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量的骑兵从底下疾驰而过,扰动的气流吹得枝叶“哗啦啦”直响。
大树剧烈摇晃起来,树上的三郎随着树身起伏,默默地注视着下方,如同蛰伏的猎豹,屏息凝神,静待着发出致命一击的最佳时机。
他迅速锁定一道身影,幽黑的枪管随着这个身影慢慢移动。
“噗!”
一声微不可察的闷响,划破空气,那道身影头颅骤然炸开,鲜红的血水四溅,身体直挺挺地从马背上栽倒下去。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
“噗!噗!噗!”
紧接着,三声闷响接连响起,又有三人脑袋炸裂,摔落马下。
一旁的郡主,顿时吓傻了眼,溅了满脸的血水犹自不觉,过了好一会儿,才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叫:“啊——!”
“将军!”
“万夫长!”
叫喊声不断响起。
队伍中央顿时乱成了一锅粥,跑在前方的骑兵,也慢慢的停下战马,疑惑的转头回望。
随着停下来的骑兵越来越多,没过多久,整支骑兵都停滞在了原地。
他们一下子失去了全部主心骨,就像没了头的苍蝇,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进还是退。
大家都望着中间那名一脸血污,哭的撕心裂肺的郡主。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和他们拼了!”郡主抬起头双目通红,“锵”一声拔出弯刀,大吼道:“杀!”
众将士齐齐高举弯刀,怒吼声震彻云霄:“杀!”
看着下方并没有溃散,反而激起凶性的骑兵,三郎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他转动枪口,对准一名身穿千夫长服饰的中年人,手指轻叩。
“噗”一声,枪口喷出一团火花,远处那名千夫长应声栽倒,头颅炸开,红白之物顿时溅了周围嘶吼的众人满脸满身。
嘶吼声戛然而止,有人大吼间嘴里进了一口红白之物,剧烈干呕起来,有人惊恐地四下张望,都不知道自己的脑袋,是不是会在下一刻也突然爆开。
一种恐惧感渐渐在人群中蔓延开来,现场出现了一片死寂,微风拂面,只觉得特别寒冷刺骨。
一颗手雷脱离了三郎的手掌,远远飞了出去,“轰”一声在众骑兵头顶上方爆炸,无数的铁珠子如同暴雨般四下击射,所过之处血雾朵朵绽开,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声爆炸,如同一道惊雷,直接摧毁了仅剩的勇气。人群中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声:“跑啊!”
队伍中央的人群便如同决堤的洪水,疯了一般冲破阵型,朝着北方亡命奔逃。大部队两头的骑兵见状,也纷纷调转马头,跟着溃逃的人流四散逃窜。
三郎看着郡主渐行渐远的背影,忍不住微微叹了一口气,缓缓收起步枪,对她还是下不了手。
他伸手从脸上摸过,卸下了胡子眉毛,恢复了原本清俊的模样。
把意识沉入脑海,打开系统星图,指定了一个位置,眨眼间,身体消失在树梢,凭空出现在离树三百米的地面上。
紧接着身体又突然消失,出现在三百米以外。
他接连空间跳跃了四次,脑袋已经感觉到微微眩晕发胀,估计连续六次跳跃已是极限。
不过,连续六次跳跃,足以让他逃离险地。
三郎忍不住嘴角翘起,脚下发力,带起滚滚尘土,向着单剑雄的方向跑去。
没多久,就看见了前方小山坡上立着两道身影——他们正是单剑雄和郭少宇。
“三哥!”单剑雄翻身下马,向着三郎迎来,郭少宇坐在马上对着三郎微笑。
“三哥,幸好你带回了密信,否则这次我们就要吃大亏了!”单剑雄说着,用力拍打着三郎的肩膀。
三郎摸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地吸了一口,笑着问道:“战况怎么样了?”
单剑雄露出了一抹振奋的微笑:“王爷亲自率领一万五千名骑兵,带了五千支火枪,还有大量的火球弹。如今,东边那支队伍,我估计也快被打残了。”
三郎听了眼前一亮,“走,我们快去看看。”
两人并肩往山坡上走,单剑雄边走边说道:“二王爷计划,从中间掐断敌军大部队,再两头包围,吃掉他们先头部队,彻底解决白州危机。
如今这战果已经远远超出预期:打跑了一支,打残了一支,剩下的那一支,已是瓮中之鳖,慢慢陪他玩就是,早晚把它吃掉。”
正说着,单剑雄突然转移话题,语气有些迟疑,“三哥,我们不在的那段时间,从西山过来一个叫秋浦的人,
他是林静远和卢福康特地派送过来的,听说和程灵素姑……不,程灵素夫人是青梅竹马的师兄妹,还是指腹为婚的关系。
如今,也跟着我们上战场了。”他挪了挪嘴,“人就在前边的队伍里,三哥,你打算怎么处置他?”
三郎听了一愣,诧异地挑了挑眉,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处置他?”
单剑雄吞吞吐吐地说道:“这……听说他和夫人之间有点不清不楚,西山那边传出了好多流言蜚语。”
三郎眉头微微皱起,沉声问道:“他是从西山被绑过来的,还是自己走过来的?”
“卢,林两位将军,以给您送信的名义,让他自己过来的。”
“哦。”三郎微微颔首,悬着的心也放下了大半。
郭少宇牵过一匹白马,微笑道:“公子,请上马。”
三郎刚要跨上马背,就听单剑雄喊道:“秋浦,出列!”
“是!”
一声洪亮的应答声响起,队伍中出来一个虎背熊腰的高大汉子,剑眉虎眼,长得仪表堂堂。
看到这个人,三郎印象深刻,当初西山军营打擂的时候,他看见过此人,当初虽然败在吴归雁的手下,却输得光明磊落,在石墙上留字认输,毫不犹豫。
三郎看着他微微点头,秋浦迎上三郎的目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三郎见状,嘴角噙着一抹浅笑,主动开口:“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秋浦抱拳行礼,朗声说道:“太师,卑职心中有些话,不吐不快。请太师见谅!”
三郎对单剑雄和郭少宇挥了挥手:“你们先走,我们慢慢跟上。”
看着他们走远,三郎说道:“有话,但说无妨。”
秋浦沉思了一下,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苦涩:
“我和师妹清清白白,绝无半点逾规之处,不知道谣言从何而起。
我这次从西山来黄州,也完全蒙在鼓里,以为是单纯的送信,全然没有想到,两位将军是让我自己给太师大人送人头来了。”
说到这里,他苦笑了一下,“我秋浦做事向来堂堂正正,知道师妹如今的身份以后,只有替她高兴,绝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师妹更是清清白白,绝不能让小人的污言秽语侮辱了她的名声!”
他转头看向三郎,一字一句的说道:“我秋浦要杀要剐,悉听大人尊便。只是师妹对大人一片真心,大人绝不可轻信小人言语,错怪了她!”
三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转而问道:“这次上战场是你主动请缨,还是剑雄强征你入伍的?”