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老君山的官道之上。
白雪皑皑。
三人两马缓行。
不多时。
便来到那不算很高,只有百来丈,但却颇有气势的山峰脚下。
其山脚下已经有人站立在一处亭台之中。
见到来人。
便有两位蒙面的丐帮游世人”自亭台内走出,来到三人面前。
两人拱手道:“拜见洪老帮主!”
他们这一代的七袋弟子,大多都见过洪七公,现下两人语气肃穆,对洪七公极为尊敬。
洪七公微微点头,负手往着山道走去。
陆铭迈步跟上去。
计坤也连忙跟上,他心中揣揣。
他也没想到,这些七袋弟子也只是帮忙来守着山脚下的。
而这些游世人”竟然没有拦住他,怕是看在他是与洪老帮主一起来的份上吧?
他心中大喜,脚步都欢快了许多。
陆铭见状,笑道:“计兄,若是没有七公的话,你怕是要被拦下来了。
计坤低声说道:“陆兄弟啊,今次可是要跟着你见见世面了。”
陆铭一笑道:“到时见了鲁长老,不怕他骂你?”
计坤听闻,脸色一变,暗道这陆兄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现在正欣喜呢,这下便泼他一身冷水。
他颇为惧怕那如师父一般的鲁长老,那是从他少年时便教他武艺的师长。
他此时笑着说道:“到时拿陆兄弟做挡箭牌就好了,我可是给陆兄弟你带了路的。”
陆铭点头一笑,不再多言。
他走在颇为徒峭的山道之上,才行了五十馀步,转头望去。
便已经离地面颇高了。
可见这山有多险峻。
三人行过崎岖的山道。
不多时。
便来到了一处宽广的平台之上。
其上亭台遍布,有楼阁,有高台等建筑。
此地原本是给大多数丐帮弟子的聚集之地,但此次大会并没有允许普通弟子入内。
现在是空无一人。
三人顺着石子路,再往里行,便来到了有人把守着的雄伟大殿之外。
守殿之人也是那些游世人”。
见到三人到来,上前一礼道:“拜见洪老帮主。”
洪七公点头,直接跨过门坎,进了大殿之内。
身后两人跟随。
进了大殿之中。
便有打斗之声自大殿后方传来。
陆铭听声音,便发现是两人并未带武器,是在徒手交手。
他跟随着洪七公,来到大殿之后。
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入眼而来的是一片开阔的演武场,周围是简陋的亭台与楼阁。
演武场上。
正有两人在激烈交手,拳拳到肉,砰砰的肉体撞击声不断。
且都是上了年岁的老乞丐。
周边的亭台楼阁内,还有人在呼喊着,有助威的,有挑拨、拱火的,也有拉架的。
“老卓,干死老胡啊!”
“老胡,怎么,才几年不见,你武功也没什么精进啊!”
“大勇啊,大鹏这么矮你这么多,你攻他上盘啊!”
“两个老家伙,打得没什么看点,这么收着干什么,怕伤着啊?
“有黄帮主在,尽管放肆一些!”
洪七公此时也不往前走了,只是靠在一处廊柱上,神色柔和、带笑的瞧着场上相斗的两人。
陆铭神色一怔,这场上两人都是他认识的人。
正是那嘉兴舵主胡大鹏与渭水舵主卓大勇了,他也知晓两人是旧识。
没想到,现在便在场上打得颇为激烈,好象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大勇,你年轻时便不是大鹏的对手,现在还不加油于倒他,再过几年,便没有机会了!”
又有人在场外拱火。
陆铭心中一笑,在这一帮老朋友的拱火之下,两人打得这么激烈,也不是没有道理。
场中的两人互换一拳。
纷纷退开。
胡大鹏全身冒着白气,额头满是汗水,脸上有些许乌青,他喘着粗气大叫道:“小勇儿,你鹏大爹都没打你脸,你是不是玩不起!”
卓大勇也喘着粗气,道:“你勇大爹那是失手了,不小心打了乖儿子的脸!”
他是不是失手,他心中最清楚了,就是想让这老友在更多的老友面前丢面子0
胡大鹏此时喷着口水,怒道:“你放你娘的屁!”
卓大勇一瞪眼,还嘴道:“你娘的屁!爱信不信,不信你就去吃屎吧!”
两人就这么在场中隔着几丈对骂起来。
也不是他们不想继续打了,而是都体力消耗殆尽,只能占占嘴上的便宜了。
一处楼阁内正坐着饮茶的黄蓉见场中两人越骂越狠,都要问候对方祖宗了。
而且,周围的另外的长老人物,都在拱火。
她便运劲发声道:“卓长老,胡长老,多年不见,都消消气,别伤了和气了。”
她这一发话,其他人也不再拱火了。
场中二人也停止了对骂,对着那处阁楼拱手一礼,便要下了那演武台。
就在这时。
洪七公脚下在行廊的围坐上一踏,双手一展,身子便轻盈的飘向那演武台。
十馀丈距离,飞跃而至。
他站在演武台中央,叉着腰,哈哈笑道:“诸位,十馀年未见,别来无恙啊?”
他的出现。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随后便是众人的同声拜见:“拜见洪老帮主!”
还未下台的卓大勇与胡大鹏也是转身连忙拜见,脸上都带着不可抑制的喜意。
亭台内的黄蓉见那老乞丐现身,也自那楼阁上飘然而下。
她轻盈的落到了洪七公身边,行了一礼,惊喜道:“七公,可让蓉儿好等。”
洪七公一手揉着下巴上的胡须,一手置于腰后,挺着肚子,偏着头低声道:“蓉丫头,你要做的事情,那陆小子与我说了。
“我呢,是支持你的。
“后面的大会之上,你尽管说出你的想法,我一概同意,但是呢————”
他说到后面,又摸了摸肚子。
黄蓉听闻后,便知晓师弟也在今日到了,她先是扫视了一遍周围,竟一时间还没发现师弟的身影。
她心中冷笑,见她出来了竟然都不来拜见师姐,真是胆子大了!
她面色如常,低声道:“七公,我就知晓你会支持蓉儿的。
“七公放心,蓉儿近些年又学了些菜式,晚些时候做给你吃。”
两人的细细交谈,自然没有让那些长老们听见,正式场合,两人还是收敛一些。
可不能让别人以为,老帮主是为了好吃才支持这位徒弟的。
陆铭此时与计坤躲在一起。
他现在可不想在丐帮大人物都在这个节骨眼上见师姐。
万一这师姐当众训斥他一顿,那便面子都丢完了。
他此时看着这位躲在廊柱后窥视着众长老的计兄,说道:“计兄,你这么怕干甚?
“上前去拜见啊,见到这么多长老的机会可不多。”
计坤回头望向鬼鬼祟祟地躲在另一根廊柱后的陆兄弟,气道:“你还问我?”
陆铭嘿嘿一笑,知晓他当然是怕那鲁长老骂他,也不再说他了。
此时。
场中的洪七公再次发声,道:“明日正午,这次大会在君山殿开启,诸位散了吧。”
他可不想在此时与这些许久未见的下属叙旧,到时便是没完没了了。
他还是清净一些的好,明日殿上自有说话的时候。
此时。
众长老都拱手一礼,与洪七公告退。
不多时。
这演武场边,就冷清起来了。
陆铭见状,正要招呼计坤出去见人了。
岂料。
那计坤先一步顺着行廊跑了,而且还是离开演武台的方向。
陆铭心中了然,这是去见他的师父鲁长老去了,若是再不去见,怕是真要被收拾了。
他心中也是这样想的。
他从行廊上的廊柱后走出时,便发现一道目光冷冷地盯了过来。
转头一看,便是那身着一身淡黄长裙,腰间别着一根翠绿竹棒的站在洪七公身旁的师姐了。
他面带笑容,心中揣揣,脚下一踏,跃上那演武场,道:“师姐,我今次在那黄河之上可是立了大功了,你猜猜是什么?”
他一见面就把功劳套在身上,希望能吸引师姐的好奇心,暂时忘了他那借”蛋一事。
洪七公此时率先笑道:“哦?陆小子,没听你说过啊,这么长脸的事情都瞒着老乞丐?”
他是真听这小子吹嘘了许多,又是击败江湖上的赤练仙子”李莫愁,又是打醒那发疯的南帝弟子”武三通。
全真之上也出了大风头,击退了蒙古高手。
两次在那西毒”欧阳锋手下不死逃脱。
这些人物他除了欧阳锋,他大都没有听过,怕是江湖之中新出的名人,让久在最南方的他还是听的津津有味。
让他奇怪的是,能在蓉丫头面前长脸的事,这小子竟然没吹出来。
陆铭嬉笑道:“七公,我这小功劳,在您眼里————”
他还没说完,便被师姐打断。
黄蓉看着他,说道:“那鸟儿养的如何了?”
陆铭一听,便知晓了师姐还没有与师兄碰面,见师姐问毛将军的情况,他心中松了口气。
至少毛将军的外表还是让人满意的,洪七公都夸它神骏非凡。
他笑道:“养的好着呢,绝对比那雕儿小时候强多了,我这就叫它。”
说罢,他握拳与唇,打了一声呼哨。
片刻后。
天空之中便出现了一只雪雕,它翼展此时足有半丈。
见到了陆铭等人,直直的滑翔下来。
落于三人面前,歪着头看着陆铭叽叽叫了两声。
陆铭向它示意,说道:“快,这是你爹妈的主子,讨好了有好吃的。”
毛将军听闻,立马快步到了黄蓉脚下,伸出翅膀与她打招呼。
此招它已经极为熟练,它的经历中,几乎没有人能拒绝它的示好。
黄蓉瞧见了如此聪慧且神骏的雕儿,又仔细看了看它那与它父母都不同的猩红眼眸,心中怪异。
她伸手抚了抚毛将军的翅膀,也不看师弟,道:“算你过关。”
陆铭心中一喜,总算不用挨那师姐腰间的翠绿竹棒了,他松了一口大气。
洪七公把师姐弟两人的交互瞧在眼里,也算猜到了这陆小子是真在蓉丫头手上吃过亏。
陆铭那紧绷着身子,一副随时便要逃遁的模样,被他看在眼里。
他此时开口道:“蓉丫头,走吧,瞧瞧你拿得出什么新菜品。”
黄蓉这才瞥了师弟一眼,笑道:“定然让七公满意。”
距离演武场不远的一处院子内。
陆铭、黄蓉与洪七公围坐在一张石桌上,其上便是冒着热气的十馀个菜品了。
色香味俱全,酸甜香辣皆有。
“蓉丫头,厨艺不减当年,比当年更甚了。”洪七公一边吃着一边不吝夸赞道。
“七公,你满意就好,我这师弟学了您那降龙掌”的事情,七公可知晓?
“黄蓉在一旁笑道。
低头扒饭的陆铭心中一笑,师姐还是记着他的啊,这是在为他求剩下的三掌呢。
不过算是多此一举了,七公老人家已经答应了。
洪七公笑道:“蓉丫头,不需花心思啦,我已经答应了,此事过后,便教他。”
黄蓉脸色诧异,她这次叫师弟过来,便是要他来见见这位五绝”中人,别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就难以见到了。
能得到这位的指点,可是武林中人心中天大的机缘。
没想到,他们才见面,师弟就把她这师父哄好了?
她看向陆铭,陆铭鼓着腮帮子,笑着给了师姐一个得意的眼神。
黄蓉一笑,回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
之后。
洪七公与陆铭都停不下嘴。
陆铭倒是吃惯了师姐做的菜,但架不住对面的老乞丐吃的太快,他也不得不加快速度了。
待他吃得差不多了,也不与老人家争了。
他便把黄河之上,遇到了金国馀孽的事情与师姐说了。
黄蓉听闻,心中一惊,道:“合作之事,你是与他们谈好了?”
她是真没想到,师弟这一趟回来,能遇见这么巧的事情。
她可是知晓,金国只是皇室差不多被宰了干净,但金国馀孽的能量也不可忽视。
若是能取得他们的帮助,也是一大助力,毕竟那金国馀孽的根基在北方。
许多事情,要比他们好办得多,就比如养马一事。
北方的地理条件要比南方好上太多,蒙古人野战的优势,就是靠的全民皆兵与那出自草原极为坚韧的战马。
陆铭回道:“不知那贵女在他们那边说不说得上话,但见她那财大气粗的模样,怕是有些地位。”
他掏出完颜萍送给他的刻着弓箭与野兽的玉佩,交给师姐,又道:“这便是信物了,说是带着它去找北方的鎏金”商会,便能与他们详谈。”
黄蓉听闻,接过玉佩,细细思忖着。
她正愁那些少年训练的战马从何而来,或许能与那金国馀孽交易。
陆铭又把那槐木镇一事说了,叫师姐记得派人去那儿取马。
黄蓉听闻,点头笑道:“恩,虽然战马不多,但也算你一份功劳。
“那偷蛋一事,便不与你计较了。”
陆铭心中大惊,原来师姐在演武场上之时,这件事还没过去呢?
洪七公听闻陆铭那侠义之举,也是大有夸赞:“你小子行啊,这事做的好,可不是只有那吹嘘之举了。”
陆铭嬉笑道:“那还是我那师兄榜样做得好,但我师兄自然也是学的您老人家的品性。
“那算下来,我还是被七公您影响了。”
他说起话来,反正就是往马屁上拍,但话里也不是作假,他确实是被师兄品性影响了些许。
洪七公见他嘴巴如此会说话,心中欢喜,道:“好小子,吃完饭,我再考校你小子一下。”
陆铭知晓与这种五绝”高手都有自己的习武心得,交手的机会也不易得来,他满口答应:“如此甚好,小子定当全力以赴。”
黄蓉见两人相谈甚欢,心中欢喜,暗道师弟这次是没有白来了。
她想着,此次回归,或许可以把那九阴真经”交给师弟了。
师弟这一趟出去,性子似乎有所改变,至少是知晓主动的为她分忧了。
这在黄河之上与那金国贵女谈合作,与在槐木镇知晓战马的重要,都说明了这点。
她以前是怕师弟的武学根基不稳,加之心性跳脱,修习那九阴真经”或许会适得其反。
饭罢后。
已至夕阳时分,天边染上红霞。
院子外的一片空地之上。
黄蓉看着一老一少相对而立,她神色期待,倒要看看师弟在七公手下可以撑上几招。
七公可是说了,这回是要稍稍动真格的了。
场中。
一阵寒风吹来,吹起洪七公那花白的发丝。
在发丝飘向老人的眼眸之时。
陆铭脚步一踏,便率先出手了。
他的身子飞窜出去,使出的便是降龙掌”的见龙在田。
他身子俯低,双掌极快交错,攻向老人那一看就极为稳重的下盘。
洪七公负手而立,面色带笑。
他小腿运劲一曲,便如鞭子般甩了过去,之后便是双腿齐出。
砰砰!
腿掌相接。
地上的积雪被两人激发的气劲卷向空中,又被两人身间突起的劲风吹向更高处。
陆铭掌心生疼,暗道七公这小腿是真硬。
最主要的是,他那气劲侵入不了老人的腿部窍穴之内。
被一股极为精纯的内劲挡在外面,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毫无破绽。
这便让他想起了那位终南山上的蒙古壮汉,也是让他的气劲不得寸进。
但那人可以慢慢磨,可这七公的内力太过深厚,让他找不到好办法。
渐渐地。
他放弃了攻取下盘,改为入侵七公的腰腹。
洪七公微微一笑,他这次可不是来当木人桩的,要让这小子吃吃苦头。
他一向认为,少年人不要太过气盛,得压着一些。
他那傻徒弟除外,那是太过没有锋芒了,反而让他担心。
这小子便是所学太杂,导致了其武学不够太精湛”。
他身法之间,开始变化莫测,让陆铭看得眼花缭乱。
这便是洪七公的逍遥步”了。
洪七公开始正式发起攻势,他出掌之间,轻描淡写,飘然写意。
但又暗藏凶险。
砰砰!
陆铭眨眼之间,肩头与臂膀间,便挨了两下,酸痛不已。
他不得不使出全真教的守势”拳法,出招之间,尽是防守之式,在身前画圆。
洪七公心中一惊,这小子怎么回事?
连那王重阳的手段,都会几招。
但渐渐地。
他发现,这小子不是会几招的问题,而是竟然能把他的劲力蓄在臂膀之间。
还能返还出来。
显然是得到了全真教的真传了。
他不由得越来越诧异,手上的掌势也开始越来越凌厉。
劲风从他的掌中窜出。
使得陆铭的拳招都有些招架不及,他转瞬间,胸前与腰腹间便挨了两下。
他不得不撤步退去。
暗中指尖一曲,便是两粒石子弹射而去,直击七公胸前的窍穴之处。
洪七公暗笑这小子狡猾,还随身备着暗器”呢。
他贴身而上,袖子一拂。
砰砰!
那两粒石子便被击落在地。
陆铭脚下再变,使出古墓身法中的退”字,想要再次拉开距离。
但老人的身法速度太快,伸手一拉,便是一招擒拿手,要去攥他的手腕。
陆铭心中一惊,屈指一弹,强大的劲力自指尖窜出,正要击打在七公掌间的窍穴之时。
七公忽地变招,变掌为指。
双指交接。
气劲进发。
陆铭只觉指尖酸软,他还被七公的劲力入侵了,随后便被再次变招的七公攥住了手腕。
紧接着便是气劲极速窜入陆铭的骼膊,让他整个半边身子一麻。
不待陆铭的另外一只手拍出解围。
他便被洪七公的一招擒拿式给拿住了。
场中的两人停手。
被两人气劲一直吹上天的飞雪也纷纷落下,在夕阳之下被染上金色。
就如一阵金色的雨一般,飘洒在两人的发丝间。
陆铭无奈道:“七公,我认输了。”
洪七公放开这比他还高半个多头的小子,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不错,能在老乞丐四层功力之下撑上这些招,你已经足以自傲了。
“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以后行走江湖,还得小心谨慎些。
“你所学颇杂,但都学到了真义所在,我也不便劝你专攻一门。
“那是浪费了你的天资。
“我看啊,再过十馀年,你便要与那当年的王重阳一样了。”
此话一出,陆铭面上便挂上了笑意,他可是知晓,七公是在说,他是以后的天下第一”。
一旁的观战的黄蓉终于开口了:“七公,可不要太过夸赞于他,他可真是会当真了。”
她其实心中也是惊异,没想到,师弟这次出门,手上的武功便又多了几门。
让她感叹这是遇上了多少机缘了?
就是那身法,她都在师弟身上看出了三门了,一门是本门的落英身法。
还有一门是全真教的身法发劲方式。
最后一门飘逸柔和的身法,极为迅捷,连她也一时间认不出来,只道又是师弟那里得的机缘。
她忽地想起了,丐帮弟子传来的讯息,那终南山上的古墓派。
师弟就在终南山上待的时间长一些,怕是就是那古墓派的武功了。
她早就猜测师弟与那古墓派的李莫愁关系匪浅,似有猫腻。
想到这里,这又让她想起了北方山西弟子传来的消息。
那赤练仙子”李莫愁,竟然在上个月毒杀了驻扎在山西南部的数百名蒙古兵!
那些蒙古兵全部面色发黑的死在了营地之内。
她想着,或许那将要发的英雄帖的名额,要多上一个了。
洪七公笑道:“蓉丫头说得是,你小子可要稳扎稳打,习武之时可不要太过急躁。
“以后,武林之中,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他这也是感叹自己已老,心力不比从前,别人或许见他还颇为健朗,如鹤发童颜。
但只有他自己知晓,岁月是一把无情刀,斩的不光是外貌,还是内心。
他见这陆小子青葱正茂且武学天资奇高,忍不住便夸了两句。
陆铭听闻,自然满口答应,道:“七公放心,我一向便很稳,不会急功近利。”
他说的自然也是实话,对于内功修行,他一向就是不勉强自己,心神稍稍枯竭,便会停下。
洪七公哈哈大笑道:“好,走,陪我再去喝几杯,明日同我坐在一起。”
黄蓉听闻,微微张嘴,但也没有说什么。
她原本只是想着,让师弟前来是见见七公,并无让师弟卷进丐帮事务的意思。
但转念一想,明日之事,师弟已经知晓大半了,去旁听一下也无妨。
夜幕降临。
小院之中飘满了酒香味儿。
“陆小子,你的弹指神通还是变化不足,直来直去的当然会给别人变招所破。
“先虚再实,由虚转实才是与高手对抗时的要诀。”
“是是,七公说得是,七公那一招“以指破指”是早先就预料好的?”
“嘿,你小子还真猜对了,我伸手擒你,你自然想着弹我了。
“若是你先假意与我对掌,在中途变招,便也让我高看一眼了。”
“七公,你再给讲讲你那逍遥游”呗,怎使得这么让人眼花缭乱的。
“这便是那虚实之理了,让你猜不到我是哪个方向攻来,你便光靠眼力,也是有所不及的。
“就象这样,忽地一变————”
洪七公在酒桌之上与晚辈谈论武学,亲手施展一些与敌人交手之时的经验之招。
这令陆铭受益匪浅,总算明白了师姐为何要叫他来了。
论老道与见多识广,那师兄是远远比不上七公了。
而师父,早就不知道在哪里潇洒去了。
待到雪下的大了。
两人才进入房中,继续饮酒交谈。
翌日。
清晨时分。
——
小院之内起了一层早雾,视线至三十丈外便看不清了。
黄蓉叫起彻夜长谈的一老一少,又为两人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陆铭起床洗漱之时,暗道七公面子大,要是平日间,师姐哪会这么殷勤?
饭后。
陆铭被师姐叫入一间书房之内。
他看着正端坐在桌上奋笔书写的师姐,走过去坐于师姐对面,撑着下巴问道“师姐叫我何事?”
他瞧着桌上那些一张张红色的请柬,有些疑惑。
黄蓉抬眸看了他一眼,道:“我正在给各路英雄书写英雄帖,在正午之前,便要发给丐帮的游世人”。
“会在明年早春时,正式送去各地英雄之手。
“你明年愿不愿意去当个“游世人”,去见见那些英雄?”
她知晓这师弟一向在待不住,正好有这个机会让他也独自出门见见世面,且还有要事要他去办。
陆铭听闻,顺手拿起一张请束,看了一眼,上面写的便是一些邀请之语,上书师姐与师兄的名字。
他疑惑道:“师姐,你们丐帮这么多人,还要我去送信?”
他是想着明年出门,但也是去终南山,或是去山西,可不是随着这请柬之上乱跑。
黄蓉听闻他兴致不高,随手从那一堆请束中翻出一张来,道:“你不感兴趣,那便算了。”
陆铭盯着那请柬眼神一亮,拿起师姐随意”翻出的请柬,问道:“师姐,这怎么还有给赤练仙子”的?”
他心中生疑,那恶婆娘不是一向在江湖中名声不好吗?
怎么这次还混上师姐要开的英雄宴了?
他这次仔细看了一眼,请束上面确实写着恶婆娘的名字。
其中还夹着一封师姐的亲笔信。
他心中好奇,里面写的是什么,正要打开之时。
黄蓉停下手中的笔,看了他一眼,便道:“你不接手这差事,就别看了。”
陆铭眼见这事还与恶婆娘有关,自然是没了之前的心态,道:“师姐,我接,我接还不行?
“可以看了吧?”
黄蓉点头,见他上钩,笑道:“信中也是你要达成的事情,若是那赤练仙子”同意帮忙,那便更好了。”
陆铭打开那封师姐的亲笔信。
他一看内容。
心中大惊,这竟是师姐要请恶婆娘制毒一事。
想来也是,现在江湖上用毒最厉害的便是那恶婆娘了吧?
就连他也对恶婆娘那银针上的毒素心有馀悸,就算是那剧毒的墨针”蛇毒,以他体内的气血都能瞬间逼出。
但那恶婆娘的银针可是让他能躺在地上许久,更不用说那些普通人了。
他瞬间就想到了,师姐是想掌握这种手段,以后或许在战场之上有用。
他此时看完信缄,问道:“师姐,你要我去劝说那赤练仙子”与你合作?”
黄蓉再次点头,道:“一月之前,那赤练仙子”在山西毒杀了数百名蒙古士兵,整营全灭,我才有此所想。
“战场之上,就应该无所不用其极,蒙古势大,也容不得我们心慈手软了。”
她既然已经决定要私自组建军队抗蒙,不如把其他对抗之法也提前准备。
至于有伤天和一类,暂时不在她的思考范围之内。
陆铭听闻,心中一惊。
这恶婆娘是杀蒙古人杀上瘾了?
之前在那牛车老汉的小山村地界,他便发现了恶婆娘杀了一队蒙古人。
现在是数百个一起杀,还是毒杀,真是令他诧异。
陆铭思忖片刻,道:“好,明年开春时,我帮师姐去当说客。”
黄蓉见他知晓利害,点头又道:“看看你还想去哪些地方游历,再选几张。”
她可不是只让这师弟去见故人的,其他英雄人物,当然也要见见。
陆铭点头。
最终。
他在桌上那堆请柬上挑挑拣拣。
选了四个地方。
终南山,赤霞庄,落雷山庄,嵩山少林寺。
其中三个都是他有交情的。
还有一个是单纯的想去那里逛一逛。
他总记得一句话,叫做天下武功出少林”,他倒要去看看,是怎么个事。
黄蓉见他还选了少林寺,她面带异色,道:“少林寺封寺已久,我也只不过是想让别的游世人”前去试试请人,看他们愿不愿意出山。
“既然你有兴趣去拜山,那便你去吧。”
陆铭一愣,问道:“封寺?那哪来的香火?”
黄蓉回道:“其封山指的也不是不让香客进入,而是谢绝与江湖武林的来往。
“听闻是许久前,寺内出了问题,才导致封山,休养生息。”
陆铭了然,又道:“那我去,不会被那些和尚赶出来吧?”
黄蓉笑道:“你只管送信,之后的英雄宴来不来便由他们了,也不是让你劝说让他们出山。”
陆铭点头,把那四封请柬收入怀中。
黄蓉一边收拾请柬,一边说道:“走吧,与我一起去见见我们丐帮游世人”。”
陆铭捧着一大堆请柬,跟随着师姐出了门。
一出门,便发现洪七公在逗弄毛将军。
洪七公见两人出来,也上前道:“大会开始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他又见陆铭捧着的请柬,看着黄蓉笑道:“蓉丫头,这又是要开武林大会了?”
黄蓉回道:“七公,不是现在,是三年后,现在只是把消息散播出去,好让那些英雄先准备好。”
洪七公又问道:“开在哪里,若是老乞丐那时腿脚还健朗,也要去凑凑热闹。”
黄蓉先是笑道:“七公老当益壮,绝无问题。”
又道:“便是开在那大胜关的陆家庄了。”
洪七公揉了揉胡子,道:“我记住了,走吧。
老君山的空旷广场之上。
百馀人站立。
正前方便是洪七公为首的三人了。
黄蓉在一旁挨个点名,道:
——
“晟柳,荆湖南路————
“柴安,荆湖北路————
“葛怀真,四川,益州路————”
她点到一个人,一位蒙面的丐帮游世人”便上前领取自己所要负责的请柬。
陆铭则在一旁把请束按照地区分好类别,分发给这些游世人”。
洪七公则在一旁抚须观看,饶有兴致。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丐帮处理事务的场景了。
他在一旁为那些游世人”加油打气道:“辛苦了,受累了。”
而那些游世人”都是受宠若惊,连连徨恐道:“不辛苦,洪老帮主才受累了。”
听得洪七公在一旁哈哈大笑,他现在是无官一身轻了,极为舒坦。
回想当年,他也是这般,千叮咛万嘱咐地给丐帮弟子们派发任务。
最终。
黄蓉收尾道:“诸位,此次英雄帖,于明年开春时发送,若主人家不在地方,置于丐帮分舵即可。”
众游世人”同声道:“是!”
百馀人的声音传遍整片广场,颇有威势。
游世人”们应声之后,便自主的散去。
陆铭在一旁啧啧咂嘴,暗道这便是丐帮最精英的一批人了。
正午时分。
君山殿中。
气氛肃穆。
二十馀位长老相对而坐。
显然是分了派别的,一方为净衣派,一方为污衣派。
黄蓉端坐于首位之上,静心凝神。
洪七公与陆铭单独坐于一块,离那些长老较近,正处于黄蓉对面。
陆铭还发现,净衣派的长老们中,夹杂着一位肥胖青年,就他一人坐于长老们身后。
其面上的肥肉有些激动的发颤,便是嘉兴那位李家之子李浩了。
他此时端坐着,丝毫不敢大声喘息。
计坤此时则坐于鲁有脚的后身,也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这时。
首座的黄蓉终于发话了:“诸位,今日大会,主要讨论的是帮中集结抗蒙一事。
“之前本帮主派发的命令,各地集结少年人,便是准备成立一支抗蒙义军。
“各类物资输送由净衣派负责,人员则由污衣派负责。
“各位长老,有什么意见,可以现在提出。”
她话语间语气平淡,象是说出了一件无关紧要之事一般。
此时。
从五湖四海聚集而来的长老们心中都起了惊雷,这可是要造反之举。
净衣派的一位长老起身,道:“黄帮主,此事是不是不妥,咱们丐帮有人手,抗蒙一事随时可为,何需多此一举集结军队?
“若是让大宋朝廷得知,恐怕会先成为朝廷的眼中钉。”
此话一出,其他多数长老也是点头,他们都认为,这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要他们抗蒙可以,但若是此事不合理,他们也是有异议可以提出。
黄蓉又道:“我丐帮弟子确实许多,但大多处于各地,对于行军打仗一事也是一无所知。
“在蒙古铁骑南下之时,怕是抵挡不了,只能守城一处,而无反击的力量。
“此次集结义军,乃是为了让手中多出一些底牌。
“江湖武林势力,咱们丐帮要集结,训练军队一事也不能放下。”
她话音一落,下方长老便开始讨论,有的人点头,有的人沉默。
显然有些人还是有些顾忌,有人道:“黄帮主,若是被朝廷知晓,怕是要起了内乱了。”
黄蓉又道:“朝廷那方无需担心,不过是各地收集一些少年人作为备用弟子培养,他们也不会知晓我们是集结练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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