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姑光滑洁白的身子紧紧缠绕在三郎身上,脸蛋红扑扑的,嘴角挂着甜蜜的笑意,已然沉沉睡去。
三郎看着姜姑恬静的睡颜,露出温和的笑意,轻轻抚摸着她光滑的脊背。
片刻后,左手取出那颗细小的空间石,轻轻按压在眉心,闭上双眼,感受这那种若有若无,却又异常玄妙的特殊波动。
他之所以在城外突破,正与这块空间石有莫大关系,在回京途中,每晚休息时,都在感悟其中的奥秘。
一夜好眠,三郎悠悠转醒时,窗外早已日上三竿,暖融融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伸了个懒腰,披衣起身,推门走出去,整个二楼静悄悄,唯有黄蓉的房门虚掩着,敞—道缝隙。
三郎打着哈欠,缓步过去,透过门缝,只见她独自坐在小厅里怔怔出神。
刚要转身离开,黄蓉的声音传来,“公子起来了,我这就去给你准备早点。”
“好。”三郎停下脚,目光落在他略显憔悴的脸上,“你怎么独自在家?”
黄蓉嫣然一笑,“我在等公子起来。伺候公子用过早餐,也就要去铺里了。”
“有劳你了。”三郎回以微笑,“你刚才怎么闷闷不乐的,有心事?”
“没有,就是出了一回神。”黄蓉一丝牵强的笑意,手心紧紧攥着一团纸。
三郎目光一扫而过,不动声色地说道:“若是心情不好,多出去走走,别老闷在家里。”
“我理会的。”黄蓉应了一声,匆匆下楼而去。
三郎看着她的背影,微感疑惑,须得找个时间和她好好聊聊。
上午,三郎逛了一圈京城各处产业。
下午,开始忙碌应酬,觥筹交错间,直到深夜,才带着一身酒气回家。
此后两日,这种应酬的场面更是接连不断,不是这家请宴,便是那家邀约,三郎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周旋于各色酒席之间,难得有片刻清闲。
第四天一大早,三郎便带着木瞎子一人往玉虚观赶去。
来到山脚,两人弃马步行上山。
起初,两人步伐尚且从容,走着走着,三郎脚下悄然提速,身形如箭,朝着山道上方窜去。
他有意试探木瞎子的深浅,脚步一次快过一次,耳边风声猎猎,两旁的草木飞速倒退。
可无论他跑得多快,身后的木瞎子始终不紧不慢地跟着,脚步声轻得几不可闻,与他始终保持着丈许的距离。
“木前辈好脚力!”三郎赞了一声,脚下用力,身体如箭般射出,一步跃出便是数丈之遥,踏得石阶簌簌作响,激起阵阵飞扬的尘沙。
“好小子!”木瞎子哈哈一笑,“你怕是没听过老夫当年在江湖上的名号。比脚力,你可遇到对手了!”说着,气息运转间身体轻飘飘的,如轻烟般追随三郎而去。
一人身形矫健如奔马,每一步落下都带着雷霆之势,踏得碎石飞溅;木瞎子则须发飘飘,脚不沾地,宛如鬼魅幽灵,紧紧跟在身后,一丝风声都未曾带起。
两人一前一后,在蜿蜒的山道上展开了一场无声的追逐。不过半个时辰的光景,来到了玉虚观门口。
三郎猛地停下脚步,微微喘气。
木瞎子脸色潮红,胸口剧烈起伏,双手撑着膝盖上大口大口的喘这粗气,半晌才抬头,笑道:“公子好强的体力,老朽佩服!光靠体力能跑赢老夫的,你是第一人!”
三郎转头笑问道,“前辈我刚刚这般赶路,难道还不算轻功么?”
“哈哈哈哈!”木瞎子大笑起来,“轻功讲究一个‘轻’字,你跑得如同一只蛮牛,这算哪门子的轻功?”
三郎摸了摸鼻子,笑盈盈地看着木瞎子:“前辈你这一手功夫能外传否?”
“哈哈,这乃是老夫的独门绝技,公子要是想学,老夫教你便是。”
三郎没想到木匣瞎子会答应的那么干脆,不由一愣,随之大喜,“多谢前辈成全!”说着深深行了一礼。
木瞎子坦然受了一礼,他就怕三郎无欲无求,既有所求,此行不虚了。
正在这时,玉虚观那扇厚重斑驳的朱漆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门内走出一名身着青色道袍的道人,正是星尘子。他瞧见三郎身旁还跟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不由得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木瞎子抱拳道:“老朽乃公子随从,不会妨碍贵观,道长宽心便是。”
“先生有心了!”星尘道长作揖还礼,让到一旁,朝三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太师,请跟我来。”
三郎微微颔首,迈步朝着观内走去。
星尘道长引着他,径直穿过前殿的香火缭绕之地,朝着后院的厢房行去。一路上,观内香烟袅袅,氤氲着淡淡的檀香味,几名小道童表情肃穆,眼眶通红。
星辰道长缓缓推开房门,轻声说道:“太师,请进!”
三郎迈步进入房内,房门缓缓关闭。
屋内点满蜡烛,燃起了檀香。原本狭小的房间里,空气更加浑浊。
云逸老道身披一件崭新的道袍,盘腿坐在床榻上,两腮凹陷,皮肤晦暗,半垂着眼帘。
三郎在榻前方凳上坐下,平静开口:“前辈传我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云逸道人缓缓抬头,一双眼睛如同狸猫般明亮,看着怪异之极。
“太师能来,贫道便放心了。”他枯槁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声音沙哑干涩,像是两块石头在相互摩擦,
“贫道大限将至,说话便无所顾忌。我夜观天象,异象频发,这是天下大乱的征兆,太师还需早做心理准备。”
三郎闻言心里一动,开口问道:“道长能否说的更直白一些,所谓的天下大乱指的是什么?”
云逸道人缓缓摇头:“天道渺渺,变数无常。无天灾,便必是人祸。”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三郎身上,带着一丝恳求,“贫道无回天之力,却也一辈子行善积德,问心无愧。不愿到死的时候,落得个烈火焚身,魂飞魄散的下场。”
说着看向三郎,“太师身怀奇功,有化解之道。你若帮我留下金身,我便给你毕生修为。太师意下如何?”
“好!”三郎略一沉吟,便应承下来。他们两人初次见面,云逸道长给他看手相的时候,就清楚对方的功法特点。
云逸道长露出一抹笑意,“多谢太师成全。等一会老道金丹出体之时,就请太师出手。”
“金丹?!”三郎大吃一惊,随即便回过神来,此金丹非彼金丹。
他心中一动,开口道:“我有一物,名叫天地精华,有延年益寿的功效,或许能助前辈再延寿几年。”
云逸道长微笑摇头,“大限将至,此乃天意。贫道不愿做违天之举,太师的好意贫道心领了。”
说罢他微微闭上双眼,十指交错,结成一个奇异的法印,慢慢垂落在小腹丹田之处,周身的气息,开始缓缓运转起来。
三郎也缓缓站起身来,紧盯着云逸道长。
不过片刻功夫,便见云逸道长的下腹部,隐隐有一抹金光透出,那光芒越来越亮,身上道袍无风自动,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体内缓缓苏醒。
三郎不敢怠慢,暗自运动功法,随时准备出手。
突然,一缕纤细如蚕丝的金光,缓缓从云逸道长的丹田处飘出,如同有灵性一般,悠悠然飘到他的手印之间。紧接着,更多的金光如流萤般相继涌出,丝丝缕缕,缠绕在掌心,渐渐凝聚成团。
一时间,室内金光大作,烛火变得暗淡无光,老道在金光的照耀下,隐隐透出一股神圣庄严的气息,令人不由得心生敬畏。三郎望着眼前这一幕,下意识地朝着老道躬身鞠了一躬。
守在门外的星尘道长,见厢房内透出的万丈金光,亦是神色肃穆,单手稽首而立,缓缓闭上了双眼。两行清泪,无声无息地从他的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之上,晕开了两片深色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