,但还是忍不住没有自信,现在想听听这小子的想法。
陆铭听闻,知晓便是那关于丐帮的护帮派”一事了。
看来师姐是想让沉姨为她来看管那物资帐本一事。
他当然是只有夸赞之语了,说道:“沉姨,你这么聪慧,识字算术都精通,师姐又信任你。
“这件事,还真得你操心,别人怕是担任不了啊。”
沉清听闻,脸色好了些许,若是这小子在现在这个关头打击她。
她便真要退缩了,毕竟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期待,她与黄蓉关系好,但也不想出错。
她此时心中微微放松,又与对正在一旁加餐一顿菁菁板着脸说道:“你要是想出去,便给我换一身衣物。”
菁菁嬉笑道:“哥哥都回来了,我就不出去了,自然是她们两个来找我。”
陆铭瞥了她一眼,饮了一杯酒,笑道:“是长高不少,就是不知道武艺有没有进步。
“吃完后,哥考校你一番,若是不过关,哼哼————
菁菁听闻,小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变成慌乱。
她挪了挪屁股,忽地道:“哦,我忘了,杨柔姐姐今日叫我去铺子里吃蜜饯————我可不能失约了————
”
她不动声色的起身,但却被陆铭一眼瞪的坐了下来。
菁菁此时一脸讨好,道:“哥啊,你今日才回来,好好休息一下,如何?”
陆铭轻咳一声,菁菁脸上一喜,但接下来的话又让她面带愁容。
“免谈。”陆铭淡淡道。
最终。
菁菁没有换衣服,被陆铭拉到了那烟雨楼主楼上的一处演武台上去了。
免得到时候出汗了还要再回去换。
寒风呼啸。
挂的演武台不远处林子内作响。
陆铭双手抱胸,坐于演武台之上,今次回来,自然要履行桃花岛掌门的职责。
便是考校门下弟子的武学精进。
他此时盯着台上一身单薄的练功服正静立调息准备的菁菁。
“一刻钟了,怎么还不开始?发什么呆?”
陆铭的声音响在菁菁耳中。
她一个激灵,俏皮地看向哥哥,道:“哥~我从哪里先开始呢?”
陆铭盯着她,没好气道:“别给我作妖,从入门掌法开始,都打上一遍。”
菁菁知晓逃不掉了,与他做了个鬼脸,道:“哦。”
话罢。
菁菁小脸上的活泼与灵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与肃穆。
她抬手便是一招碧波掌的起手式—碧波轻漾,双手如水波轻漾便推出。
内劲自她手掌之中进发而出。
砰!
一股微风自双掌击打的空中生起,接下来便是衔接着步伐的第二招————
第三招————
她的步伐柔美且飘逸,似在演武台上起舞一般。
不多时。
便发掌至了最后一招一水天一色。
她那纤细但有力的身子并不停下,而是开始下一掌法的演练,便是另一套入门掌法——兰花拂穴手。
似乎是热身完毕。
菁菁的掌法与步伐开始渐渐变快,招式之间也衔接的完美无错。
其中带着柔中寓刚”的真义。
不远处的陆铭双手抱胸,看着专注演练武学的丫头,暗自点头。
这丫头在这半年间,还是没有光偷懒,至少武学还是颇有精进。
不久后。
演武台上的菁菁收功而立,脸上的笑容又回归了,她转头看向哥哥,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
她快步跑来,因为剧烈运动,小脸上红扑扑的,说道:“哥,我可没有偷懒,算不算过关?”
她心中可是很得意自己现在的身手。
虽然在与另外两个师姐交手时少有胜,但与那芙妹交手时可是大多是她赢。
她也不想做那第一,只要不垫底就好了。
陆铭点头道:“不错,你打的那些算你过关。
“不过,还有一门武学你是不是忘了?那“弹指神通”被你吃掉了?”
他见这丫头打完,似乎忘了弹指神通”,便知晓这里有猫腻。
菁菁听闻,眼神转了转,摊手道:“哥,这里没有对手,我弹指神通使不出来效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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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她又退后一步,双手交叉置于身前,一脸不依道:“哥,你可不能欺负我,不公平。”
陆铭哼了一声,道:“我可是先有准备的。”
他右手从怀中掏出几粒圆润的鹅卵石,又道:“力道与准度,若是有一项不过关,那就别怪哥对你严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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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
他右手拇指微曲,一粒石子便飞射了出去。
咻!
菁菁眼前生起一股劲风,她转眸看去,两百步外的一株树上的枯枝被石子击断,掉落在地。
她面色平常,丝毫不意外哥哥有这手法。
但她又听闻身旁的哥哥说道:“两百步距离,一支枯枝,五次机会。
“若是打不下来,便抽你屁股一百下。”
菁菁脸色终于一垮,双手胡乱摇着,大叫道:“不公平,一百步,一百步我才给你看我的弹指神通!
陆铭见她胡说八道,脸色一黑,妥协了道:“一百步就一百步,但要击断三支枯枝才算过关,若是这都办不到——
“哼,我看你是真皮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